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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隨著他的動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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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隨著他的動作,一……

畫舫二樓窗牅大開, 一人站在窗欞旁,長身玉立,鳳眼微挑。

他目光透過四處懸掛的彩紗往下探, 赫然見兩名少女嬉笑攀談。

其中一位身著淡粉襦裙, 裙擺上繡著朵朵嬌艷的桃花,梳垂雲髻,髻上插一根白玉簪, 少女眉眼彎彎,笑靨如花,臂彎還掛著金燦燦的女兒家的臂釧。

另一位則著一襲湖藍色的長裙,裙角繡著精致的水仙,發間別著一支翠玉步搖,端莊秀麗中透著幾分俏皮。

青年問:“那兩位是何人?”

貼身內侍弓著腰道:“稟殿下, 那兩位分別是刑部侍郎張掖之女, 張妙音娘子。”

“以及瀚國公之女, 沈情沈娘子。”

先生之女李知白自是有幾分印象,便是那藍裙少女, 顯然, 著水粉襦裙的那位赫然是沈情。

他一挑眉,眼中帶了淡淡的笑,有幾分看熱鬧意味,“原來是瀚國公之女, 她竟也來了麽。”

景仁帝的幾位皇子中, 除卻三皇子納有一孺人外, 太子與四皇子皆無娶妻納妾。

李知白原以為他會先四弟一步娶妻,未曾想,竟是四弟先被父皇賜婚, 賜婚對象也非常人,還是個女冠。

甲板上的二人不知聊了些什麽,很快回了船艙。

而李知白的視線始終尾隨著藍裙少女,眼簾微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太子哥哥,你在看什麽?”耳畔突然傳來李毓的聲音。

李知白見李毓,笑了笑,道:“在賞池中荷。”

李毓“哦”了一聲,旋即她扯了扯太子袖子,“太子哥哥,我先下去了。”

太子點頭道:“去吧。”

得到李知白頷首,李毓當即提著裙擺走向一樓,不多時便與沈情二人碰了面。

然而沒聊多久張妙音就被張夫人叫了去,沈情便同李毓尋了個地方歇著。

面對李毓熾烈的視線,沈情只覺後背燒得慌,“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李毓瞇著眼湊向她問:“上次驪山你還未和我解釋清楚就跑了,你同李阿蠻究竟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轉頭阿耶不聲不響就替你二人賜了婚?”

李毓可太清楚李道玄的性子,若非他願意,誰也強迫他不得,此樁婚事,若是李道玄不情願,萬萬不可能成。

她可太好奇自家姐妹和弟弟是什麽時候扯上的關系。

沈情受不住她那灼熱的眼光,指尖抵著她額將人推開了些,她眼神飄忽道:“不知道嘍,我也和他不太熟,誰知道聖人怎麽想的。”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毓大失所望,“就這?”

沈情點頭,“就這。”

李毓依依不舍又扒著她追問許久,見實在問不出些什麽,她只得遺憾放棄。

此刻,畫舫行至華春池中央,成片的碧浪中綴著點點粉墨,而原本大晴的天不知何時迅速成了陰天,旋即眾人察覺腳下一陣顛簸,她們紛紛晃悠著尋找支撐點。

張夫人皺著眉頭叫來人,問怎麽回事。

來人答道:“下人看管不利,致使船錨不慎墜水,這才叫船停在了湖中央,夫人放心,他們已經在著手處理了。”

聞言,張夫人出言穩住在場女眷,並囑咐下人手腳麻利些。

聽見二人對話,眾人落下一口氣。

不是船出了問題就好。

他人紛紛恢覆正常行跡,唯有沈情眉頭依舊緊蹙,因為,她聽見一陣嘰裏咕嚕的“噗噗噗”聲,似是什麽東西在吐水。

她當即擡手,止住李毓的話頭,可當耳畔聲音安靜下來後,那“噗噗”聲又消失不見,仿佛方才她聽見的聲音是錯覺。

李毓疑惑道:“怎麽了?”

沈情蹙眉道:“你可有聽見什麽聲音?”

李毓聞言,細細聽了一陣,後道:“沒有,你聽見什麽了?”

沈情只微微點頭,心中疑雲依舊未散。

正在這時,忽然有人急匆匆跑進來道:“不好了,張娘子落水了!”

張夫人忙擡眼,厲聲問:“你說,哪個張娘子?”

下人撲通一聲跪下,苦著臉道:“正是張妙音娘子啊!”

張夫人一聽,哎呦一聲捂住心口,虧得婢子眼疾手快扶住她,這才避免人摔倒的命運,剛穩下來,她顫著手指向外面,“快,快叫人去救我的妙音!若是出了什麽事,我拿你是問!”

沈情心中咯噔一下,李毓也跟著起身,喚來婢子問:“你們哪些善泳,都跟著去救人!”

然而婢子們個個垂下頭,神色惶恐不安,“稟公主,奴、奴不會水。”

李毓大怒:“一群廢物!”

沈情拉住火冒三丈的李毓,“我會鳧水,我去看看!”

走之前,她將身上零碎物件交到翠芽手中,囑咐道:“叫人備些幹凈衣物。”

翠芽道:“水裏危險,要不奴婢去吧!”

沈情哪兒不知這丫頭,下水就是只旱鴨子,只有自己撲騰的勁兒,哪兒還敢救別人,她道:“聽話。”

說罷,急匆匆跑到甲板處,一群人已經圍了一堆,目光擔憂望著下方。

在場眾人皆是自長安土生土長,長安非臨海濱,裏面的人又哪兒會鳧水。

她目光透過船尾看見湖中正在掙紮的張妙音,當即就要跳下去,然而聽得又一聲噗通巨響,眾人眼睜睜見一人跳比沈情先了下去。

依稀可見是一男子,很快他拉住了正在掙紮的張妙音。

張妙音口鼻難受,快要呼吸不過來間,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頓時驅散了腦中混沌,“張娘子,放松。”

來人攬過她的肩,將她的頭往上送,很快她的口鼻便浮出了水面,新鮮空氣頓時爭先恐後湧來,可肺部依舊灼燒般的疼,她先前嗆了太多水。

迷迷糊糊間,有人喊道:“太子,太子殿下!還楞著作甚,找繩子來!男賓通通給咱家去內艙回避!”

眾人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場面一時鬧得滿天星鬥,沈情也迅速反應過來,將翠芽送來的披風交給張妙音的管事娘子與婢子。

太子抱著張妙音,被人用繩子拉了上來,腳下剛踏地,他便識趣將人塞進張家人手中,目光回避道:“叫醫師來。”

下人連忙抱著張妙音去內艙,此事方算落幕,然而眾人心想,張娘子與太子有了肌膚之親,怕是不久後,東宮要多出個女主人了。

一時之間,幾家對太子有意的貴女心頭微酸,紛紛暗嘆張妙音命好,只盼著她千萬不要是太子妃才好。

見女兒昏了過去,張夫人也顧不得那麽多,草草謝過太子便跟著女兒去了艙房。

然而聽聞事件前因後果的一人卻依舊凝眉,緩緩自二樓而下,一身藍衣肅靜,眉目如雪,正是顧澤。

他喚來張妙音身旁婢女,問道:“你家娘子為何會突然落水,事發前張娘子在何處,又做了些什麽?”

沈情原本也存這個疑惑,見已經有人先她一步問出,她便在一旁圍觀,她也想知道,張妙音不是去尋阿娘了麽,為何會突然出現在甲板,為何又突然會落水。

怎知婢女聞言,淚水成串流下,她不虞指向沈情的方向,哭道:“顧中丞,是沈娘子將我們娘子叫出去的!”

不待沈情發怒,李毓率先呵斥道:“方才沈娘子一直同本宮在一處,何來陷害之說!大膽刁奴,竟敢信口雌黃,訛言謊語!”

婢女“砰”地一聲跪下,磕頭道:“望公主明鑒,婢子所言無虛!”

沈情深知李毓是個暴脾氣,方才她又同自己一直在一起,這丫頭的話乍一聽很像是在汙蔑自己,李毓這才忍不住發怒。

可細細想來,方才自己在李毓身旁有不少人看見,若是這丫頭是在故意汙蔑自己,謊言豈不是輕輕一戳就破。

細酌之下,沈情拉住李毓的手,沖她微微搖頭。

李毓怒氣平息幾分,回味之下竟也覺出幾分不對,她又問:“你且說來,沈家娘子是怎麽叫你家娘子出去的?”

就在這時,一道沈穩有力的男聲驟然插了進來:“你且莫要懼怕,公主向來通情達理、明辨是非。你只需將自己所知曉的一切和盤托出便好。”

李毓聞聲擡眼望去,但見顧澤身著一襲藍衫,身姿清逸地立於一側。

他與她的目光短暫對接片刻之後,便又緩緩垂下眼,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極其從容淡定。

李毓頓時感覺心上被羽毛劃過,輕輕癢癢。

那婢子聽見顧澤如此說,對於李毓的懼怕也少了些許,她朝李毓深深磕了一頭,後將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先前娘子正伴在夫人身側,突然來了個小丫頭,言沈娘子尋奴婢家娘子,說是有急事。”

“那丫頭又叫娘子不要帶旁人,因為沈娘子有很重要的私事要說,娘子便跟著那丫頭去了甲板處,再後來,便是有人稱娘子落水了。”

今日是張母壽宴,太子與公主親臨畫舫,照理說畫舫戒備森嚴,此前絕不會有歹人趁機混入的機會,而沈情與張妙音玩得一向好,那人借沈情的名義將張妙音約出,更是大大降低了張妙音的戒備,因此這才叫對方順利得手。

顧澤顯然亦猜得八九不離十,他靜默須臾,覆又問道:“沈娘子先前與公主共處一處,兇手決然不可能是她。你且講講,將你家娘子約出去的那人可有何面容特征?”

婢子怔忪片刻,顯是未曾料到這一層,未幾她道:“奴婢憶起了,那丫頭觀之約摸十三四歲,鳳目,塌鼻,厚唇。”思忖片刻,她又補充,“且左眉骨上方有一紅色胎記,約莫拇指甲般大小!”

顧澤聞言當即派人去尋此人。

不過片刻,一幫給使動作迅速將人壓了過來。

為首的給使道:“此人方才躲在一處空曠的甲板之下,顯然蓄謀已久,只等事發後迅速脫身!”

那便意味著,在壽宴開始之前此人便早就撬開了一處甲板,藏身船底,只等著行事,否則她斷然混不進畫舫。此事早有預謀。

那丫頭的模樣果真與張妙音的婢子所描述的別無二致,在其左眉骨的上方,赫然有著一個約如甲床般大小的胎記,其容貌實在是平淡無奇,難以引人註目。

被捉拿之後,她的神情也未見多少恐慌之色,那眉目之間依舊平淡如水,仿佛對當下的處境毫不在意,絲毫沒有那種被人當場抓獲的驚惶與不安。

顧澤問她些話她也閉口不言。

沈情忽然聽見耳旁“噗噗噗”的吐水聲愈發清晰,然而環視一圈眾人神色如常,仿若只有她一人聽見了這道聲音。

直覺告訴她不對勁,可她又暫時辨不出哪兒不對勁。

於是沈情拍了拍李毓,附在她耳畔悄聲道:“我突然憶起,方才瞧那湖水裏有不少水鬼,張妙音落過水,我怕她無意沾染些水鬼的陰氣,傷了身體,你且悄悄將這東西幫我帶給她。”

聽見水鬼二字,李毓嚇得一哆嗦,忙接過沈情手中幾顆辟邪珠,也顧不得為何沈情不叫身旁給使,而是叫她親自幫忙送東西,捧著辟邪珠便匆匆去了張妙音那兒。

走之前她不忘道:“張娘子落水一事便交由顧中丞徹查,望你盡快查清真兇,嚴懲兇手。”

顧澤行禮道:“臣定不辱使命。”

見李毓帶著護身的東西走了,沈情這才抽出空來掃視四周,可那詭異的吐水聲又沒了。

顧澤正問話,被給使抓來的丫頭目光突然鎖定沈情,她霎時激動不已,“你是狗賊的女兒,狗賊一家都不得好死!”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變了臉色,屏住呼吸看向沈情。

沈情身為瀚國公兼大將軍之女,更是未來的蒼王妃,如今勢頭正盛,何人還敢公然撞上沈家娘子,還這般口出口出狂言?

然而沈情並未像眾人想象中這般惱怒,面色出奇地平靜,甚至她還眼帶笑意看向那丫頭,冷靜地看著她罵。

直到罵得累了,丫頭方歇了口氣。

沈情這才問:“罵夠了?”

那丫頭又“呸”一聲,瞧樣子還想罵。

沈情道:“本娘子父親乃驃騎大將軍,戍邊多年,餐風宿露,浴血奮戰,不懼生死與眾多將士以血軀共驅外敵,方有你如今這般舒坦日子。其衷心日月可鑒,何來你口中狗賊之說!”

她又道:“不妨如實招來,你身後乃何人,有何目的,或許還能賞你個痛快。”

那人冷哼道:“狗賊將死,我心痛快,死而無畏!”

豈料沈情眼疾手快捏住她下頜,啪嗒一下卸了她下巴,隨後沈情掏出手帕仔仔細細將指尖擦過一遍,仿佛她碰過的是什麽臟東西,她強忍怒火道:“她嘴裏有東西,找出來。”

從此人口中聽見“狗賊將死”四字,沈情心中瞬間警鈴大作,上一世耶娘淒慘的死狀赫然在目,若是眼前人同她沈家滅門案有關,定不能死!

給使速度很快,自那丫頭唇齒之下尋到一顆尚未被咬破的毒藥。

見尋死毒藥被人尋出,她臉色瞬間煞白無比,加之頜傳來的劇烈疼痛,她瞪向沈情的目光愈發忿忿。

顧澤靜靜打量黑色毒藥,藥丸黑乎乎看不出來頭,他將其交給趕來的武侯,後道:“將人收押,稍後押至禦史臺,莫因此人擾了張夫人壽辰。”

武侯剛得令,便有人道:“何人至於顧中丞如此興師動眾,風檣陣馬,竟連武侯都使喚上了。”

一青年跟著從二樓下來,著圓領緋袍,袍下施一道革制橫襕。

“依我看,這人應該交由我們大理寺審問才是,畢竟你們禦史臺的人向來只做些彈劾參奏之事,若是審問要犯,恐會力有不逮。”

來人正是大理寺少卿師青瀾,師家世代簪纓,乃百年大族,其父更是兵部尚書,甚至十年前已逝的祖父乃劍南道節度使,也是當今太子外祖父,師家背靠太子,風光何其熠熠。

而如今官拜大理寺少卿的師青瀾同樣與身為禦史中丞的顧澤不對付。

五年前,同為翰林院張太師門下弟子,師青瀾便看顧澤不順眼,因為顧澤每次都在各處成績都壓他一頭。

殿試放榜後,顧澤更是以第一名的成績摘得進士科狀元,師青瀾卻矮了他一頭,堪堪奪得榜眼,只能從最末的九品校書郎做起。而顧澤自摘得魁首,便深得聖人賞識,地位也是便被聖人一擢再擢。

恐再不久,待年事已高的禦史大夫馮禦史卸官歸鄉,頤養天年,那顧澤便會被擢至此位置上。

如今方坐上大理寺少卿位置的師青瀾,有大半是靠自己,然而還有少部分,是靠爹。

為此他阿耶常常拿顧澤作對比,總是對著自己唉聲嘆氣,數落自己不夠爭氣,在他阿耶口中,顧澤就那別人家的好兒郎。

這讓他怎能服氣,因此朝堂之上,他最大的愛好便是給顧澤添堵。

如今聽聞顧澤要攬下此事,他很樂意給他添些堵。

顧澤則是淡淡道:“此事便不麻煩師少卿,本官自有打算。”

師青瀾挑眉輕笑,“畢竟此事關乎老師之女,牽連朝廷命官安危,不得輕視才是。”

顧澤:“本官自是知曉,何況當下是奉公主召令,要本官親自審問此事,便不必麻煩師少卿插手。”他手輕輕一擡,武侯當即卸掉那丫頭的胳膊,堵住她的嘴,將人五花大綁往外帶。

正當師青瀾臉色陰沈不下,一個內官輕手輕來到他身旁,附耳悄聲說了幾句話,並將手中令牌遞由他。

師青瀾臉色瞬間緩和,甚至眉眼還捎上些許春風得意,他舉起手中令牌,中氣十足道:“太子殿下有令,此事事關張太師,不得馬虎,現將人收押至大理寺看管,稍後審訊!不得有誤!”

他言笑晏晏看著顧澤,“顧中丞,不好意思,我是奉殿下之令,親自收押要犯。”

然而顧澤並未有他想象中那般黑臉,而是淡笑道:“那此人便由大理寺處理罷,師少卿隨意。”

等武侯將人押走,師青瀾都在想顧澤那抹笑意是何意。

直到師青瀾稀裏糊塗受太子傳召,見到太子那張略帶薄怒的臉色後,他方才明白。

太子李知白周身威壓顯赫,同泰山般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頭被迫埋得一低再低。

他道:“分明乃師母壽宴,今日卻險些成了張小娘子的忌日,這叫人如何看得好。”

師青瀾低低道:“殿下說得是。”

太子道:“本宮予你一月期限結案,若一月過後還未尋到背後真兇,”話落,他緩緩了口茶,“你便回家呆著罷。”

若是一個月不能結案,意味著他的官職生涯也變到了頭。

師青瀾心中叫苦不疊,難怪顧澤那小子答應得那般果斷,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好一個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的家夥!

.

等兇手落網,沈情都在想,要怎麽才能潛入大理寺詔獄。

那丫頭先借自己為由頭推張妙音落水,後指著自己罵狗賊之女,瞧樣子像是自己阿耶對她做過什麽天理難容之事,以至於她要報覆自己家。

若是如此,此人豈不是同上一世沈家滅門案有關,那她背後的主子是誰?

至於張妙音上一世雖然是聖人欽點的未來太子妃,但她完全未想到今天這一層。

張妙音落水被太子所救,涉及清譽一事,張侍郎為了女兒而封鎖今日消息也不足為奇,這樣便能解釋得通,為何上一世張妙音會突然成為未來太子妃。

“噗噗噗”,熟悉的聲音又傳來,沈情立刻靜心凝神,試圖去尋聲音來源,然而聲音又消失了。

只不過同先前有差別的是,沈情總覺這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了,就像是有東西從遠及近緩緩靠近她身旁。

這讓正準備去探望張妙音的沈情不由得停住了步子。

空中烏雲密布,先前不慎落下的船錨至今也未被撈上來,畫舫仍舊停在華春池中央,眾人來來往往,似乎不受插曲困擾,臉色神采飛揚。

“啪嗒——”

此刻一陣颶風驟然吹過,華春池中大半蓮花竟直接被吹得花骨朵拔起,隨著颶風一朵朵飛到甲板上、船艙內,華春池一時少了幾分艷色。

這些臉盤大的蓮花晶瑩剔透,宛若一朵朵玲瓏水晶,惹人喜愛,但被風吹上甲板後,無一例外都是花心朝下扣著放。

待颶風過後,風平浪靜,過了許久都未曾有異樣出現,眾人這才心緒漸安。

有貴女瞧見樣式喜人的蓮花,疑惑道:“咦,怎麽只見菡萏落,不見綠葉飛?”

果真,眾人視線循著滿地蓮花望去,不見一片蓮葉。

沈情暗暗蹙眉,總覺這一幕分外熟悉,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有憐惜菡萏倒扣的貴女伸出纖纖皓腕,捧起它,想要將她翻轉過來,重新投回水中。

這時,沈情才終於察覺哪兒不對了,這蓮花不對!那颶風更不對!

“快放下!莫要碰這邪物!”

一聲剛落,然而已經晚了。

只見那蓮花被翻轉過來後,像是被觸發了什麽開關,蓮瓣同水中魚尾,密密麻麻在空氣中浮動起來,那蓮蓬更是生出許多密集的吸盤,一張口,蓮蓬中便出現一個血盆大口,“蓮花”翕動著自貴女手中鉆出,猛地撲向她臉上,接著一吸。

待附著在貴女臉上,蓮瓣紛紛閉合,徹底寄生在貴女臉上。

貴女頃刻直挺挺倒地,轟然一片,不見生命跡象。

其餘人見狀,不約而同腦中一空,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都尖叫著亂跑一片。

一切不過眨眼之間。

沈情正準備出手,卻又聽“噗噗噗噗噗——”聲音連續不斷,仿佛就在耳畔傳來。

可觀四周分明什麽都沒有,正在此時,忽見翠芽神色煞白,顫抖著手指向她頭頂,“娘娘娘子——”

沈情即刻茅塞頓開,她驚覺後頸一涼,擡頭一看,與一雙詭異白瞳對視。

一個人樣的東西軟趴趴吊在房梁,下半個身子吊在空中。

那張浮腫刷白的鬼臉與自己越來越近,而它腹部,有一個大口子,隨著它不斷下滑的身子,腹部口子正孜孜不倦同嘴皮子般翻飛,還有汙水不斷冒泡。

千鈞一發之際,鬼臉迅速朝自己面部貼近,沈情一個閃躲往翠芽手中塞了一個辟邪珠和信號彈,“莫將蓮花翻轉,便相安無事。”

說罷,她推開翠芽,借靈活的身子不斷躲避水煞的攻擊,水煞是溺水之人怨氣集結而成,身體就像泡了許久水的豆腐,皮膚一捏就碎,它的獠牙還有妖毒,被咬上一口,可不好受。

水煞一直朝沈情道方向襲來,整個妖身趴在地上,同蛇般蠕動著行進,兩條腿在地上拖出一條條水漬與稀碎的腐肉。

沈情嫌惡這家夥,竟是碰也不願碰。

危機時刻,她取出掛在胳膊上的金色臂釧,口中默念咒語,曾幾何時,金燦燦的腕口大小的三根臂釧剎那化作盆口大小,朝水煞砸去。

一鼓作氣,水煞很快被金靈環砸成了一具白骨,饒是如此,它也依舊對沈情鍥而不舍,足下一用力朝沈情面門撲來。

與此同時,一朵金色五瓣花在畫舫空中炸開,刺眼的光劃破半邊天幕。

翠芽用小小的身軀舉著信號彈,強忍著恐懼站在遍布蓮花的甲板處,大喊道:“不要害怕,支援馬上便到!我家娘子說了,不要將蓮花翻過來就不會有事!請諸位娘子定心!”

強透有力的聲音穿破眾人心房,強行為她們餵下一顆凝神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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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蒼王府,某處刑房。

渾身被汗浸透的李道玄艱難睜眼,他微微垂下頭,烏黑散落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傾斜。他的腰間傳來一陣滾燙,那是他予沈情的信號彈被用了。

李道玄轉了轉長時間沒動過的脖子,隨著他的動作,一陣鐵鏈聲嘩嘩作響,良久,他口中輕嗤,“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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