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 不需要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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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不需要餵 ◇

◎你也可以試試。◎

宣梨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忘了躲也沒做出任何反應。

她只是很木訥的望著男人的眼睛,只覺得他眼底湧動著渾濁暗流,洶湧而急促。

和平時很不一樣, 確實像是喝多了。

江尋慢慢停下來,距離近到宣梨可以看到他漆黑瞳孔深處的細碎光點, 近到連氣息都能落到她唇間。

江尋視線下拉,盯著她微開的唇。

宣梨察覺到他的視線手指在身後的木欄柵上絞緊, 渾身上下都有點緊繃,緩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江……”

她剛開口,突然腰間落了一只溫熱有力的手, 隔著單薄的T恤滑到了後腰。

宣梨話猛地卡在喉嚨裏, 條件反射摁住他手臂卻沒攔住, 他手臂微一用力就扣住腰身把人往前帶了下。

宣梨鼻尖輕碰在他肩膀上, 裹上了外面的清寒氣息和他身上的木質冷香,倒是沒有特別重的酒精味道。

“我承認, ”他的聲音從耳側傳來, 一字一句剮蹭著耳膜, “你出國前不在乎是裝的,不想見你也是裝的,我確實一直都很喜歡你……”

宣梨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片刻的沈寂之後, 心跳驟然變得猛烈。

暗色氛圍下,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越來越混亂的氣息聲。

他手臂又收緊了點,宣梨沒站住, 被迫前靠到他身上, 能感覺到男人身上的力量感和似有若無的溫度。

宣梨又聽到一句……

“七七, 你終於回來了。”

宣梨:“……”

一陣沈默之後。

宣梨沒忍住:“江尋你特麽……”認錯狗……呸!

“你認錯了。”宣梨臉色漆黑,突然一把推開他。

江尋沒站穩,踉蹌幾步,後背撞在門口墻上,

宣梨看他靠在墻上,整個人看起來還有點不清醒,糾結自己要不要跟一個喝醉的人一般見識,“自己能上樓就能走回房間吧?”

宣梨準備回房間,“我不管你了啊。”

過了約麽五分鐘後,宣梨又嘀嘀咕咕的踩著拖鞋回來,“你煩死我算了。”

她扯過江尋的外套掛在外面衣架上,拎著他一小截袖子往屋子裏拖,一邊拖一邊碎碎念,“你行李箱呢?”

江尋不說話。

“那你一會兒衣服自己脫啊,不然你就穿著睡。”

江尋還是不吭聲。

宣梨索性也不問了,把人領進房間,爬上床蓋好被子後看到江尋自己開門進了浴室。

還行,有點自理能力。

宣梨放心的轉過身準備睡覺。

介於屋子裏有個意識不清醒的人,宣梨怕他淹死在裏面,沒敢帶耳塞也沒有睡著的意思。

約麽半個小時後浴室門打開,屋子裏響起腳步聲,宣梨聽他出來了偷偷看了他一眼,在他上床之後起身關燈。

她前腳剛關完,後腳聽見江尋啞聲,“七七……”

宣梨忍無可忍,“沒有七七,只有阿梨!”

江尋閉著眼睛,沒有要接話的意思。

宣梨氣哼哼的拉好被子不看他,卻聽見黑暗中疲倦沙啞的嗓音磨出來,“阿梨。”

宣梨微頓,隱約覺得這語氣與往日他調侃她叫得“阿梨”很不一樣。

而後想到他只是喝醉了一些無意義的低喃,便沒有在意。

江尋彎唇,整個人再無半分醉態,在婚床之上又明目張膽的低喚了一聲枕邊人的小名,“阿梨……”

*

清早宣梨被鬧鐘叫起來,迷迷糊糊的掀開眼罩關了鬧鐘。

她感覺到身邊有人起來,這樣的陌生感覺讓她睡眠遲鈍的腦袋瓜動了動,沒多久,第二個鬧鐘又響了。

宣梨清醒了點,拿過床頭手機坐了起來,聽到浴室有人出來,她慢吞吞的看過去。

看到了起床洗漱的江尋,她緩了一會兒的神,“你醒了啊。”

江尋手裏拿著個毛巾,看到她的時候視線停滯了下,她領子歪了露出一邊護胸系帶,半邊雪肩在日光下瑩潤泛光,長發微亂,幾縷碎發掛在唇間,迷迷糊糊得無從察覺。

他本能移開視線,轉過身去倒水,“醒了。”

“你昨天怎麽突然回來了,”宣梨掀開被子下床朝著浴室走,“連行李箱都沒帶回來。”

“不記得了。”

“嗷。”宣梨走到浴室關好門,看到鏡子裏楞了下,她不太自在的伸手扯了扯衣領。

不過這也沒看到什麽,比起上次來說好太多了。

宣梨出來的時候,江尋已經去了廚房弄早餐,她簡單幫了個忙。

安嵐早上六七點鐘的瑜伽晨課,這會兒已經走了,宣梨象征性的問了問江尋,“你真不記得昨天回來的事了?”

江尋坐在她對面,沒有擡頭,“記不清了。”

宣梨把煎蛋嚼得咯吱咯吱作響,像是嚼人骨頭一樣。

喝酒可真好,說了什麽話別人都沒辦法怪他。

下次我也喝。

江尋半低著頭眉眼帶笑,一擡頭就又是一副正經樣。

兩人各懷心思,又各自去上班。

宣梨整理了一下前幾天的工作內容給阮淑君過目。

阮淑君看了下,“你打算給褚秀曼談一個孩子的撫養權?”

褚秀曼是那個案子的女方。

“是。”宣梨抿了抿唇,“您看可行嗎?”

阮淑君沈默了一會兒,“不是不行,我們作為女方的受雇律師,當然是要為她爭取她想要的東西,但是基於目前的情況確實很難,她給的幾條出軌證據都不充足不能判,我想聽一下你的看法。”

“這兩個孩子都超過了兩歲母親直接撫養的階段,又低於八歲考慮他們選擇的階段,如果真的判,基本是兩個孩子都歸男方。但是我覺得是可以談的,不過我比較擔心,在孩子的角度,兄妹倆分開會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

“父母離婚對孩子來說本來就是很殘忍的事,影響並不在你這裏,對於經濟差距不大的夫妻,法院一半都是判一邊一個。所以能談下來一個也是可以的。”

宣梨稍稍放了點心,“褚秀曼那邊是同意的,她也清楚自己的情況無法妥善照顧兩個孩子。重要的是讓男方那邊答應。”

阮淑君笑了,“這個有點難的。”

宣梨遞過去,“我做了幾個勸說方案,您看哪個合適。”

從需求上講,女方的需求是孩子做精神慰藉,男方更追求精神自由和生活享受。

男方這邊需求和索要的不一樣就有突破口,需要讓他知道留下孩子對他的生活來說,意味著什麽。

阮淑君選了一個方案,“你去試試看,對於他們財產分割方面我這邊來處理,幫女方爭取最大化利益。如果你能談下來,那我這邊可以爭取的,也就更多。”

“好。”

阮淑君看著宣梨的背影,硬武器裏的潤滑油是不一樣。

宣梨接下來方案,回去調整了一會兒,先給褚秀曼打了個電話,“餵你好,我是宣梨。”

褚秀曼聽出來了宣梨的聲音,“你好你好,請問有辦法了嗎?”

“有一個辦法,希望您能配合我,”宣梨看了一眼手裏的方案,“第一點需要麻煩您先從家裏搬出來,最好這個周末就搬走。”

“啊?這麽快嗎?可是我女兒下周一開家長會……”

宣梨沒有聽她的可是,“第二點,從今天開始,您暫且當做兩個孩子已經判給了男方,今晚您哄睡孩子的時候說些不得已的話。”

褚秀曼很顯然有點無措,她僅僅是聽到這個假設,就已經開始抽泣。

“對,就是這個狀態,保持住。”宣梨很滿意她的反應,“第三點,如果您搬出去後,男方家裏打電話提起要您幫忙處理孩子的事,記得嘴要軟,心要硬。具體資料我晚點發您。”

褚秀曼聲音哽咽,“這樣真的可以嗎?”

宣梨深吸了一口氣,“我看過您最後一場珠寶設計展,您的作品我都很喜歡。我想孩子一定是您最好的創作,所以您甘願為了他們放棄很多東西。”

“但是您知道嗎,我看完所有的東西印象最為深刻的,是站在設計展上眾星捧月、熠熠生輝的首席設計師,褚秀曼女士。”

“我會很努力的為您爭取撫養權。但或許,您自己就可以讓星星奔月而來。”

*

深秋風聲呼嘯,枯黃樹葉堆疊滿路,宣梨下了車寒涼水汽撲面而來。

她看了眼翻滾而來的厚重雲層。

要下雨了。

江家家門打開,旁邊的傭人示意宣梨可以進去了,宣梨才收回視線進了門。

她前腳剛剛進門,後腳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哼哧哼哧跑了過來,突然跳了起來迎面朝著宣梨撲了過去。

阿拉斯加體型都快趕上了她。

宣梨屏氣凝神下意識的後躲,根本沒躲到哪裏去,直接撞在了後面進門的江尋身上,接著就被身後人扶住一邊手臂,把她往後帶了下。

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把狗挪開。

男人低緩嚴厲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七七,別鬧。”

那只大阿拉斯加舔了兩下嘴巴,大約是聽出來了江尋的不悅語氣,在他們腿邊來回的轉悠搖尾巴。

最後乖乖的坐在地上,等他們進門。

江圳屋子一邊長廊裏走出來看了眼,笑了,“七七是想你了。”

宣梨震驚於,江圳是穿著圍裙的。她還沒見過千億老總穿著圍裙的場景,要說家裏也不是沒有請的做飯廚師。

江圳跟宣梨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回了廚房。

這邊江尋走到它的小屋子邊蹲下來,倒了狗糧它也不吃,使勁蹭江尋。

宣梨坐在沙發上,看著江尋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七七腦袋上,一邊順毛一邊哄它,場景像是漫畫中突然抽到的插畫信簽,沒由來的溫馨和小驚喜。

宣梨大概是看得有點久了,七七趴在江尋的手臂上,眼巴巴的望著她。

江尋順著七七的眼神看過去,宣梨挪開視線,假裝自己在看狗。

七七觸及宣梨的眼神,突然抖了抖耳朵,躲了一下狗頭,鉆進了江尋懷裏。

江尋被狗頭撞了一下胸口,捏著它的耳朵,“你怎麽回事,還害羞了?”

江尋放好它的東西,起身走到沙發邊倒水。

宣梨看著躲在他腿後偷偷看她的阿拉斯加,突然冒出一句,“這就是你的小情人啊?”

江尋動作一頓,“七七是公狗。”

“嗷,”宣梨湊近了點,“那你對公狗感情還挺豐富的。”

“……”江尋手裏拿著一杯水,古怪的看她,

宣梨摸到了江尋手裏的水杯,“我能不能也餵餵它。”

江尋:“……這是我的杯子。”

“啊,那你應該不需要餵了。”

“你也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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