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看白清平又裝聾作啞的自顧自的飲酒不理人，撒嬌撒癡只能像媚眼白拋給瞎子看而已，來日方長，嚴有念不再費力氣，正色問起白清平：“阿昧，這幾天都找不見你，那個賭坊人販窩子，你可有尋出些眉目？”

白清平難得看嚴有念正兒八經的認真問話，聞言，有些新奇詫異的從酒杯上方睨一眼嚴有念，正經起來的嚴有念可比胡攪蠻纏的嚴有念賞心悅目，不再讓人煩厭得直想抽人十萬八千裏遠，暫憑杯酒長了精神的白清平搖了搖頭，沈吟片刻，嘆了一口氣說道：“尋不出什麽眉目，賭坊依舊人來人往，吵吵鬧鬧的讓人頭疼。”

也不知道有多少條無助的生命在吵吵鬧鬧的背後被作踐淩辱，更甚被殺害，等著人保護和解救。

可這世上，本來是人人平等安全，不需要誰保護誰，誰解救誰的。只是因為有些人已化為禽獸害人，才會造成看起來有人需要被保護被解救的現象。

看白清平放下酒杯，坐姿松弛的擡手揉了揉太陽穴，仿佛被吵得後遺頭疼發作，真正一副“雖無刎頸交，可為忘機友”的不設防模樣，嚴有念輕扇起有安撫凝神之效的檀香扇，輕笑道：“怎麽說是吵鬧呢？那是熱鬧。阿昧，你沒發現賭坊比往常更多人嗎？連江湖俠客打扮的都往來不絕，看來，賭坊確實是個好地方。”

“吵鬧”與“熱鬧”雖只有一字之差，卻反應出人截然不同的心境態度。

白清平在外盯著賭坊幾日，自然註意到了姑蘇湧入了不少江湖俠客，連各處賭坊都有不少他們的身影，各種游玩結交的同時，還好像是在暗暗的爭一本什麽能讓年輕者身強力壯，年長者返老還童，病患者病除康健，延年益壽且武功蓋世，可爭霸武林盟主……一堆厲害好處聽都聽不完的《混元寶典》，還準備赴一場什麽“以武會友”的英雄會。

自古以來，俠以武犯禁。俠客多的地方，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場面司空見慣，打打殺殺自然避免不了。凡是出現什麽珍寶秘籍，大多數人都想占為己有，好讓自己成為讓人捧著的人上人，揚名四海，如此可見，姑蘇更是難以避免一場打打殺殺，腥風血雨了。

白清出身本已算是人上人，錦衣玉食的家境條件，爹爹娘親愛著，師父教著，一堆家仆侍從捧著，一堆兄弟信著，可他仍想到更高處，讓更多的人愛著他，捧著他，信著他，揚名四海。

最終的代價，白清平清醒的嘗到了，傷痕累累，慘不忍睹，痛不欲生。

仍在自嘗代價的白清平不希望風景人物如畫的姑蘇被腥風血雨汙染，對於那種人來人往是厭煩的，他更希望，姑蘇像他剛來那般，江山如畫裏，人物更風流。歌舞升平好過戰火連天。

看嚴有念看熱鬧不嫌人多事大似的樂見其成的態度，白清平在絲絲縷縷撫人的淡香中平淡的說道：“希望只是熱鬧一場，不要掀起半點腥風血雨。”

“阿昧真是一副憂國憂民心腸。”嚴有念笑著輕扇：“沒有腥風血雨，怎能稱得上‘熱鬧’？難道阿昧你沒聽說江湖上在爭一本神仙書般《混元寶典》和赴一場英雄會嗎？又是爭，又是赴的，聽著就有股熱血味在裏頭，是人也得變成狼四蹄生風的趕來了。”

嚴有念的笑意帶著點亢奮在裏頭，像是迫不及待的也爭赴進去興風作浪，白清平越聽眉頭越緊皺，停下了揉頭的動作，斜著眼睛去看一眼坐得端莊卻蠢蠢欲動的嚴有念，瞬間什麽話都不想再說的收回眼睛，站起來就走。

嚴有念還以為能和白清平大談特談一番《混元寶典》和英雄會的，但沒想到白清平什麽都不說的就走，嚴有念的心裏還來不及猜白清平的海底針，腳下已緊追上去：“阿昧，你就吃飽了嗎？看你只是喝酒，還什麽都沒吃呢。”

“阿昧，你又去哪？”

“阿昧，你等等我！”

“阿昧，你不用那麽迫不及待去爭去赴會吧，我都會幫你的！”

……

嚴有念邊追腳下生風的白清平，邊不停的叫喚，白清平都置若罔聞，一言不發的混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才眨眼的功夫，嚴有念便在混雜人群中找不到白清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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