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chapter16 “可他終究是我的……

關燈
第16章 chapter16 “可他終究是我的……

沈情笑瞇瞇道:“殿下,好巧,你也在這。”

李道玄轉過身去,從背後拿出弓箭,“不巧。”

話剛落,無名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如何,二位可有找到出陣的法子?”

李道玄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當即嘲道:“一個頭都不敢露的東西,不如別做蛇妖,當只縮頭烏龜正好。”

沈情知道李道玄一向很狂,也知道無名可能重傷還未愈,可她著實沒想到李道玄竟會上來就開罵,她一雙眼瞪得圓溜溜,“你瘋了?”

李道玄眼也不乜她,緩緩抽出自己袖子。

莫說無名還未正式與二人硬碰硬,就說此刻二人被困在這危險的陣內,還沒容她找到破解之法,李道玄就率先挑釁設陣之人,就不怕他一個惱怒,在陣法內動動手腳就令他們處於命懸一線的境地?

她的本意是想先與無名周旋,再想辦法破陣,最後讓李道玄去對付他,就算他對付不了無名,也能拖到游道子先生來。

可如今他這一出,無疑加劇了無名的怒火。

果然,空氣寂靜一瞬,無名似是怒極反笑,連道了幾個“好”。

“當真是個伶牙俐齒的小兒,待過了這關,看你可還狂得起來!”

話音剛落,沈情與李道玄周遭土地忽然一陣劇烈晃動,好幾個土錐沖破地面如雨後春筍般瘋長。

若非沈情與李道玄閃得快,只怕下一刻二人就會被刺個對穿。

這些土錐似是有靈性般,無論二人躲到何處,都會追著他們跑。

其速度快如離弦之箭,轉瞬已至二人腳下,就在土錐即將刺破李道玄鞋底之時,他足尖一點,身輕如燕,很快跳到了一棵延伸的樹幹上。

然而沈情可沒這麽好的身手,眼看她馬上就要被土錐刺個對穿,情急之下沈情沖樹上少年道:“殿下,救命!”

李道玄似乎沒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他坐在樹上,單膝屈於樹幹,雙手報劍,好整以暇地覷她,眼中頗有幾分看戲的笑意。

沈情沒想到李道玄竟絲毫沒有要相助的意思,土錐已逼近眼前,沈情咬牙迅速轉了個向,從手中掏出爆破符往前一擲,她口中念咒,催動符紙。

聽一聲巨響,沖到跟前的土錐群剎那炸開,無數細碎土塊自塵煙中炸出,滾落一地,沈情也受了爆破符沖擊,面上掛了彩。

她擦去臉頰溢出的鮮血,看著樹上那悠哉悠哉看戲的人,頓時來了氣。

然而不容她多想,先前被炸破的土錐又爭先恐後冒了出來,甚至比先前還要多。

這時,沈情腦中突然想起無名挑撥的聲音:“都說患難見真情,可如今看來你那情郎也不是很在乎你嘛。”

沈情沒想到眼下無名竟會在李道玄眼皮子底下挑撥離間,如今一聽,她倒還真裝模作樣抹了兩滴鱷魚淚,“你說得對,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無名的聲音更加興奮了:“不如這樣,我替你緩住這些土錐,你將他騙下來,然後我控制土錐將他殺死,替你出氣如何?”

沈情好似有些心動,可旋即又皺眉道:“可,可他終究是我的……”

無名打斷她:“誰說女人這輩子只能跟一個男人?你瞧那李家王朝若幹年前不也出了個女皇,女皇照樣男寵成群,美仆環膝,世人不也未曾說過什麽?”

沈情像是聽進了他的話,猶豫不過半晌,最終她咬咬牙,眉心一橫,“好!我答應你!”

言訖,地上土錐忽的不再動彈,嗖地一下便縮回了地裏。

沈情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朝樹上的人道:“殿下,此陣已被我破解,可否高擡貴腳,下來了?”

李道玄冷不丁道了句:“你倒有本事,還來求我做甚?”

沈情瞇眼道:“防患未然嘛,萬一這符紙突然失靈了怎麽辦。”

李道玄道:“沈娘子倒是謙虛了,本王瞧你滿肚子算計謀略,就未曾見你計劃之事有失手過。”

沈情假裝聽不出他話裏話外的含沙射影,欣然道:“殿下過獎。”

就見這小瘋子冷哼一聲,總算願意下來。

沈情笑瞇瞇杵在原地看他動作。

果不其然,李道玄腳剛踩到地上,原本縮回的土錐剎那沖天而起,道道直逼李道玄性命而來。

李道玄一身功夫也不是蓋的,他短暫狼狽閃躲過後,隨手將手中佩劍丟到沈情手中,“想出去就給本王拿好了。”

這下換沈情悠哉悠哉作看客,她毫無芥蒂抱著李道玄的佩劍,樂呵呵看戲。

雙手得空的李道玄從懷中抽出一道符,又拔出一根箭,他將符紙穿在鏑上,接著一口含住箭桿,旋即又從箭囊抽出一箭,挽弓射出,一箭穿地,緊著他又將口中含著的箭射出。

沒入地中的箭倏爾閃過一陣金光,一道金線自兩道箭中生成,越擴越大,直至最後,地面一陣悶響,金光徹底擴散開來,在地面成大大的蛛網狀,而原本攻向李道玄的土錐也止住了動作。

做完這一切,李道玄邁步折返,沖沈情伸手,目光沈沈。

沈情有一瞬間以為他是要揍自己,轉而反應過來這人是在問自己要劍,她訕笑著將劍遞給他。

腦中無名沒聲了,沈情歪著腦袋,毫不猶豫將無名給賣了:“殿下,方才是那無名慫恿我將你給騙下來的,非我自願。他說他要借此陣殺了你呢。”

說到這,她擡眼睨向四周,“如今看來,這條臭蛇不僅狂妄,且自大,竟以為區區一個破陣能奈何得了我們。”

李道玄眼底劃過一道流光,哼道:“確實是一個破陣,其還不如本王十歲時隨意練手的水平。”

無名怒道:“你二人當真詭詐囂張,還有你!我竟被你騙了去!我定要一次性吸幹你的血,扒了你的皮肉!”

沈情縮了縮脖子,“我好怕怕!”

然而等了許久也不見無名現身和二人正面剛,反倒是他怒極反笑,“等你二人能活命出去再說罷。”

話落,無名再也沒了動靜。

沈情當即和李道玄對視一眼,通過先前驗證,他二人皆知曉一個事實:無名並不敢現身入陣,他在忌憚陣內的什麽。

他在忌憚什麽?在耳畔想起無名的聲音時,沈情便反應過來,李道玄先前那般刺激無名,並非腦袋發熱,而是有意而為。

他是在故意激怒無名,好稽驗無名是否真正不敢入陣的的事實。

自從沈情踏入驪山林中的大陣開始,無名便再也沒有現過身,從始至終都是用的傳音。

起初沈情或許以為他是在忌憚李道玄。

想到這,沈情忽然問李道玄:“不知蒼王殿下與無名相對,孰強孰弱?”

李道玄:“暫時不相上下。”

那便是了,李道玄處於無名熟悉的陣法中,又因殺了歡喜鏡而受傷,怎麽看都是天時地利動手解決敵患的好時機,可無名偏偏就是不願現身。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他不敢,或者說忌憚自己布的這個陣法,所以不敢貿然進來。

李道玄將弓背到身後,而沈情卻註意到,在他袍腳處,有一團不易察覺的暗漬,似是穿過水澤之處時袍腳無意掃過水面而留下的印跡。

想起自己先前路過的槐樹林,以及方才解決的土錐陣,沈情呼吸驟然收緊,一個模糊的念頭逐漸浮現出雛形,她霎時抓住李道玄手腕,問道:“殿下方才自何方來?”

李道玄搞不懂眼前之人為何突然這般興奮,他道:“西方。”

“那方可有水源?”

李道玄垂眸望向她,眼前少女因激動從而致使臉頰泛起了紅潤,眸中光點亮的驚人,他徐徐開口:“有個不大的水潭。”

沈情聞言,愈發激動,她當即擡眸,拍手道:“成了!”

李道玄問她:“成什麽。”

沈情:“殿下可有聽過三綱五方陣?”

經沈情一點,李道玄立刻也悟了,他頗有些意外看向眼前少女,破天荒道:“你倒是聰明。”這回不再是暗諷。

眼前陣法確切的說,算不得三綱五常陣,而是由三綱五常陣所改編的邪陣。

三綱五常陣,五方,指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五方所對應的五行,分別是木,金,火,水,土。

三綱者:天、地、人。驪山地為基,天為蓋,整座陣法便被籠於其中,如今陣法內天地人三個要素已然具齊。

三綱五常陣一起,萬妖難逃,只進不出。或許它困不住鼎盛時期的無名,可要困住如今被削去一頭、重傷未愈的他,自是足夠。

此陣本該用於困妖邪之用,然而被無名篡改一番,原本南方火象的地兒被弄成了一片招陰的槐樹林,從而打破陣法中的陰陽常綱,導致此陣法愈發玄機莫測,邪氣沖天

這陣便成了個邪陣,人、妖、靈皆可困。

沈情笑眼彎彎,裝模作樣行了個禮,“那便有勞殿下帶我朝南走,破陣之道,正是南方。”

確切地說,正是先前來時那片槐樹林。

無名以槐樹改陣,令其從原本困妖邪的陣法變成百無禁忌的邪陣,想法卻實大膽,然而他卻算漏了一掛。

火能克金,亦能燎木。

五行既亂,那就讓槐樹林變成火林,讓南方屬性回到它該有的位置,這樣一來,這才是一個正宗的三綱五方陣,一個只困妖邪,不困人的正道大陣。

經方才一役,迷霧漸漸飄進了林子,讓人亂了方向,並且打在身上的風徹底止住了,可林端樹梢依舊在簌簌作響,證明風沒有停,只是刮得更高了。

李道玄從箭囊中抽出一箭,挽弓對準正上空,流星箭羽劃破迷霧,閃著耀眼金光飛到最高處,箭身短暫停滯剎那後,隨即朝著某個方向掉落。

那處方向,正是順風的位置,亦是二人要尋的南方。

沈情二話不說拉著李道玄往前走,興奮之餘,口中竟不自覺念出了上一世她習慣性常喚的稱呼,“李道玄我們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