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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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本次心動旅程以趣味性運動為主題,積極參加為期三天的趣味性運動會吧,和你的CP......”

楚祁宴的聲音很好聽,低磁悅耳,如山間淙淙清泉可是黎雁舒沒有心情欣賞。

人家是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她呢?從雞圈到羊舍啊!

“黎小姐,走吧?”

黎雁舒勉強扯了扯嘴角:“嗯。”

——

和想象當中在翠綠草原上,有一群蓬松如棉花糖的小羊撒歡地奔跑不一樣。

這個羊圈中只有一只羊。

農家院子的主人給她取名叫“甜甜”,把羊交給他們的時候,只囑咐了一句“它脾氣有點兇,你們註意一下安全”。

當時黎雁舒就在想,以溫順出名的羊能有多兇呢?

現在她意識到了。

羊也可以很有個性。

“誒!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葉子。”她拿著一把被留給他們餵食的枝葉,在甜甜的面前晃來晃去,“你不吃我就要生氣咯?”

可這只羊腦袋就是轉來轉去,她手在左邊,它的臉就扭到右邊,她手向著右邊,它的臉就別在左邊。

“你是不是耍我?”

她急了,羊也急了,它兇兇地用臉懟了一下她的手。

被羊打了?!

“楚祁晏,為什麽這只羊不理我?”

被點名的人正低著腦袋打掃著羊圈,聞聲,他擡起身子看向了在羊旁邊又生氣又委屈的女人。

她的眉梢微蹙,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嬌嗔,紅唇緊緊抿著,倔強又委屈,兩頰兩側不知是氣的還是熱的,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如同晚霞映照下的粉色芙蓉。

好不可憐。

忽然,黎雁舒似乎想到了什麽,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眼神裏閃爍著不太自然的光芒,語氣也軟和客氣了很多:“楚先生,我現在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你能不能幫一下我?”

她就是下意識的反應,忘記了這明晃晃對著他們的鏡頭。

彈幕因為她這一無心之舉熱鬧了。

【暴露了吧,我就說她之前是裝的。】

【楚公子你快看她!毫無禮貌可言。】

【可想而知,和這種人合作,當時徐思思有多委屈。幸好爆出來了。】

【等一下,楚祁晏在做什麽?他怎麽笑得出來的啊?!】

【他怎麽笑著過去!!!是喜歡羊對吧?天煞的我要和你們這群投票他倆的人拼了。】

黎雁舒低頭撥弄枝葉的時間裏,楚祁晏已經站在了她的身邊,含笑對她伸出了手:“我來吧。”

黑曜石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橫在她面前的是一只修長幹凈的手,骨節分明,掌心紋路細膩。

太陽光籠在手心,溫暖有力。

黎雁舒沒客氣,直接把手中的飼料全塞進了他的手中,極快向旁邊移了腳步:“我在旁邊學一會兒,等會兒...幫你一起清理羊圈!”

楚祁晏勾了勾唇,為了方便,他換了只手拿那些枝枝葉葉,用那只被她打量過的手,很溫柔地摸在了小白山羊的腦袋上:“不用了,羊圈的清潔已經差不多了,我們一起來餵這只小羊吧?”

他半斂著眉眼,嘴角噙著很淡的微笑,手一下又一下地摸著甜甜的腦袋,指腹軟軟地摩挲著羊毛。

“吃點東西好不好?”

“甜甜?”

男人用著商量的口吻,耐心地把手中的枝葉放在了白山羊的嘴邊。

聲音如春風伴著細雨,“甜甜”兩個字念得更是溫柔繾綣。

為什麽楚祁晏對一只羊都這麽溫柔?

但是對著她,總是嚴肅又正經像個小老頭?

意識到自己在他那的待遇還不如一只羊,黎雁舒的心情瞬間不美麗了。

她看著乖乖開始吃東西的甜甜,兇巴巴地嘀咕:“欺軟怕硬的壞羊。”

一聲低笑從寬厚的胸膛悶出。

“要不要過來試一試?”楚祁宴往旁邊讓了一步,手很輕柔地又摸了摸白山羊的腦袋,“黎小姐,只要你有足夠的耐心,足夠的溫柔,它總會明白,你在對它好。”

“也會懂得,你是在乎和喜歡它的。”

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很覆雜,深邃如同月光下灑滿星輝的大海。

好像在說羊,又好像不是。

沒有想太多,在彈幕開始罵她偷懶沒用前,黎雁舒向前走了一步,深吸一口氣:“好。”

——

午後,風中裹挾著夏日燥熱的氣息,蟬鳴不絕於耳。

大棚陰涼處,四組嘉賓分別帶著他們的“小夥伴”一同聚在了一起,準備著一會兒的“趣味賽跑”。

經過短時間磨合,黎雁舒勉強和甜甜培養了一點感情。

但也只是勉強,她還在氣頭上,哪裏想到,牽著這只羊來的路上,她居然被羊給溜了。

明明它被楚祁晏牽就很乖!

一團熟悉的影子閃到了眼前。

黎雁舒眸中劃過一絲驚喜,註意力很快被吸引走。

“這只是......”她快步上前,半彎著腰看著走在地上屁股一搖一搖的花母雞。

上次節目組安排抓了三只雞,但他們最後只能帶走一只,本來她對於顏色和特征細節有特殊的敏銳性,那天她又挑了很久,印象特別深,所以她很確定,這只母雞就是那兩只幸運兒之一。

詭異的親切感湧上了心頭。

“好巧啊?”

擡起腦袋,她看見了正笑得風流倜儻卻異常狼狽的陳星言和面容溫和恬靜,衣服相對整潔的白若初。

“Hello!”打了一聲招呼,黎雁舒略帶無語地瞥著陳星言,“可是按照任務要求,要在這裏比賽,遇見也不巧吧?”

她這番話剛說完,就聽見白若初輕笑了一聲:“別理他,他撩妹習慣了。”

“什麽?那是我那天正好看見他們抓雞了,今天我們就在了同一家雞舍,說巧有問題嗎?”陳星言不太服氣地睨了眼白若初。

很快,他桃花眸又綻出了點點笑意:“雁舒啊,只有等我們自己走進雞圈才意識到,你當時有多麽厲害。”

“哎,我們手忙腳亂了半天,當時,我滿腦子都是你那天,一網兜一個的身影,就是好可惜,這次我們不是一組。”

“是你逞英雄,逞過了頭吧?”白若初輕飄飄地懟了一句。

“到底是誰投票給咱們兩的?”陳星言咬了咬牙扭過腦袋,“明明相處第一天,我們就不合。”

白若初中肯嘆氣:“確實煩。”

黎雁舒沒想過看上去溫溫柔柔的白若初說話這麽犀利,也沒想到他們兩個人互懟的畫面這麽好笑。

“黎小姐,比賽要開始了,你是不是應該回到自己的隊伍?”

轉過身,楚祁晏正定身站在她身後,神色寡淡,就連投在地上的影子,都給人冷冷的感覺。

甜甜站在他旁邊,眼神一樣的兇,仿佛在吃醋她去關註老母雞。

黎雁舒:“......”

怎麽有種她是拋妻棄子的混蛋丈夫的感覺?

腳剛向前邁了一步。

“你在這兒等我,我把甜甜引到起跑線。”

能想象到自己牽羊的慘狀,她毫不猶豫點頭:“好。”

下一刻,楚祁宴手大幅度挽了幾下牽引繩,溫柔撫了撫白山羊的頭,慢慢引著它向起始點走,不時還餵點葉子,表示鼓勵。

一人一羊相處,畫面是溫馨十足。

黎雁舒:“......”

她就說,他對羊比對她溫柔多了。

——

趣味性賽跑是往返路程,一共兩圈,男女嘉賓需要各守一端,想辦法讓自己的“小夥伴”完成賽程,但是不允許手動幫忙。

比賽性質是離譜了一點,但還是很燃,尤其是一聲哨響後,雞、鵝、兔子、羊一同出發,耳邊響起此起彼伏加油聲時,這種燃如同一把火燒到了黎雁舒心裏。

被感染了,和想贏得勝利獎品無關。

或許也和她的想法一樣,去做、去嘗試,不論結果如何,這個過程的意義,很珍貴。

“甜甜,快過來~”

“甜甜看我看我!你別撒嬌了!”

黎雁舒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叉腰盯著羊,因為急切,她不自覺跺了兩下腳。

“甜甜,到姐姐那裏去。”楚祁宴彎著眼睛,聲音卻沈了幾分,“聽話。”

“咩~”

終於,蹭了半天手,差點落白色大鵝一截的甜甜調頭了。

“過來甜甜,姐姐這裏有好吃的~”

她輕呼出一口氣,半彎著腰,晃了晃手裏、甜甜最愛的桑葉,目不轉睛盯著它歪歪扭扭向自己過來。

“甜甜?”

越叫越親昵,看著這只羊加快步伐向自己的時候,黎雁舒心裏是真的升騰了一股成就感和欣慰感。

也是在這一刻,她有了一種很莫名奇妙的聯想——親子運動會。

尤其是她和楚祁宴還是夫妻關系,這簡直...越看越像。

心簾輕晃,黎雁舒隔著虛空,目光掠過了賽道,不過是草草一眼,卻對上了楚祁宴含著笑意,溫柔繾綣的鳳眸。

他沒有在看羊。

瞬間,兩道目光好像兩條無形的絲線,輕輕在空中纏繞,那些加油喝彩聲,全部化作了虛幻。

腿邊被什麽東西蹭了兩下。

不知道是甜甜奪冠,還是甜甜終於會和她撒嬌了這兩件事,哪件更值得高興。

“咩~”

撒嬌吧。

“你真是出息了。”

手終於如願摸上了白山羊毛絨絨的腦袋,她狠狠揉了一把。

這麽好的手感,難怪楚祁宴一直摸呀摸呀。

“看來,它知道了,你的喜歡。”楚祁宴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邊,一臉微笑地盯著她。

“對不對呀,了不起的小冠軍?”

磁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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