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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李道玄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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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李道玄找上門

翠芽差些驚掉腦袋,她家娘子何時又與蒼王扯上了幹系?

“你心悅他?”柳霽月也似是被她這一番話打得措手不及,兩眼放空,腦袋發懵。

左右後面也要攻略李道玄,沈情眼一閉,幹脆認了,她近乎咬牙切齒道:“是……我心悅他。”沈情一把扣住柳霽月的刀柄,“所以師兄,你且聽我解釋,我這傷他並不是故意弄得。”

柳霽月目光緊緊盯著她,似要將她盯個透徹,看看她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沈情不等他開口,繼續接道:“我今日聽聞李道玄在有間酒樓,所以便借著吃東西的理由去了那兒,我、我本想支開翠芽,然後去看一眼他,不虞頭上簪子被一只妖給奪了去。”

“那妖引著我去了蒼王所在的房間,恰好那時蒼王正在除妖,情急之下,他便將我認作妖物,誤傷了我。可後來他發現我不是妖,也急忙收了劍。”

說完,沈情不忘補充道:“我發髻和衣裳確實亂了,那是不小心被蒼王與那妖物打鬥時所波及的。”

沈情每次在柳霽月眼前撒謊總是有股莫名心虛,眼下她說完這通話,眼底更是飄忽不定,雙頰也跟著發燙。

如今瞧著,倒像是因被戳破了女兒家的心思而臉紅。

良久,柳霽月隱含薄怒的聲音傳來,“胡鬧!”

此話一出,猶一道涼水朝著沈情當頭澆下,雖是五月中旬的夜,可她卻恍若如墜冰窟,牙齒隱隱打顫。

上輩子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一道聖旨賜下,將玄機閣副使柳霽月與沈家旁系孤女沈靈二人綁定在一起。

兩人一個是天生不詳的遺腹子,一個是父母雙亡的孤女,二人怎麽看怎麽般配,可在沈情眼裏,沈靈千般萬般配不上她的師兄。

她怒氣沖沖砸了沈靈屋內所有東西,將她的衣物東西全部扔出房間。

聞風而至的柳霽月急忙制止她,沈情卻再也忍耐不住,她勢必要將這個煩人精趕出玄機閣。

可舉族皆亡的沈情早已不是備受尊敬與寵愛的瀚國公之女,而是玄機閣內人人厭惡的嫉女,整天肖想著自己師兄,見不得別的女孩子好。

或許柳霽月也逐漸對自己失望了。那天是個晴朗的日子,可沈情早已近崩潰邊緣,腦中渾噩一片,除了師兄,她再也抓不住旁的。

沈情發了瘋似的想要把沈靈趕出去,可耳旁全是同門的斥責與不滿聲:“沈情!你太過分了!怎麽說她也是你同族姊妹,你二人不相互攙扶也就罷了,如今連最後一點活路都不想給她留!”

他們都維護著沈靈,只有師兄還扶著自己。柳霽月或許知曉沈情已經極其潰散,身形不穩,因此他盡到師兄的責任,最後照顧著她。

沈情如拉住最後一棵稻草,死死抓住他,她說:“師兄,我喜歡你,你不能和她成親!你快去聖人那裏退婚,你不能和她成親!”

柳霽月聽見沈情喊出的這番話,大聲斥道:“胡鬧!

沈情哭著道:“我沒有胡鬧!我喜歡你,你不能和她在一起!”

柳霽月松開了沈情,萬般頭疼捏了捏眉心,他道:“沈情,你先冷靜下來,此事等我回來再說。”

邕州出現大蛟,蛟妖肆意制造水患,導致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生,此刻並不是聊這些的時候。

然而沈情不管不顧,非要得到一個結果,她大喊:“柳霽月!你到底退不退婚!”

柳霽月仿佛也來了脾氣,他嚴肅道:“我從未喜歡你,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而且聖旨賜婚不是你說退就退的!”

他最後說了句,“你先好好冷靜。”言訖,拂袖離去。

似乎是怕她傷到沈靈,柳霽月走之前還特地帶上了她。

殊不知那是二人最後一次見面。

後來沈情還是找到了沈靈,她不顧沈靈的哭鬧,將她珍愛的琉璃心奪了去,因此她也被李道玄一劍穿心而死。

柳霽月的聲音還在耳畔徘徊,令她在前世與今生間昏聵,不知朝夕,“據我所知,你與那蒼王除了幼時有過幾面之緣,往後便再無交集,談何喜歡?”

聽見蒼王二字,沈情回神,她低低道:“師兄總不能時時刻刻在我身旁,我與誰見過面,又同誰說過話,喜歡過誰,你怎會全部知曉。”

柳霽月道:“此事不是兒戲,關乎你往後幸福!蒼王行事我行我素,陰晴不定,不適為你的良配!”

沈情近乎哽咽道:“從小到大我什麽事你都要管,如今連我心悅誰,想要嫁給誰都要插一腳。”

“我就是喜歡李道玄!我非要嫁他不可!師兄難道還要管嗎?!”沈情是真的委屈極了,上輩子同師兄告白要被斥責,如今她喜歡別人師兄也要說她。

柳霽月最後問了她一句:“幼安,你當真知曉何為喜歡?”

“你確定自己是真的喜歡他,而不是為他的皮相所迷惑?”

蒼王李道玄為人雖惡劣,卻生了一副極其妖孽的皮囊,若師妹是被他的皮囊所迷惑,倒也說得通。

柳霽月的瞳色清淺,卻帶著濃濃的幽深,似要將她卷進漩渦,剖開皮囊下藏著的一切心思。

沈情心虛垂眼,倔強道:“嗯。”

她聽見師兄嘆了口氣,“此事我暫時不會告訴沈將軍與沈夫人,希望你好好想想,若你是真的喜歡他,我也不會阻止你。”

“幼安啊,師兄希望你幸福,你耶娘也是如此。”

沈情鼻尖酸澀,視線一陣模糊。

“娘子,柳副使走了。”翠芽的聲音傳來。

沈情知道他是去調查今日妖物一事了,她胡亂抹了把臉,擡頭,又恢覆了往日高傲的姿態,“去,給我找朱砂和黃符來。”

“還有,今晚發生的事暫時先不必告訴我耶娘。”

“是。”

陣法一破,原本被妖物攪亂的房間和院子也恢覆原本模樣。

沈情坐在鏡臺前,手中是幾沓空白的黃符。

她今夜要為整個沈府作一道陣法,不止要防妖物,還要防一個人。

在找到琉璃心之前,她不能讓李道玄找到機會接近自己。

等李道玄發現自己的玉佩沒了,要不了多久,絕對會找上自己。

彼時正是讓他發現自己就是琉璃心主人的好時候。

上一輩子,正是沈靈撿到了李道玄的雙魚玉佩,李道玄憤怒之餘要將她一劍擊殺,卻在動手時看見了沈靈“無意”露出來的琉璃心,他當即停手離去。

等再見時,李道玄就已經混入了主角團中,每次沈靈與柳霽月出門除妖時他都要跟著。

沈情目光流連於朱砂和食指。

食指方才抹了藥,傷口才結痂。

朱砂與狼毫筆已經被人準備好,放在鏡臺前。

她糾結於繼續用血作符,還是用朱砂。

“用血作符傷身,下回別再這樣。”

“幼安啊,師兄希望你幸福。”

“你耶娘也是如此。”

腦海中突然閃過耶娘對自己關切的神色,沈情最終選擇拿起狼毫筆,沾取朱砂,開始畫符。

陣法布完,已接近子時,加之方才沈情一口氣作了十五張血符,精力大損,她帶著困意與疲憊回到了床榻,沈沈睡去。

今夜一過,怕是要累個兩三日才能恢覆過來。

.

東坊,有間酒樓。

李道玄拎著孔雀妖沿著來時的路途裏裏外外尋了數遍,直至金烏西墜,夜幕降臨,依舊不見玉佩蹤影。

最終他順著來路回到了有間酒樓。

“阿蠻,要不別找了,明日再找吧。”同伴舉著油燈勸道。

李道玄一直從下午找到深夜,今日為了除妖本就滴水未進,找不到東西的他愈發暴躁,因此他一張漂亮得近乎昳麗的臉陰沈得可怕,此刻一言不發默默在地上找著。

大有找不到就毀滅世界的癲感。

其餘同伴完成任務紛紛回去,只有與他最親近的玩伴顧昀還在陪他找。

少年依舊是白日裏裝扮,只是頭發已微微淩亂,額前打下幾捋細卷的碎毛,襯得他黑黑的瞳孔愈發深沈。

李道玄終於停下了動作。

顧昀:“來回找了三四遍也沒有找到,依我看,要麽是在你打鬥的時候弄毀了,要麽是被旁人撿了去。”

一番話立刻點醒了他,李道玄腦海中閃過少女含淚的雙眼,委屈、嬌弱。

然而事實卻是如此麽。

“沈情。”他舌尖細細卷過這道名字,仿佛要將其品出個所以然。

顧昀一楞,“你提瀚國公家的女兒作甚?”

李道玄瞇起了眼,瞳中閃過危險信號,猶如一條冷冰冰的黑蛇鎖定獵物,要將其拆分入腹。

“沒什麽,你先回去。”

顧昀猶豫:“那你……”

“我乏了,先就近在這酒樓歇一晚。”李道玄說。

想到師門子時必歸的規矩,顧昀糾結一番,最後道:“好吧,明日我再來找你。”

說完,火急火燎放下油燈離去。

再不歸寺,他的屁股就要開花了。

人走後,李道玄推開窗戶,踩著屋頂往沈家的方向奔去。

街道上逡巡的武侯隊裏,一人看見在屋檐上奔疾的人影,大驚道:“有人!”

還沒等他驚呼,另一名同伴拉住他:“哪兒來的人,你看錯了。”

“可我分明看見他……”

同伴好心提醒道:“你再看看那人穿的什麽,再看看他的佩劍。”

聞言他扭頭細看,李道玄的身影遠了,在圓圓的月下成了一個黑點。

不以冠束發,反而以紅繩高束馬尾,著金枝祥雲紋的圓袍,銀帶束腰,銀肘攏袖,腳踩烏皮六合靴,腰懸紅石相綴的玄劍,利落幹練,來去自如。

整個長安城,除了聖人最寵的那位,還有誰敢穿得如此顯眼在宵禁時分頂風亂竄?

他後背頓時升起一股涼意,幸好方才沒有出聲阻攔,否則沖撞了貴人,自身小命恐怕難保。

沈府,或者說瀚國公府,府內上空籠罩一層透明結界,便是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除了大門能正大光明供人出入,其餘地方,都被結界擋著。

李道玄立於半空,看著這道結界,眼中戾氣橫生。他揮劍朝結界斬出一道淩厲的劍氣,然而劍氣觸碰到結界後仿佛石沈大海,再無後續。

他又斬了好幾道劍氣出去,依舊不能劈開結界。

良久,李道玄氣笑了,他咬牙切齒道:“沈、情。”

屋內,沈情驀地睜開眼,撲向床邊猛地吐了口鮮血。

吐完血後,她隨意擦去唇角鮮血,透過窗牅看向結界,如願彎了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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