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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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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七天後。

“咳……咳……咳……”

昏睡了七天的嚴有念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中連連咳嗽出聲,嚴有念才半睜開眼睛,就聽到金玉露和冷明荷驚喜的異口同聲:“阿念,孩子,你終於醒了!”

嚴有念被誘騙進仙人洞前無名無姓,行乞於街頭討口吃的被人長人短的小乞丐小乞丐的叫,叫得嚴有念都自認為自己就叫小乞丐。

嚴有念被誘騙進仙人洞後,才有自己的名字,是金玉露和冷明荷兩人聯手戰勝百毒才獲取到嚴有念的取名權。

嚴姓,取自智信仁勇嚴中的嚴。進了人不是人而是毒蟲的窩頭,金玉露和冷明荷由衷的希望,不幸的小乞丐能夠同時擁有智慧、自信、仁慈、勇敢和嚴狠五種品質在地獄一般陰暗痛苦的毒蟲窩活下來,像一個常勝將軍那般驍勇善戰戰勝百毒,像一個君王那樣胸懷大略打下生存江山。

人活一世,總得有些什麽東西念著才能撐得住活下去。

有人靠念著仇恨撐住活下去,有人靠念著愛意撐住活下去,有人靠念著善意撐住活下去,有人靠念著好吃好喝的撐住活下去,有人靠念著回憶撐住而活下去……如果無所寄托,無所掛念,在苦海無涯的生命裏,人要麽會苦得麻木、有病都不會呻吟,要麽會苦得連活都活不下去。

金玉露和冷明荷剛開始靠念著覆仇活下去。

選擇護下小乞丐,念著她們兩個大人活在那毒蟲窩都困苦艱難得生不如死,看那可憐的小東西蓬頭垢面、面黃肌瘦小小一個,連毒蟲們寫個大大的死字貼在小東西胸前,欲要使出百種毒手段折磨死那小東西,可憐的小東西都不曉得那紙上是個什麽字,只睜著懵懂幼獸般的雙眼恐懼的看著自己被百毒拿毒蟲當飛鏢飛箭射擊,被折磨到從頭到腳沒一塊好皮,哭都哭不出聲來,更不知道該怎樣的一種生不如死。

靠流浪行乞活於大街上十多年都沒死的小乞丐進毒蟲窩不下三日,居然就生無可戀,無所掛念,學會了自尋短見。

兩個女人就念著在毒蟲窩護大一個生無可戀的小幼崽,把陰氣森森、狼哭鬼嚎的毒蟲窩恢覆一點點屬於仙人洞美名的美,也算很有功德的一件美事。

好不容易護大一個幼崽,又被拐進兩個更小更可憐的小幼崽。讓金玉露和冷明荷欣慰的是,兩人靠命靠勇靠謀靠狠護大的幼崽念著她們的言傳身教,在那個非人的窩頭裏,成長為了兼備智信仁勇嚴的君子,真的像個將軍一樣戰勝了無所不用其極的歹毒百毒,又像個君王一樣威懾住百毒去庇護住兩個小幼崽。

整日鬼氣陰森、人形鬼毒樣的毒蟲窩開始有了點仙人洞美名的美好的歡聲笑語,也開始有了令人感到安全的一隅讓婦女兒童敢在深夜裏光明正大又歡歡樂樂的仰頭看星星與月亮,也開始有了一隅沒有毒蟲橫行、可以蒔花弄草的仙界境地。

在嚴有念二十多載的生命裏,深深的不幸是被誘騙進面目全非而臭名昭著的毒蟲窩當毒蟲蠱對待,深深的幸運是在毒蟲窩本名的仙人洞裏遇上遭遇過非人境遇仍持有人性美好的金玉露和冷明荷兩人。

金玉露曾是大名鼎鼎的金銀臺金家大小家,錦衣玉食、花團錦簇的長大,冷明荷曾是江湖鼎鼎有名的武功高強的大美人,兩人皆學養精深,見多識廣,智勇雙全,文武兼備,十幾歲都大字不識半個兒的小文盲在兩人十幾年如一日耐心的庇護和教養下,長成了智勇雙全、文武兼備的君子,那是兩個厲害的女人戰勝百毒在毒蟲窩栽出的淩霜傲雪的梅花,那是兩個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女人在破巖上栽出的堅韌竹石、芝蘭玉樹。

嚴有念是金玉露和冷明荷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蟲窩用命用智勇狠辣無所不用其極來庇護和養大的孩子,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阿念”是金玉露和冷明荷私下對嚴有念的憐稱。

金玉露和冷明荷見過嚴有念生無可戀的要死不活,也見過嚴有念念著她們的恩情而無比頑強堅韌,念著答應過她們要好好活著,就算百毒無所不用其極的支開或牽制住她們,而對嚴有念無所不用其極的傷害,十多年來,幾十次被迫害到命懸一線,昏迷到水米不進,還喃喃念著:“金姨……明姨……我答應你們……我不會死的……我不會死的……”口齒不清的一遍一遍的喃喃保證,真的一遍又一遍的都頑強堅韌的奇跡般的撐著活轉了過來。

金玉露和冷明荷在揭露出秋葉丹樁樁件件人證物證確鑿的罪惡,與柳香絮聯手殺了秋葉丹,又聯手成功的把那群所謂英雄實際烏合之眾打出了仙人洞後,先是找到了花含煙、雲深意、林恒生和胡海天的屍首,心都要碎了,又心碎的從大半夜找到第二日天光大亮時,才找到嚴有念和白清平。

那時的白清平和嚴有念情況都很不好,嚴有念遍體鱗傷、氣息奄奄的躺在白清平的懷裏,而白清平為嚴有念輸運內力療傷已經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

溫暖的日光就那般靜靜的淌在兩個不省人事的人身上,白清平不省人事的背靠著堅硬的巖石,用胸膛枕著意識糊塗但仍不忘喃喃保證的嚴有念:“阿昧……我答應你……我會活下去的……阿昧……我答應你……我不會死的……”

金玉露和冷明荷看著兩人的情形,霎時明白了一些事情。

這七天當中,除了處理花含煙、雲深意、林恒生和胡海天的喪葬事宜外,金玉露和冷明荷幾乎寸步不離的照顧著嚴有念,也愛屋及烏的照顧著之前從未謀面過、也從未聽說過的陌生白清平。

盡管嚴有念傷及命脈,看上去奄奄一息,但還能喝得進柳香絮開的藥,又有喃喃不斷的保證,雖然不再是跟金玉露和冷明荷保證,但也是金玉露和冷明荷堅信嚴有念不會死的定心丸,反觀一旁俊臉無血、靜若無息還喝不進湯藥的白清平才叫金玉露和冷明荷懸心。

嚴有念虛弱的看著床前面有喜色的兩位長輩,恍然如夢的喚道:“金姨,明姨。”

“來,孩子先喝點水潤潤嗓。”

仙人臺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定要殺掉仇人而後快就把嚴有念生死完全忘在腦後的金玉露和冷明荷看著好不容易蘇醒過來的嚴有念有些愧疚,金玉露忙給嚴有念墊高軟枕,冷明荷忙倒杯溫水餵嚴有念喝下。

喝下水的嚴有念整個人都像枯木逢春般蘇醒過來,腦袋也清醒了許多,記得自己昏迷前還被白清平抱著親著,此刻卻不見白清平在眼前,立馬心慌意亂的找尋起來。

看嚴有念含糊不清的叫什麽,著急忙慌的掀起被子要下床,金玉露和冷明荷急忙按住亂動幾下就氣喘得不成樣的嚴有念:“阿念,你身體還虛,下床要做什麽?”

“阿昧……我要找阿昧……”

冷明荷撫著嚴有念的急跳的心口,指著榻上靜若無息的白清平給嚴有念看,平穩柔和的聲音帶著安撫意味:“孩子別急,他在這。”

嚴有念隨著冷明荷的指尖看去,就看到白清平安靜的躺在他的目之所及之處,心登時就放了許多,但看白清平躺得過分安靜,靜到嚴有念都聽不清白清平的呼吸聲,嚴有念的心又剎那間高高的提起,踉踉蹌蹌的撲向白清平:“阿昧……他怎麽了?”

金玉露和冷明荷趕緊攙住腳步不穩的嚴有念:“阿念,你小心點,別著急。”

“我們也不好說,我和你金姨去找香絮來看看你和白公子,你先陪陪白公子。”

柳香絮和金玉露、冷明荷聯手揭露秋葉丹的累累罪惡,並聯手殺掉死有餘辜的秋葉丹,又聯手把那群各懷鬼胎而打打殺殺的烏合之眾成功打出仙人洞後,因仙人洞內死的死傷的傷,看到的仙人洞並非如聲名狼藉在外的毒蟲窩那般,身為俠女並醫者的柳香絮便暫時留了下來救死扶傷。

小俠女吳安婷在金玉露和冷明荷揭露秋葉丹罄竹難書的罪行時勇敢的跑上去當人證逃過了和胡海天被無明一掌打死的一劫,打打殺殺被打退後,仙人洞只剩下死傷一片,吳安婷只認識的胡海天死了,花含煙死了,雲深意死了,林恒生死了,嚴有念不省人事,白清平不省人事,偌大的天地之間,小女俠一無所有,一人不熟,又痛苦又恐懼又迷茫的不知道該往何處歸,縮成一團蹲在地上哭得頭暈眼花之際,淚眼朦朧間見到比她大不了多少歲的柳香絮在哀鴻遍野之地不慌不亂的鎮定仗劍行醫,蒲柳之姿搖曳著無比堅韌的優雅美麗,行者仗劍充滿著仁愛無畏,那一剎那,吳安婷覺得自己看到了仙女,而仙女離她那麽近,吳安婷便停止了哭泣,手忙腳亂的擦幹淚眼後,大步跑向仗劍行醫的仙女:“姐姐,我也想像你一樣又當醫生又當俠女,你可以帶帶我教教我嗎?”

柳香絮剛好處理完一名傷者的傷口,聞言用紗布擦凈手上的血跡,擡頭看著有些慌亂又假裝鎮定的吳安婷,擡手溫柔的拂開吳安婷額前的亂發,溫柔的欣賞的笑著說:“小妹妹,你已經是俠女了,那麽小,滿身傷,就敢在天下英雄面前跑上去指證秋葉丹開賭場販賣婦女兒童的罪行,你很勇敢,就是滿場的所謂大英雄都沒有你勇敢,你的身上流著勇敢的血液,生來就是俠女,都不用學。想當醫生嘛,怕不怕血?”

“不怕!”

“好,那有請小俠女幫我遞一下止血用的紗布……”

於是,吳安婷跟著柳香絮留在了仙人洞救死扶傷。

知道嚴有念心裏眼裏都是床上那個安靜的睡美人,根本聽不進去她們的半個字,金玉露和冷明荷扶著虛弱的嚴有念在白清平塌邊坐下,確認嚴有念無礙後,互相喜憂摻半的看一眼,便安靜的退出房門,把房間留給嚴有念守著白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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