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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 我這就叫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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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hapter14 我這就叫我的心上……

頸窩處被人吐出一口冷氣,男子略帶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好香的味道。”

沈情被對方緊緊攬在懷中,頓感一股猶如實質的危險威壓撲面而來,那股強大而令人窒息的氣息,讓她渾身的汗毛瞬間直立起來。

她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蹦出嗓子眼兒。

沈情很想用力推開對方,可那深入骨髓的壓迫卻如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她的勇氣,讓她暫時絲毫不敢動彈,只能僵硬地被束縛在那懷中,身體微微顫抖著。

這股壓迫仿佛對方與生俱來,令沈情百思不得其解,直覺告訴她對方非池中之物,不能輕舉妄動。

她竭力壓下生理上的恐懼,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應對之法。

男子在她腰間梏住的手緩緩上移,旋即一把握住她柔軟纖細的手腕,將其帶到自己嘴邊,他又一次喟嘆道:“好香啊……許久不曾聞過如此香的血液了。”

沈情壓下身體顫抖,緩緩轉頭,就見一面容俊朗的白發男此刻宛若酗酒之人遇見難得佳釀般,神色沈溺嗅著自己的掌心。

她的掌心上,赫然是方才被李道玄的佩劍所劃的傷口,傷口還未凝固,不斷有新鮮的血液自傷口湧出。

她嚴重懷疑,是受比翼雙生陣的影響,讓她周身氣運以及血液發生了變化,從而導致她極為容易招惹妖邪。

這不,又來了一只。

白發男生了一雙綠瞳,那雙眼睛很是怪異,在見沈情轉過來後,他的目光從沈情掌心移到了她臉上,眼中綠瞳仿若心臟跳動般一收一縮。

沈情總算知道為何他的眼睛會如此怪異了,因為這雙眼睛,和秋仁很相似,顯然是一雙蛇眼。

似是驗證了沈情的猜想,男子唇角一咧,長長的蛇信子迅速自他口中吐出,又猛地縮回去。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可男子的看似輕飄飄一握,內裏卻蘊含極大的力道,沈情手腕此刻半分也動彈不得。

沈情顫著聲音問:“你是何人?”

她有些後悔沒和李道玄一同回去。

男子撣了撣垂在身前的頭發,溫和道:“在下沒有名字,你可喚在下無名。”

這時他似乎才察覺不妥,輕輕松開沈情,“抱歉,是在下失態了。娘子的血似乎對我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無名方松手,沈情立刻對他退避三舍,她不欲與他多說,好不容易克服了周身威壓,她轉身就要走,卻驚覺自己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無形屏障。

沈情立馬回頭問他:“你想要做甚?”

無名彎了眼,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我可以喝娘子的血嗎?”

這人不知抽什麽風,此刻明明想守著一套人類的君子之風,卻又將其學了個不倫不類。

沈情一臉警惕,背著手後退道:“若我不願呢?”

無名當即耷拉下眉眼,頗有些苦惱道:“那在下只能強行動手了。”

此話一出,周遭空氣忽然變得潮濕無比,地面頃刻煙雨霏微,有謖謖風來,露水淋漓的草地高低參差,紛紛被壓彎了腰。

就連沈情的襕裙也被暈濕了。

沈情霎時白了臉,她驚恐道:“你別過來。”

無名唇角掛著溫和的笑,“娘子莫怕,我不會殺你,你長得很好看,甚是合我心意。”他帶著誘惑道,“你可要做我的伴侶,與我一同共享天人之樂?”

伴侶個屁,想找個長期移動的活體血包還差不多!

沈情手中忽地朝他丟出一顆珠子,卻被對方輕而易舉接住,無名寵溺般搖搖頭,“這辟邪珠還傷不到我。”

沈情頭一回見有人俊朗的臉上竟能將猥瑣與油膩演繹得這般淋漓盡致。

同時她心底大為吃驚,對方竟能隨意把玩辟邪珠,要知道,這東西打到普通妖邪身上,可是能把對方打個洞穿。

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沈情心下一沈,她立馬又從錦囊裏掏出黃符,朝他丟去,無名依舊毫不費力的將其接到手中。

到最後沈情手中再無東西可丟,無名微微一笑,頗有些無奈道:“還有嗎?沒有的話可到我了。”

沈情眼中精光閃過,她說:“我可是有心上人的人,又怎麽能同別人結為伴侶?”

無名一聽,瞇起了眼,他仔細將沈情渾身上下掃了個遍,旋即道:“還果真是有別人的味道。如此好辦,我殺了他就是。”

沈情立馬破口大罵:“你個長相醜陋的妖邪,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長什麽醜樣,我的心上人俊美無雙,天下無人可及,就連他的實力也是你這等妖邪所望塵莫及的!你只配瞠乎其後。想殺他?做夢去吧!”

言訖,她當即擡手一揮,掌心血液瞬間揮灑而出,落到無名身上。

緊接見金光大作,無名手中握著的符紙迅速脫離他手,飛到半空飛速旋轉,結成一道金網自他頭頂罩下。

然而無名指尖輕輕一劃,那網頓時破了開來,被打回原型,符紙失了效用,很快無火自燃,化作齏粉消散空中。

“枉自掙紮。”無名嘆了口氣。

沈情眼睛在這昏暗的林中亮得出奇,她歪頭反問道:“是嗎?”

下一瞬。

“砰!”

先前被無名握在手中的辟邪珠剎那催動爆開,揚起白茫茫一片粉塵,無名臉上風輕雲淡的笑意失蹤了。

空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辛辣味,正是雄黃的味道。

辟邪珠,避的自然是世間百邪,要想練就辟邪珠,除卻普通辟邪之物外,雄黃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可空中本就為數不多的雄黃很快會散去,沈情馬不停蹄又在他身上多打了幾道定身符。

見無名短時間內不得動彈後,她秀眉一皺,怒嗔道:“方才你欺負我,你且等著,我這就叫我的心上人來揍你!”

說罷,她提起襕裙當即朝著李道玄的方向追去。

無名只能冷著臉看向她離去的背影,周身妖力徐徐湧動。

沈情是越跑,她身上的裙擺越是沈重,就連空氣也愈發濕潤,給人一種身處沼林的錯覺。

她明白這些變化是那蛇妖帶來的,心底大驚,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竟能影響到人界氣候。

身後有颶風漸漸近了,她明白是那妖快追上來了,她一刻也不敢停留,撒腿在林中狂奔。

路過陰森森的枯樹群,一道熟悉的鮮紅的身影映入眼簾。

沈情仿佛久逢甘霖之人,目光緊緊抓住那抹緋色,等走得近了,她大喊:“李道玄!”

來人聞聲回頭,高高束起的發尾在腦後揚起好看的弧度,他猝不及防被少女撞了滿懷。

沈情抱著他勁瘦的腰,從他懷中擡頭。

她面額上是淩亂細卷的碎發,沈情劇烈運動後的雙頰紅撲撲。一雙杏眼此刻熠熠生輝,亮得驚人,仿若將這林間失蹤的春光全部納了進去。

少女如貓兒般撒嬌的聲音響起:“李道玄,有人欺負我——”尾調拉得長長,細軟的音色快要將人溺在春水裏頭。

仿佛被猝然接近的春光給迷了眼,李道玄莫不可遏制地眨了眨眼,很快他又清醒過來。

雖只見過兩次面,他可清楚她是個怎樣的人,滿身的心眼子,不明的動機,故意露出的琉璃心,她如今這般姿態又是作何?

李道玄強硬將盤在腰間的手拉開,“沈娘子,自——”重字還未說出口,沈情一把捂住他的嘴。

“有人要欺負到你頭上了!快去揍他!”

似是要驗證她的話語,沈情話音剛落,就有一股濃烈的妖力夾雜著勁風朝李道玄面門襲來。

李道敏捷拔出佩劍,一劍斬斷妖氣。

妖氣四散到周匝,瞬間凝結成一片亮堂堂的冰霜。

白衣銀發的無名隨之趕到,他原本就不算好的臉色在看清李道玄的長相時,更是黑了一個度,此刻他的臉色簡直比李道玄的頭發還要黑。

尤其是看見小鳥依人般縮在李道玄身後的沈情後。

十八歲的少年身量正值瘋長的時候,沈情腦袋堪堪及他鼻尖。

李道玄無疑生了張精致清雋到無可挑剔的面容。

眉分八字,秀若青山,他秀挺的鼻梁下是精致的薄唇,唇角弧度微微上揚,恰好中和了他眉眼中那份淩厲逼人的傲氣。

一眼望去,直攝人心魄。卻又透著一股子邪氣。

眼下將無名與他放在一起比較,沈情都有些分不清是無名要更妖些,還是李道玄更邪一些。

一言蔽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

沈情拍拍李道玄肩,用周圍人都能聽到的氣音小聲說:“那個叫無名的家夥,聽說你很厲害,要來同你打一架呢!你們且好好打,我先走了!”

她叮囑完李道玄,接著繼續朝春景臺的方向跑去,找幫手。

雖說先前她放出了玄機閣的信號彈,可如今剛過沒多久,那些弟子便是腳踩風輪也不能這麽快到達,但顧世子還在。

萬一李道玄打不過對方,加一個顧世子,勝算總該能大些。

李道玄想要拉住沈情,無奈對方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無名的攻擊也隨之而來。

李道玄冷嗤一聲,“一條破蛇也敢來招惹本王。”他擡劍挑斷無名一截銀發。

無名目光隨著發絲的掉落逐漸凝縮,他一向對自己的一頭銀發和這身皮相寶貝得緊,李道玄這一舉動這無疑惹怒了他。

“小娃娃,我當初攪弄人界的時候你恐怕還在娘親懷中要糖吃呢。不知好歹。”他五指瘋狂暴漲數寸,指尖泛著寒冷的幽光,對著的方向赫然是李道玄面門。

任由李道玄與那無名打得昏天黑地,沈情近乎用盡了全力邁步奔跑。

等終於回到春景臺時,她打開門,卻見院裏烏泱泱的人頭齊齊看向她。

見還有這麽多人沒走,沈情只覺眼前一黑。

翠芽率先朝她跑來,“娘子!”

沈情一把摁住這丫頭腦袋,氣喘不勻道:“所有人馬上下山!快!”

否則走晚了,她怕這些人皆淪為無名手下亡魂。

翠芽忙道:“娘子!夫人正到處找您呢,您要去哪裏?”

沈情拉住她問:“顧世子何在?”

翠芽:“眼下正在西苑。”

沈情立馬召來給使,“去通知禁軍統領,立馬帶所有人下山,不得耽誤!”

給使扯著尖銳的嗓子道:“這、沈娘子,可又是發生了何事?”

沈情道:“後頭還有一只大妖,眼下蒼王正與他周旋。待會蒼王與顧世子要收妖,爾等立馬下山,不得添亂!”

給使一聽,本就慘白的臉色霎時又青又紫。

他忙道了句:“我的天爺哦!”急匆匆去找人了。

沈情則交代好翠芽一定要將阿娘護送回家後,掠過人群穿去了西苑。

還沒跨過垂花門,沈情就與迎面而來的顧昀撞了面。

顧昀一見沈情,臉色霎時變了,“沈娘子!”

沈情還未來得及說話,又聽對方急匆匆問:“先前我借沈娘子的劍呢?!”

顧昀見沈情空手而歸,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以為沈情不小心把劍弄丟了。

沈情解釋道:“我半路上碰見了蒼王殿下,他把劍拿回去了。”

顧昀心底倉皇瞬間消失,甚至多了幾分看客心態。這麽說阿蠻已經與沈娘子碰過面,也知曉對方得了劍。

他對二人的關系越發好奇了。

沒等顧昀那愈發微妙的眼神被看清,沈情擡起指尖朝北方一指,一臉嚴肅地說:“蒼王殿下半路上遇到了妖邪,此刻正在與他纏鬥,還望世子快些前去支援!”

顧昀一楞,似是沒料到還有妖,他問:“什麽妖?”

沈情想了想,道:“人身為銀發綠瞳,還會吐蛇信子,似是蛇妖。但其所到之處,盡成水澤,有扭轉近旁氣候之能。”她神色愈發凝重,“瞧著,不似尋常妖。”

無名一道妖力揮出,近旁草木皆凝上了霜,讓人恍若身處寒冬。

驪山林中目前已一片潤澤潮濕,想來再過不久,恐怕林中處處是沼澤苦水,無從下腳。

突然,一個猜測閃過沈情的心頭,她與顧昀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顧昀喉結微動,咽了口水,他問:“沈娘子,你確定?”

沈情瞪大了眼,後背已陣陣發涼,“所言句句屬實。”

顧昀旋即想到什麽,眉目突然一沈,他道:“不好,阿蠻有危險!”

沈情叫住欲轉身離去的顧昀,“世子,倘若真的是它,您一人前去恐怕也會有危險!”

當初東山寺與玄機閣的精英弟子傾巢而出,也才削了他一個腦袋,還叫重傷的他潛逃。

如今他敢大搖大擺的出現在眾人眼前,已是不知其傷勢恢覆幾何,能耐有多大。

顧昀焦急地說:“可阿蠻一人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它!”

沈情突然想到一物,她道:“信號彈!可有能向游道子先生求助的信號彈?”

顧昀道:“有!”他立刻在懷中摸索起來,然而摸了個空後,他擡起頭,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不見了!”

沈情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顧昀竭力鎮定下來,他道:“我記得我今日隨身帶著的,”他手一拍,“我想起來了!我送昏迷的趙娘子回來時,不小心將錦囊落在了西苑內,我這就去取!”

沈情卻是皺眉道:“趙娘子昏倒了?”

顧昀邊走便道:“正是,我是在途中突遇昏迷的趙娘子。許是受了驚嚇,她除卻脈象有些不穩外,其餘一切安好。”也無陰氣入體。

沈情心中疑竇叢生,她又問:“趙娘子身旁可有旁人?”

顧昀道:“沒有。沈娘子,此話何意?”

沈情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

照理說沈靈與趙苒苒是同時被送出罅隙幻境的,況且青女並未對二人做什麽,趙苒苒不可能無緣無故昏迷。

如此說來,只有一種可能,趙苒苒昏迷,乃沈靈所為。

沈情暫時拿不準沈靈意欲何為,但顧昀先前說趙苒苒身體並無大礙,這令她暫時放下心來。

也不知李道玄能撐多久,可千萬別死了才好。

二人同趕到西苑,果真在客屋門口發現了裝著信號彈的錦囊。

顧昀松了口氣,撿起錦囊拿出裏頭的信號彈,對準天上。

只見那金晃晃的楓葉圖紋於空中迸綻開來,瞬間將周遭陰翳驅散,光芒璀璨耀眼,恰似為二人註入了一劑安神定魄之藥。

放完信號彈,顧昀當即提起自己的劍,囑咐道:“趙娘子就在裏屋,望沈娘子能照拂其一二,我這就去助阿蠻一臂之力。”

想起上輩子顧昀活得那般恣意瀟灑,想來這輩子也該一樣,不會出事,沈情並未出聲阻止,但也沒有要跟著去的意思。

莫說那無名本就饞自己的血,她去了只會更加刺激對方,更何況沈情深知自己那身三腳貓功夫去了只會給二人添亂。

李道玄是自己的攻略目標,他死則視作任務失敗,自己也會跟著死。

她是真不希望李道玄死。

顧昀走後,沈情推開趙苒苒客房的門,但見躺在床上的女孩面色憔悴,眉心微蹙,想來是先前受了驚。

見她睡得安穩,沈情也沒了繼續打攪她的意思,輕手輕腳退了出去,並且給她房間裏三層外三層都布了陣法,靜待游道子到來。

正在這時,天地忽變,風緘雲默。剎那一切響動盡數消失。

空中水汽愈發潤了,帶著彌漫的水霧,幾乎要浸透整座西苑。

一股熟悉的壓迫自腳底蔓延上心尖,沈情似乎能聽見對方傳來的輕笑,又好似錯覺。

無名追來了。

李道玄呢,顧昀呢,他們何在?

沈情一顆心不免沈了下去。

想起身後屋內昏迷的趙苒苒,沈情立刻撩起裙子往正院跑。

無名的目標是她,趙苒苒那方被她用陣法掩去了氣息,只要無名一直追她而去,趙苒苒自然安全。

空中濕氣愈發濃郁,沈情甚至感覺自己呼吸間都是水汽充鼻的感覺。

呼吸著又濕又潮的空氣,沈情只覺得仿佛有蛇在身上爬過,陰惻惻的,讓人感覺惡心粘膩又難受。

沈情無可避免想到幼時師兄帶她去過的江南道。

那裏的景色倘若用最細膩的筆觸精心描繪過一般。處處為水鄉澤國,河網縱橫交錯,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倒映著藍天白雲和柳樹。

路過長拱橋,可以聽見白凈的少年少女咬著一口軟糯的調子攀談調笑,擡手垂眸間盡顯水靈雅致。

然而黃梅雨時給人感覺卻是不好的,亦如眼前般。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氣息,仿佛能擰出水來,讓人感覺有些憋悶。天空陰沈沈的,不見陽光,有一種壓抑感。整個世界都仿佛被濕氣所籠罩,視線都有些模糊不清。

就連心情也會受到這種陰沈天氣的影響,時而煩悶,時而陰沈。

她抿唇看向四周,無名始終沒有現身,此刻的他顯然處於憤怒當中,失了幾分迫切,多了幾分戲耍獵物的心態。

正當她推開一道門時,卻見一吊著長舌的紙人朝她撲來。

沈情側身躲過紙人的攻擊。

眼前紙人是個男子的模樣,長鬢入眉,發髻高束,眼白部分全被黑霧籠罩,雙頰兩坨朱紅,像是臺上唱戲的戲子裝扮。

觀紙人額間一點血色朱紅,沈情當即明白,眼前赫然是一只被人開了靈的紙人靈。

此物刀槍不入,軟硬不吃,能攻克者,唯有火燎。

可眼下哪兒來的火折子供她驅使?

沈情知道無名存了心想要先戲耍恐嚇她一番,待磨去她的棱角,再慢慢享用獵物。

她偏不如他的意,她沈情乃堂堂大將軍之女,玄機閣主使親傳弟子,雖然一身皮肉被爺娘養得細軟嬌貴,但好歹也是提過劍,斬過妖的人,怎會被這區區邪物嚇破了膽?

沒有機會,便創造機會。

既然沒有火,她就想辦法弄出火來。

沈情向後折腰,快速躲過紙人靈尖銳的利爪,趁它僵硬轉身之際,她一把掏出不知何時藏在袖子裏的匕首,接著往紙人靈堅若玄鐵的腹部一劃。

旁觀已久的無名在暗處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明知紙人靈不懼刀槍,卻還偏要攻以匕首,當真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然而下一瞬,無名臉上的笑便轉移到了沈情臉上。

她用盡十成十的力劃向紙人靈腹部,只見上乘玄鐵而制的匕首刀刃在紙人靈腹部擦出一陣火星子,而沈情在這當頭將早已準備好的黃符一角觸到火星子前。

火符遇火,瞬間在沈情手中炸成一條火龍,緊接著迅猛將朝紙人靈身上纏去。

紙人靈觸火,立刻發出刺耳的尖叫,剎那間灰飛煙滅。

收拾完紙人靈,沈情擦了擦額頭密密匝匝的細汗,心情煩躁的她顧不得會再給無名心頭添一把火,當即豎了個中指朝向半空,口中嗤道:“豎子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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