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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 又見面了,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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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2 又見面了,冤家……

系統傳輸完劇情後就遁了,沈情重新喚回侍女為自己盤發。

算了算時間,離沈家出事還剩下兩個月。猶記得前世東市鬧妖患,柳霽月早早就趕到,並且與大妖惡鬥許久才將其收服。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大妖是雌雄一對,雄妖在東市鬧,雌妖在沈家鬧。

東市有柳霽月保,沈家卻無人護。

危險來臨時,沈情被耶娘強硬地灌下一碗迷藥,藏進了酒窖,他們選擇在地面拖時間。

許是迷藥灌得匆忙,沈情渾身發軟,意識卻還在。她眼睜睜看著阿耶阿娘為了保護自己而被大妖開膛破肚,慘死在自己面前。

血染蒼穹,絮絮煙飄,阿耶掌心的血滲入木板滴進沈情眼底,她的世界溫熱、腥濕,被染成一片淒慘的紅。

剎那間,她的呼吸因仇恨而粗重了些。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顫抖,一只肉乎乎的手撫上她臉側,正在給她簪發的翠芽問:“娘子,您冷嗎?”小丫頭疑惑,“不對呀,這才入夏,天氣暖和著呢……”

她驀然瞪大了眼,“娘子該不會又要生病了!”

沈情回過神來,捏住她腕子道:“沒有,繼續梳,別停。”

翠芽半是遲疑道:“哦……”

也不怪這丫頭草木皆兵,沈情自幼體弱,幾乎是泡在藥罐子裏長大,生病更是和吃飯一樣尋常。

望著鏡中人精致的眉眼,沈情陷入沈思。

上一世雄妖要比雌妖先行發難,這一世定也相同,沈情即使強行將柳霽月留在沈府也沒法,提前收到妖患消息的他一樣會去東市。

當初柳霽月耗費大半時日才收服一只妖,且身受重傷,他趕到沈府時要收服另一只妖難免吃力,因此讓那雌妖僥幸逃脫,後來沈情尋了幾年也未曾找到它報仇。

就連玄機閣的首席弟子對付其中一只大妖都如此吃力,更論其他同門。

別人幫不上忙,師兄也分身乏術,自己天賦不佳,對付不了這樣的大妖,於是沈情想到一人,李道玄。

身為四皇子的李道玄自幼拜東山寺主持游道子為師,年至十二時隨師父出門游歷,十五回長安受封蒼王,他三年內收妖無數,實力不詳。

上一世主角團多次遇險,雖說大半危難都是柳霽月消除,李道玄只抱著劍冷觀,可當柳霽月因保護自己而分身乏術時,女主有幾次危難都是李道玄出的手,觀其斬妖時輕松悠閑的樣子,他的實力絕對不會弱。

很快手巧的翠芽盤了一個長樂髻,沈情看了看空蕩蕩的發髻,道:“把我的辛夷簪拿來簪上。”

粉白玉簪插入發髻,隨著主人腦袋輕輕晃動,玉簪花蕊處吐落的紫晶鈴發出清脆聲響,鏡中少女滿意地彎了眉眼。

她又道:“翠芽,去備軒車。”

“是,娘子。”

支走了人,沈情伸手撥了撥頭上的紫晶鈴,對著黃銅鏡問道:“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空曠的房內一片寂靜,梳妝臺前的少女卻好似聽到不滿意的答覆,不悅道:“叫我攻略的他的是你,如今卻連他的位置都不能報,要你這個廢物有什麽用?”

001頭一次被罵,它茫然無措地想:好像,似乎,它真的沒什麽用?

軒車備好,翠芽問:“娘子,要去何處?”

沈情起身道:“東市,許久不曾吃過有間酒樓的軟面镈饦了。”

翠芽“啊”了一聲,“娘子,已經申時三刻,去東市來回一趟天都要黑了,老爺夫人會擔憂娘子的,若您實在想吃,不如奴婢叫人去給娘子買?”

沈情拒絕:“等軟面镈饦送回來都不新鮮了,我要吃新鮮的。”她堵住翠芽還想勸的嘴,“你再啰嗦,等回來的時候天可就真黑了。”

翠芽無奈嘆了口氣。

.

東市正值熱鬧的時候,街道人群熙熙攘攘,販夫走卒的吆喝聲與孩童嬉戲聲混雜,一輛軒車停到有間酒樓前,沈情與一眾奴仆烏泱泱走進了酒樓大堂,店小二熱情將人迎向雅間。

隔壁二樓,幾名少年對桌而坐,見沈情進來,有人出聲道:“呦,這是哪家小娘子,生得這般貌美,以前竟未曾聽聞長安城有如此美人。”

他眼中無輕佻,僅有純粹的欣賞與好奇。

同伴道:“我知道!這是沈將軍的女兒,沈家小娘子!這位娘子因幼時體弱,大夫斷言其活不過五歲,聖人諒將軍奉國憂公,膝下又僅有這麽一個女兒,便下旨將其送到玄機閣千機真人門下養著。”

“你別說,玄機閣倒真有些東西,這沈家娘子到了玄機閣幾年,竟果真痊愈了,還能跑能跳。”

為了沈情的身體著想,沈將軍夫妻二人更是忍痛讓女兒每逢春秋留在玄機閣,冬夏再居家中。

沈情也相安無事長到了十七歲。

有同伴打趣道:“這麽一說,倒是巧了,沈家娘子是個女冠,咱們阿蠻也是道士!”他勾過身旁少年肩膀,笑道,“沈家娘子倒和咱們阿蠻有緣,年齡也相仿。阿蠻,你且好生看看,可有喜歡上人家?”

被同伴勾肩的緋袍少年飲完手中最後一口酒,指間把玩著酒杯,旋即眼簾微擡,目光輕飄飄穿透欄桿掠過樓下。

著粉白齊胸襦裙的少女邁著輕快地步子走向雅間,隨著她腳尖輕擡,裙邊跟著炸開一層層浪緣,帶著裙角那些辛夷花也隨之輕舞。

她臂彎掛著的水藍披帛似雲似水,在空中蕩漾開來。

似是察覺到少年註視,沈情忽然回頭望了他一眼。

與他對視的少女絲毫不懼,眼中一片坦然。

李道玄垂眸飲酒,這時他的肩頭突然竄出一黑蛇,它抻著腦袋直勾勾望著樓下少女。

他再度看去,少女早已收回視線,同身旁侍女有說有笑。不知聊到了什麽,沈情一雙圓眼笑得明媚,眼中好似盛了流波星辰,水汪汪一片。

周圍幾個同伴一時看呆了去。

只有李道玄毫不在意地撤回視線,垂眼間嘴上輕嗤,“皮肉之下皆白骨,本王對這種俗人沒興趣。”

同伴怒了,“就你最清高,我們都是俗人!”他一時氣鼓鼓,甚至半開起了不著邊際的玩笑,“我看不一定,萬一那沈娘子剛好命裏克你呢!你且等著!”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光看那沈娘子豁達從容之態,就與其他娘子不同,我瞧阿蠻萬一嘴上說著不喜,後邊指不定可勁追著人家跑呢!”

他懶得應答,只是見肩頭黑蛇還直勾勾望著她,李道玄有些惱,他一掌把它拍回去,旋即默默轉動酒杯杯壁,垂眸不語。

李道玄手上帶著露指玄皮手套,手套下露出的指節白皙瑩潤,隨著杯壁轉動愈發勤快,靛青杯壁與瓷白指腹相觸碰,他的指尖也隨之染上淡淡粉色。

沈情只帶了翠芽進雅間,其餘奴仆被她留在了大堂。

點了吃食,剛吃到一半,沈情忽然又想吃隔壁街上小販賣的芝麻胡餅,於是她笑瞇瞇地看向翠芽。

翠芽走了,雅間只剩沈情一人,她抽過冰絲帕,慢條斯理將嘴上擦了一道,隨後起身走向雅間後門。

她記得這時長安鬧妖患,有不少小妖作亂,其中有只花枝招展的妖怪格外喜歡漂亮首飾。

沈情輕輕撥了撥腦袋上的辛夷簪,大搖大擺出了走廊。

果真不出她所料,她亂轉了一會後,對面一道影子眼神直勾勾盯著她腦袋上的簪子,漸漸離她近了些。

沈情全然當做不知,徑自走著。

.

有間酒樓二樓除卻靠圍欄處有幾桌喝酒的地兒,其餘往裏便是客宿房,住著各種各樣來往長安的旅人。

大堂一片熱鬧沸騰之聲,無人知曉,先前飲酒的幾位少年已經各自散去,有的去往隔壁兇肆,有的回到大堂,目光一一排除坐在大堂的客人,李道玄則與一個同伴留在了二樓。

黑煙狀的東西滿屋子亂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藍袍少年吃力揮劍,卻始終追不上黑煙尾巴,甚至差些被其傷到。

這時一道長劍破空而出,唰地一聲穿過黑煙身體,將其牢牢定在墻壁。

黑煙掙紮著從口中發出淒厲刺耳的慘叫。

同伴不堪忍受捂住了耳朵,李道玄卻和沒事人似的,手持劍鞘而立,冷眼乜著它。

少年滿頭烏發盡數被紅繩高束,顯得身姿愈發頎長,挺拔如松。

他手悄悄中扔出一道符,符登時化作一道黑煙溜窗外。這時他說:“它撥了一道分身出逃,你且去追,我留下處理這東西。”

同伴視角轉向窗邊,果真見一道微弱的黑煙溜出了窗戶,他當即大喝一聲:“妖物,哪裏逃!”人跟著從窗戶翻出,追黑煙而去。

此刻屋內僅剩李道玄一人。

他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周身懶散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身戾氣。

李道玄桃花眼微瞇,手中轉動著墻上劍柄,逼問道:“你是剛從鬼城逃出來的東西?從哪個出口逃出來的,說!”李道玄方才就清晰地察覺到,它身上有鬼城獨有的煞氣。

隨著劍鋒轉動,黑煙好似受了極大痛楚,它哭喊道:“啊啊啊沒有!我沒有!我哪兒來那麽大能耐打破那結界?我是十多年前逃出來的那一批妖!後來結界封閉,就再也沒有其他妖逃出來!”

為了鉆出結界,它差些神形俱散。它戰戰兢兢躲在一處修養了十幾年方才凝聚出實體,怎料出師不捷,這才剛吃了一個孩童補身子,傷還沒完全好,它就被這群小道士給捉住了。

得知鬼城結界完好,李道玄清醒了些,他此刻眼中滿是陰稠,辯不出悲喜。

李道玄從墻上拔下劍,黑煙跟著滑落。

見恢覆了自由,它以為這少年抽哪門子風要放過自己,當即準備溜走,不料下一刻:

“啊啊啊——”

李道玄手輕輕一擡,一道黃符飛出貼上黑煙軀體,黃符剎那無火自燃。

黑煙也隨著燃燒的符紙一同消散,湮滅於天地間。

李道玄還沒等將劍送入鞘,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快把我的簪子還給我!”隨之伴著少女不滿的嬌嗔聲。

下一刻,鋒利的劍刃橫向少女脖子處。

沈情嚇得立刻噤聲,看似驚恐地望著眼前人。

又見面了,冤家。

只見那廝抿著薄唇,眼底滿是被人打擾的不耐,“長廊設了結界,你怎麽來到這的?”

少女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不知道,有個妖怪搶了我的簪子,我是追著它來此處的。”

說完,她眼睛向四周覷了覷,卻不見熟悉的人影,驚懼之餘她面露焦急道:“我明明看著他跑進來的!我的簪子……”

李道玄冷眼望著她,手中力道突然加大了幾分,沈情清楚地感覺到脖子處傳來的細癢疼痛,以及有溫熱的液體自她頸間滲出。

對方冷冷道:“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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