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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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微風拂過,碎發掃得臉頰邊癢癢的,聽著他的答案,黎雁舒勾了勾嘴角。

為了避開不好的詞匯,他想這段措辭應該也不容易。

“你呢?”楚祁宴緩緩擡起眼眸望著她,眸色淺淡卻幹凈。

“我?”黎雁舒用手點了一下自己,“你是問,我怎麽回答節目組這個問題的嗎?”

“嗯。”

見他頷首,黎雁舒輕笑了一聲,眼角勾著俏皮的弧度:“我和他們說,我喜歡長得好看的。”

她尾音上翹,語氣很輕快又自然。

楚祁宴蜷著的手指動了動,又一次低低“嗯”了聲,仿佛覺得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

雖然這個答案聽起來不認真又不正經,但黎雁舒想,當初對聯姻這件事抵觸情緒沒有那麽多,其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楚祁宴這蠱人的皮囊。

包括現在,他把天聊死了,她也沒那麽惱。

她在他心中形象一向是淺薄的。

來參加節目的嘉賓,沒有醜的,她也算是走穩了花瓶人設。

“你的信封呢?節目組的任務是什麽?”黎雁舒簡單地挑起了一個新話題,主動走著應有的流程。

被她提醒,楚祁宴拿出了節目組一早塞給自己的信封,慢條斯理地拆開,念:“恭喜兩位成為《對你不止心動》第三季的第一輪CP,接下來的兩天裏,請兩位努力完成節目任務獲得心動券,兌換第三天的浪漫約會。”

黎雁舒表情有一絲僵硬,如果從字面意思去理解,這個戀綜好像不是簡單的約會,最起碼,這兩天可能過得不那麽浪漫。

在鄉村,相關任務還能是什麽呢?

她想對節目策劃發出抗議,直播室的網友也想發出抗議。

【他們三天都是CP?我裂開了。】

【流量密碼被掌握了,但很明顯啊,從見面到現在,他倆都不來電,你看楚祁宴想搭理她嗎?】

【事實證明,反差互補可以有,但不能有太多,說好聽是大相庭徑,說難聽就是雲泥之別了。】

和預想相差不多,他們第一天的任務是幫村裏唯一一家服裝店的老板娘看店鋪。

黎雁舒抿了抿嘴角,呼出了一口濁氣。

“可能我們都是設計師,所以節目特地安排了服裝店,去看看吧?”楚祁宴眼裏浮著一層很淺的笑意,緩解著尷尬的氣氛。

黎雁舒擡起頭,看著他也扯出了一絲牽強的笑容。

都是設計師就要去看服裝店?更何況他專業還不對口,這是什麽冷幽默?

——

拐過了幾條小道,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服裝店看上去不大,外面的招牌老舊褪色,擺在最外面的模特穿著一條碎花的裙子,款式不算老土,有種小家碧玉的感覺。店鋪大門敞著,老板娘陳姐就站在外面笑瞇瞇迎他們。

客套地打了幾聲招呼,交待了幾句看店的註意事項,陳姐就出門了。

駐足於服裝架前,黎雁舒掃著掛著的衣服,伸出手挑起其中一件的衣擺,緩緩摩挲著布料:“手工制作,但老板娘很細致,這些衣服的款式......”

話沒說完,她回身看見了楚祁宴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掃帚和撮箕拿著。

自然光下,他眉眼清潤如畫,即便一身休閑穿搭,也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矜貴範,袖子半挽露出小截腕骨,黑曜石手鏈,克制的色彩與他皮膚形成極大反差。

可惜了,這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的手拿的應該是畫筆,不是掃帚。

黎雁舒:“你做什麽?”

“掃地。”

意簡言駭,回答完話,楚祁宴便彎下了腰。

她當然知道他是要掃地啊。

走到男人旁邊,黎雁舒一邊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一邊納悶問:“不是看店嗎?”

看店不就是幫忙招待客人嗎?

“嗯,這也包含在看店裏。”楚祁宴低著頭回應,捆成掃帚的一小根稻草小幅度剮蹭了一下黎雁舒高級精致的鞋子,“縮一下。”

下意識,她聽話地讓了一下。

“這真的包含嗎?”

剛剛陳姐只是說讓他們幫忙看店鋪到下午六點,然後在賬本上記下售出的衣服和價格。

清理打掃什麽的,還真沒有提過。

他這個行為算不算內卷?

楚祁宴腳步一頓,溫和又平淡地開口:“沒關系,這些事我來做,一會兒可能有客人來,你可以準備招待一下。”

話畢,他對著黎雁舒禮貌地笑了笑,言語之間確定了他們的分工。

他彎下腰的身影和歸家後拾起散在地上快遞盒的影子重疊了。

當時她好像說,明早會有阿姨來收拾,而他也是說了一句“沒關系”。

接著就開始低頭收拾。

涇渭分明,就像他們婚前約定的互不幹涉一樣。

總是有一種被人嫌棄的感覺。

自小優渥裏長大,做清潔對她來說很陌生。提出幫忙甚至會導致越幫越忙,就是說招待客人,嚴格意義上來看,徐思思也是她招待的客人。

接連搞砸幾件事後,這種沒有辦好一件事的感覺,讓她很挫敗。

黎雁舒手足無措地環顧了一周服裝店,最後目光停留在了擺放各類衣物的服裝架子前。

剛剛她大致看了一下,這些衣服擺放得很雜,只是簡單按照價格分類,褲子,裙子,衣服都收拾到了一塊兒,視覺上給人亂的感覺。

輕呼出了一口氣。

就和玩消消樂一樣,她把同類型的衣服放到了一塊兒,又按照顏色深淺順序擺放。

“你做什麽?”

許是發現了她的“忙碌”,男人手上動作一停,表情嚴肅,和教導主任如出一轍。

“我...”黎雁舒本來想解釋,但又嫌浪費時間。

不就是“好學生”擔心她把事情弄砸嗎?

低下頭去,她繼續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

當拿出一條黑色的裙子時,她的眼睛亮了亮。

這是一條改良版旗袍,但由於技術和面料的問題,看上去像是一條普通的裙子,不過從風仙領,和一字型扣可以辨認出它的性質。

職業敏感型,下意識她拿著旗袍隨意比在自己身上,丈量尺寸。

不小心偏頭,餘光中,她發現男人一直在擰著眉盯著自己。

黎雁舒:“......”

黑色衣裙寬大,襯得女人臉蛋小而白皙,紅唇揚著,一雙明眸潤著水光,他設計的白色珍珠耳墜,一晃一晃,整個人明麗且美好。

喉結微動,楚祁宴嘴角彎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頷首:“襯你。”

說完,他低下頭,重新擦著桌面。

黎雁舒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

敢情,他理解她在挑衣服?

嗯,很符合她滿腦子享樂的人生追求。

可是......

她看著這條樸素又寬大,陷入了沈思。

為什麽不修身的改良版旗袍會很襯她?

是她身材太差了嗎?

黎雁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奇怪地掃了眼楚祁宴。

某些時刻,他也不像是嫌棄她身材的樣子?

男人低頭專心做著眼前事,行雲流水,未搭理她一個眼神。

哦。她打擾到他做事了,這是一種禮貌的肯定。

分享被敷衍,興致降了一點,但也沒影響什麽,黎雁舒重新看著這條旗袍,只覺得,如果盤扣處印點紅花,這條旗袍會漂亮很多。

——

夕陽西下,參加完婚禮的陳姐回了,她一眼就看見了掛在自己模特身上的衣服變了。

黑色的旗袍的確是她做的一條裙子,但她記得,她領口處的紅色花繩是沒有的,還有裙子腰側,略看是和之前一樣,細看,這裏被人收了一點腰,衣服版型更好看了。

見到陳姐遲疑在模特前,黎雁舒不太自然地走到了她旁邊:“我把它改了一下,想展出來當驚喜。”

怕她不高興,她立馬補充:“只有這一條。”

一天也沒有等到客人,楚祁宴又過於沈默,手機不在身邊,她沒有事做就改了。

楚祁宴看著她的目光有些無奈,她改完的時候是有些嘚瑟的,性子使然,一下就擺在了模特身上,但她的行為到底有些莽撞,可能會冒犯到別人。

“我們......”

他朝前走了一步,把女人掩在身後。

意外陳姐眨了幾下眼睛,笑容滿面地看著黎雁舒:“閨女,你改的?”

“改得挺好,都想給我女兒留著了。這是繩子串起來的嗎?”

“嗯,我看見縫紉機旁邊有幾條紅繩邊角料就用上了。”黎雁舒松了口氣,開始說著自己的想法。

......

返程路上,收了鏡頭,楚祁宴走在黎雁舒身旁,刻意壓了點聲:“雁舒。”

“嗯?”

“下次不要這樣,太莽撞了。”

他聲音很好聽,語氣卻很嚴厲,這類說教,真的很像長輩。

想到下午他從始至終看著自己沒有松開眉的模樣,黎雁舒興致缺缺地垂下眼眸,點頭“嗯”了一聲,嘀咕:“小老頭。”

楚祁晏:“你說什麽?”

“我說楚二公子您放心,我不會讓自己牽連你的。”

——

晚飯後,最受觀眾期待的一個活動開始了——“心動小房間”。

在這個環節,嘉賓會按順序坐在直播屏幕前和彈幕互動,同時等待房間外的異性嘉賓給自己發送信息。

每人限時八分鐘,如果收到短信,需要對著直播間觀眾念出。

當然短信是匿名的,搭檔也不一定要互選。

黎雁舒是第三個進入房間的,在手機沒有震動之前,她只能和彈幕互動。

而她的直播間畫風也是非常的詭異。

【我是不是走錯直播間了?】

【她特麽確定不是在帶貨?】

【靠,不是戀綜交心環節嗎?交心呢?她在幹嘛?】

“我今天穿的這個衣襟是中長襟,一般是到腰這裏,今天去改的那件是直襟,兩種類型是有些像。”黎雁舒一邊介紹著身上旗袍衣襟的類型,一邊用手在身上比劃。

其實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講旗袍的小知識,只是彈幕一開,一堆網友就今天事開始做文章,話裏話外都讓她別掙紮,認清草包的事實。

“如果你們質疑我,可以再提問。”黎雁舒理直氣壯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自信勾唇,一字一字強調,“我答得上來。”

有網友指出了其它的問題。

【如果你一條短信都沒有,會不會很尷尬?】

【這樣還是回答旗袍問題吧,不然感情問題答不了,還是很丟人。】

“我肯定會有短信的。”她用著牟定的口吻強調,“不可能丟人。”

她這副自信反而讓網友們的氣焰更囂張。

【我知道你很自信,但你先別自信。】

【七分鐘過去了,打臉啊姐姐。】

被這麽一提醒,黎雁舒才發現,七分鐘她的手機都沒有震動。

想到和楚祁宴不冷不熱的互動,還有返程的那通說教,她心虛了。

她能有那麽自信,完全是因為來節目和楚祁宴達成的互選共識。

那萬一呢?

對於她吃癟這種事,網友是樂於看見的。

【笑死,表情僵了。】

【所以,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八分鐘了。】

【這個表情和剛剛是個鮮明對比。終於我們打臉成功了。】

敲門聲響,進入最後三十秒倒計時。

行,沒啥大不了。等會兒她也發給別人。

最後兩秒。

她自如地站起身,依舊驕傲如初。

一秒。

她轉過了身,嗤笑。

握著的手機震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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