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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沈情顫著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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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chapter43 沈情顫著發軟……

沈情顫著發軟的身子緩緩站起身, 擦去鼻尖冷汗。

所謂不怕死,不過是用來威懾對方的胡扯之言罷了,至於她猜測的白水煞藏起了喜喪妖的屍體, 亦是急中生智時的猜測話語。

未曾想白水煞當真聽了進去, 她這是誤打誤撞踩到了對方的軟肋。

前世白水煞一死,喜喪妖逃竄多年,作惡多端, 她試圖從喜喪妖的身世下手,推測她的屍體所在之處,奈何翻遍了刑部、大理寺的案牘庫也不見與喜喪妖有關的身世文書。

師兄說,白水煞喪命之前說過:“你們永遠也找不到她。”

起初師兄還未聽懂他這句話是何意,可後來經過喜喪妖屠沈府一事,且苦尋許久也未曾捉住她後, 他們懂了這話是何意。尋不到喜喪妖的屍體, 便奈她無法。

所以師兄推測是白水煞將喜喪妖的屍體藏了起來, 並有可能將有關喜喪妖身世的案牘給消了去。

沈情一直對這個猜測將信將疑,如今見了白水煞的態度, 她確信了。

可她不確定的是, 白水煞會不會因她這一番話而去轉移喜喪妖的屍體,可當靜下心來細細思索一番,沈情覺得可能性為零。

上輩子他們算卦、陣法、招魂,其餘雜七雜八的術法通通用上了, 卻依舊絞盡腦汁也尋不到喜喪妖屍體, 那這地方定有它的特別之處, 屍體既在如此安全的地方,他又怎會輕易挪動呢。

沈情俯身去撿地上白水煞遺留的青絲,她將青絲小心翼翼用符紙包裹好, 隔絕它的氣味,這才收回錦囊中,起身時,她眼中劃過一抹狠色。

她又保持先前姿勢躺回榻上。

不過片刻,屋內被白水煞施了定身術的人忽的就醒了。

在她們眼中,沈情終於慢慢“蘇醒”過來。

劉母率先上去將她小心翼翼扶起身來,問道:“沈娘子,不知我家婉兒情況如何了?”

為免打草驚蛇,沈情沒有要將剛才發生的事告訴幾人的打算,而是臉色難看對一臉期待的劉母道:“劉娘子情況較為特殊,她似乎是魘住了,因此魂才遲遲不歸。”

沈情擡眼,眼中若有所思問:“不知劉娘子可有何姊妹兄弟。”

此話一出口,劉母疑惑道:“沈娘子怎如此問?”

沈情道:“我替劉娘子招魂時,好似聽見她的魂在喊什麽……阿姐,因此我才這般問問。先前連那蓮花簪都未能將劉娘子的魂給喚醒,”她面露難色,“我想,若能帶上她心頭牽掛之人的物品,或許更有勝算替她招回魂魄。”

“要知道,魂離宿主身體愈久,劉娘子越難蘇醒,若時日一長,恐便是游道子前輩來了也喚不回劉娘子的魂,屆時夫人也不願見劉娘子癡傻著過完一輩子罷?”

沈情一番話叫劉母徹底白了面容,一想到往後女兒可能會癡傻,內心便惶惶不可終日。

劉母慌張道:“求沈娘子救救我女兒!我、叫我做什麽我也願意,婉兒她著實沒有姊妹兄弟呀,您要的東西叫我去哪兒找呀!用我的血、我的肉可以嗎?婉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如今用我的血肉替她開路,帶她回來可以麽!”

沈情此刻冷漠得可怕,她好似脫離了血肉身軀,靈魂高高飄起,旁觀劉母這般為女心碎的哀求。

換作平時,她會為此動容,會扶起劉母,並向她保證自己一定竭盡所能找回劉娘子的魂。

而此刻,劉母、劉婉秀一家極有可能與那喜喪妖有牽連,沈情再也做不到將心比心,亦不能感同身受。

沈情掛上了為難的神色,眼中盡是同情,她急忙扶起沈母,說出的話卻是殘忍的:“恐怕不行,哪怕將您全身血肉盡數鋪路,也帶不回劉娘子。”她垂眼,眼中憐憫,皮肉之下卻是虛偽、冷漠,“我想正本清源,釜底抽薪的道理您是懂的。”

“劉娘子的魂被執念魘住了,在她的回憶裏,有個阿姐,如今只有尋到與那阿姐有關的物什,我才能盡我所能帶她破魘,回歸現實。”她半真半假道。

被執念魘住了是真,回憶裏有個阿姐也是真,可後面的話全是她胡謅的,不過是為了詐一詐沈母。

倘若真有阿姐這個人,那麽喜喪妖的身份便自此分明了,就還只差個白水煞。

查清了身份,更能方便查找他們的屍體,以及這背後牽連的人,到底是何人在針對沈家,針對她。

劉母聽完沈情一番話只覺天都要塌了,她道:“我上哪兒去憑空尋個‘阿姐’的東西出來!這可怎麽辦呀!”

見劉母當真為難,沈情道:“您且去查查呢?萬一劉娘子幼時同哪位毗鄰的姊姊玩耍過,只是你們忘了有這麽個人,劉娘子的回憶總做不得假。”

劉母一聽,竟真覺有幾分道理,她道:“好!好!我這就去查,這就去查!”

說罷急忙轉身,卻想到什麽似的又折返回來,她一時著急,竟忘了問女兒接下來該如何安置。

“不知……婉兒她眼下該如何安置,您說魂魄離體久了便再也回不來,不知可有個時限,具體又是幾日……”

沈情道:“三日,三日一過,便是大羅神仙也難以救回她。”

劉母刷的一下白了臉色,連同眼角細紋都多了數條,她囁嚅道:“三日、怎麽會是三日……這麽短,我怎麽去查……”

沈情靜靜看著她,一時間,本就蒼老的婦人更添歲月侵蝕的痕跡,那瞬間佝僂的背叫她看上去如同一位年長老嫗。

“這要看您了,夫人。我能做的,便是竭力替劉娘子招魂,成敗與否,就看這一次了。”

劉母哽咽道:“多謝沈娘子今日相助。”她擡起粗糙幹裂的手,緩緩撫摸女兒的臉側。

那只手掌心幹涸,關節腫大如樹根,看得出是一雙常年勞累的手。

在劉寺卿考取功名前,夫妻二人日子過得艱辛,因此苦活累活也要親自動手,便是後來劉寺卿終於考取進士,他們也無可避免留下了曾經苦難的烙印,以至於二人瞧著要比同齡人更顯蒼老。

“婉兒出生時,我已年近四十,以至於她自幼便承受了許多那個年齡不該有的目光和壓力。”劉母眼中滿是心疼,“我知曉他們笑我老蚌生珠,笑我生了個女兒,說我劉家往後後繼無人。”

“可我一點都不怨,因為她是我拼了命向老天討來的寶物。”

聽至此處,沈情眼睫微顫,此刻她心中終於多了幾分動容。

劉母繼道:“我舍不得她受苦,舍不得她受難,只恨不得將她時時提在身旁,護著她。如今她平白遭受這般苦難,我只覺得心碎了一地,”她滿面淚水,竟是提著裙擺向沈情跪了下來,“若能救她,還請沈娘子一定竭盡所能,要我的命也好,剜我的肉也罷,我都願意。”

“我在這兒,先謝過沈娘子了!”她的背脊剎那佝僂下來,朝地上深深拜去。

一番話,說得曉之以理,用情之深。

沈情驚愕至極,卻也反應極快避了開來,暇餘心下又怒又澀,劉母為了女兒肯屈膝向她這個小輩下跪懇求,一番心意著實叫人稱頌,可卻無疑是將她這個當事人架在火上炙烤!

倘若此事傳了出去,若是救回了劉婉秀,自是美名一樁,若是救不回,便是她枉費劉母心意,成了個學藝不精的間接“兇手”。

好一招為老不尊,果然這些在長安城中混的,沒一個是省事的,全都是油光滑面的老油條!

沈情心下僅剩的同情也因她這一跪而徹底消散。

既然劉母欺她閱歷尚淺,仗著長輩的身份無形中給她施壓,那她也不用再留那無用的良心,自是得好好利用這大好的機會才是。

於是沈情閃身避開之際扶起劉母,道:“如今不能坐以待斃,劉娘子體內神魂不穩,需得尋個煞氣較重地方,利用那些煞氣將劉娘子體內剩餘的魂魄鎮壓住,否則莫說招魂,怕是在此之前劉娘子就會因失了剩餘魂魄而喪命。”

劉母順著她的攙扶起身,聞言大驚失色,一雙手顫個不停,“我女兒還有可能喪命?何為煞氣之地?”

沈情:“據我所知,煞氣乃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身上所有,既要鎮住劉娘子的魂,煞氣還不能少,可那些亡命之徒恐怕只有山匪之地才有……”

劉母身形不穩地晃了晃,沈情扶住快要暈倒的人,眼中一亮,道:“我知道了!還有一個地方的煞氣重極了!”

“何處?!”劉母眼中剎那有了希冀之色。

“詔獄。”沈情一字一句道。

.

出了劉府,沈情迎面便撞見神色不好柳霽月,她面上一片坦然。

左右該做的也都做了,難不成柳霽月還想打她不成。

柳霽月見沈情出來,便知她已經攬了劉娘子這活,一時氣得後仰,當即捏著一個小紙人朝她快步走去。

這時送客的劉母一見柳霽月,率先上前道:“多謝柳副使與沈娘子肯來相助,當真是謝謝了!”

沈情拉住柳霽月胳膊,將一頭霧水的人往軒車拉去,揚聲道:“夫人不必多謝,且照我說的做便是,我與師兄先回去商量對策,定會盡力救回劉娘子!”

劉母聞言又是一陣感激涕零。

待好不容易擺脫了劉母,又將臉色黑如鍋底的柳霽月拉上軒車,沈情這才松了口氣。

車內氛圍凝重無比,柳霽月冷冷道:“說說罷,為何趕著上前來替劉娘子招魂,若說你與她感情深厚,我不信。”

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怎會下一刻就變成了閨中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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