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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顧世子誤會女鵝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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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顧世子誤會女鵝與……

沈靈一人單拿一張符紙,見趙苒苒雙手空空,主動提道:“趙娘子,不如我們共用一張符罷?”

趙苒苒一見沈靈,想起自己先前那般窘迫境地,不是很願意同她走近,便婉拒道:“多謝娘子好意,我有這個就夠了。”她露出手腕掛著的佛骨珠鏈。

沈靈只得尷尬一笑,“如此,甚好。”她小心翼翼收回了手中符紙。

這時陣法結界突然破了,十幾只倀鬼勢如破竹齊齊飛來,耳畔尖叫聲此起彼伏。

即便這些倀鬼只能失望穿過貴女身軀,化作一團團黑煙又重新凝聚,附不了身,眾人也被倀鬼那般恐怖的模樣嚇得魂不守舍,尖叫連連。

趙苒苒被驚魂失色的沈靈無意間推到一只倀鬼眼前,她霎時白了臉,倀鬼也註意到眼前的趙苒苒,立馬吊著舌頭向她撲去。

雖說有佛珠護體,可趙苒苒還是會對其感到害怕,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淩冽白光閃過,倀鬼剎那灰飛煙滅。

藍袍少年手持利劍從天而降。

顧昀甫一落地,便一臉焦急問道:“你沒事吧?”

趙苒苒驚魂甫定,見突然出現的少年,心中忽的一安,她道:“顧世子,我、我沒事。但是後面還有好多妖邪,您快去救救她們!”

見心上人果真沒事,顧昀勉強定下心來,旋即舉劍鉆向倀鬼群,一手一只如削西瓜般將倀鬼打散。

李道玄在女席內未瞧見熟悉的身影,見顧昀一人足矣應付全局,他隨即手持木弓,背著箭囊去了別處。

不消片刻所有倀鬼被誅殺殆盡,顧昀也發現李道玄不見了蹤影,還未等他細究,就見禁軍統領上前請示他該如何做。

顧昀頗感頭疼,但見空中陰氣依舊濃郁不散,怕這些嬌滴滴的小娘子在陰氣裏浸久了會有後遺癥,他當即下令,讓人將貴人們送往春景臺內休憩,他會在春景臺布下結界隔絕陰氣。

禁軍護送劫後餘生的眾人前往春景臺,途中要穿過一片樹林。

因陰氣盛行將天色給掩了去,所以樹林內黑壓壓一片,光色暗淡,走在後排的貴女只覺背後瘆得慌,恨不得能快些穿過樹林。

給使們迅速找來羊角燈點上,有了閃爍的暖光探路,總算給眾人心底安下一顆鎮定種子。

很快人們到了春景臺,等所有人都進入春景臺後,顧昀下令封門,並撐起一道結界隔絕四溢的陰氣。

正當他以為塵埃落定之時,忽聽有人道:“趙娘子不見了!”

顧昀霎時心頭一震,他轉頭朝發聲的人厲聲問道:“你說誰不見了?”

說話那貴女被他嚇得瑟瑟發抖,她強忍著恐慌道:“京兆伊趙家的娘子,趙苒苒。方才還在我身旁跟著,可門一關上,在周圍掃了一圈我才發現,她不見了。”

有人道:“還有那位被三皇子帶來的沈娘子也不見了。”

“你說誰?!”又有一道聲音插進來。

眾人齊齊望去,就見一水藍襦裙的嬌美少女立於長廊,眉目肅立,饒是如此,她也依舊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她腰間還盤著一條玄蛇,玄蛇靜靜蟄伏一動不動,在她身上好似一條精致的掛飾。

顧昀看見那條熟悉的黑蛇頓時眉梢一跳,心下又驚又疑。

“趙娘子和沈娘子。”這時有人回道。

沈情一聽,心下一驚,上輩子沈靈正是失蹤了一小段時間,等再出現時,她便因禍得福有了琉璃心。

明明倀鬼已除,可為何趙苒苒也會隨著沈靈一同失蹤,難不成上輩子趙苒苒之死另有原因?

她再也顧不得什麽,利落跳下長廊,往春景臺外跑去,裙裾在腳邊炸出朵朵浪花。

顧昀忙道:“沈娘子等等!外頭危險,我隨你一同去!”

沈情頭也不回,“世子請便!”

餘下眾人在春景臺內面面相覷。

他們也發覺沈情腰間那條黑蛇格外熟悉,貌似正是蒼王來時攜帶的愛寵。

他們心底同時閃過一道疑惑:這位娘子是何方神聖,她與蒼王又是何關系?

.

沈情原路跑到樹林中,既然人是在樹林中消失的,想來是二人無意觸及某處陣法或者意外跌落某處裂隙,這才憑空消失。

顧昀很快追了上來,不熟的二人一時無言,就這麽沈默走了半晌。

礙於沈情腰間那條蛇,顧昀不敢太靠近沈情,可心中疑惑不解,令他一時如鯁在喉,噎得慌。

終於,顧昀提起勇氣,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沈娘子。”

“顧世子,”疑問還沒說出口,少女忽的回頭打斷他,一雙杏眼清潤明亮,“驪山林子很大,你我二人走在一處恐不好尋人,不妨我們分開走,這樣更能早些尋到人。”

想起下落不明的趙苒苒,顧昀再也顧不得問些什麽,他很快應下來。

正當他準備往反方向走,又聽對方道:“不知可否借世子劍一用?”方才出來匆忙,她誤將匕首落在了李毓那裏。

顧昀一楞,想起她與李道玄不明的關系,他猶豫將背上裹著的劍取下,遞給沈情。

沈情接過道謝,旋即毫不猶豫往南方行去。

等走了有一段距離,沈情這才將裹劍布取下,然而借手中微弱的燈籠光一照,劍柄鑲著的一顆鴿子血紅石分外顯眼。

她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他媽是李道玄的劍!

前世被人一劍穿心的感覺恍若今夕,以及她奪劍反殺李道玄時,劍入手的觸感,還有劍柄冰冰涼涼的紅石,她死都不會忘。

沈情知道李道玄與顧昀關系一向好,可她做夢都沒想到李道玄會把自己的寶貝佩劍交給顧昀保管,更沒想到他兄弟這麽不靠譜,轉手就把劍借給一個外人!

那頭顧昀忽的打了個噴嚏,他摸摸鼻尖,有些心虛的想:他的佩劍落在春景臺了。既然是秋仁認定的娘子,那他把好兄弟的劍借出去應當也沒什麽——吧?

一想到李道玄不知何時與沈家娘子勾搭上了,那日在有間酒樓李道玄狂妄放話的樣子在他眼底越像個笑話。

他想,等回了東山寺,他可一定要好好大聲宣揚,什麽白骨,什麽俗人,李道玄可就等著臉被兄弟們狠狠搓到地上摩擦吧!

沈情花了很長時間才勉強接受事實,她安慰自己,李道玄的佩劍入手輕便,不像師兄的陌刀那般笨重,她也只能趁手用著。

好在她已經知道了趙苒苒與沈靈二人失蹤的大體方位,她徑直朝南走。

越往裏,越容易迷失方向。

漸漸的,周遭樹影婆娑,熱浪滾滾,原本陰氣帶來的瘆涼消失不見,越往裏,周遭溫度越炎熱,好似身處一個巨大的熱爐。

在熱浪達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沈情不知踩到了什麽東西,接著見她身形一晃,竟憑空消失在原地。

.

趙苒苒與沈靈在一處暖帳幽幽轉醒,一擡眼,但見窗外明月映泉,亭臺水榭曲折蜿蜒。

屋內綾帳綃紗迷人眼,冬日的槅扇被人拆下換成了透氣清涼的碧紗窗。

白衣女子頂著一頭烏黑順滑的發跪坐在幾案前,手持偏提,淡黃的茶水隨著她的動作被緩緩傾入青瓷茶甌,暖煙自杯口悠然攀升。

倒完兩杯茶,女子擡眼,沖二人展顏一笑,面如明月生輝,她踩著海棠屐緩緩走至二人跟前,“二位醒了。”

趙苒苒一臉警惕坐起身,離了暖帳。

沈靈還盯著眼前姝麗女子,眼中不知是何情緒。

白衣女子見狀淡然一笑,“娘子莫慌,奴家這兒暫時安全。”

趙苒苒抿著唇,但見坐在暖帳中一動不動的沈靈,好心提醒道:“沈娘子,方才我們是在林中迷了路,才失去意識的。”

言外之意,二人醒來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饒是再心大的人也會察覺不對。

何況還有眼前這個行為怪異的女子。

沈靈卻沒有理她。

白衣女子看向二人,掩唇一笑:“二位是頭一遭入我這地方的活人,我如今倒有些問題想問問你們。”

她伸出柔荑,輕輕按上趙苒苒肩頭,這一摁,趙苒苒頓時察覺身體一僵,再也動彈不得,只能同提線木偶般被人牽著走向幾案的茵席前跪坐。

女子將一杯茶水送到她面前,“請用茶。”

她旋即唇角掛笑看向沈靈,“這位娘子不妨也過來。”

沈靈二話不說下床走到幾案另一邊跪坐下來,待女子將茶遞到沈靈面前,沈靈頗有禮貌道:“多謝。”

女子聞言又是一笑,愉悅極了,“奴家就是喜歡聽話的人。”

趙苒苒與沈靈的狀況天差地別,沈靈行動自如,還能輕易喝茶,趙苒苒卻動也不能動,只能困於茵席一隅。

正當她焦急不已時,白衣女子終於道出了目的,她問:“今歲何年,今月幾何。”

趙苒苒喉間一松,突然能開口說話了,然而未等她答話,沈靈遂頗有些焦急搶先道:“永貞二十年,五月二十八。”

白衣女子眉目一滯,似嘆似愁道:“原來二十年已過去了。”

她從袖中掏出一物,又問:“淮溪沈家,沈從之今還存世乎?”

趙苒苒一怔,這不是瀚國公的名諱?忽聽沈靈又是搶先道:“今安在!如今已官拜從一品驃騎大將軍,封爵瀚國公!”

女子倒是一楞,旋即低低笑道:“你是誰?倒是答得順。”

沈靈倉促道:“淮溪沈家女,沈靈。”

女子眼睛頓時一亮,她驟然湊近沈靈,鼻尖在她胸膛處細細聞嗅片刻,卻驀地沈了臉,“撒謊,你非沈從之後代。”

沈靈鬢角有汗滑落,似是對她驚恐極了,卻又不得不強裝鎮定道:“我非乃沈從之之女,而乃沈從之兄長,沈容之後代。”

“但是沈從之卻有一女,名喚——”

“沈娘子!!”趙苒苒忽然大聲中斷沈靈。

眼前人一身怪力,不似凡物,如今張口就是問沈將軍與沈情的消息,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其是否會對沈家不利。

然而剛喊完,趙苒苒倉皇間發現,自己又不能言語了。

沈靈也繼續了未說完的話題:“名喚沈情。”她強調道,“沈情乃大我三月的姊姊。”

女子問:“你二人關系很好?”

“自是同氣連枝,親密無間。”沈靈眼也不眨扯謊道。

趙苒苒心中驚疑不定,此刻的沈靈宛若換了個人,全然不似先前忸怩膽小的性情,反而膽大得很,還能與眼前怪物交談自如。

女子十指指甲不知為何愈長愈長,鋒銳的指尖在月色照射下閃著令人膽寒的銳光。她螓首低垂,終於從袖子裏勾出完整一物。

那是一條鎏金鏈掛著的紅石,紅石有指甲蓋大小,在燭光的映照下透著似血色澤。沈靈見此眼中波動愈發劇烈,她強忍著激動沈下氣來,等待女子發話。

女子道:“既如此,由你替我送個東西可好?”

沈靈聲音染上些許顫抖:“好——”

女子舉起那紅石項鏈,欲要遞給沈靈,可她眼珠子一轉,在看見趙苒苒時,又止住了動作。

她言笑晏晏道:“莫慌,我先吃個人。沒用的人,自是沒有存在的意義,奴家餓了幾十年,當下正好祭祭牙口。”

說罷,她一雙嘴忽然大咧到後耳根,變成了深淵巨口,猛地朝趙苒苒腦袋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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