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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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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白清平身子恢覆得十分之好,在開始打嚴有念時,白清平就探出嚴有念有些氣不足,白清平不知是嚴有念把他捉弄死過去後良心不安為他耗了些真氣內力,還是中間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對於習武之人來講,就算熬上幾個日夜不停歇的彈琴倒不至於那樣,畢竟琴能修身養性。

房間沒什麽打鬥過的痕跡異樣,白清平的內心是傾向於嚴有念稍有良心給他輸了真氣內力的。

但見嚴有念一直都是一副不正不經的嬉皮笑臉,下死勁打他,嚴有念或接著,或擋著,或躲著,或閃著,那貓爪狗腳還不忘輕輕浮浮的要亂摸亂勾,不知死活,白清平心中還未來得及對嚴有念生出一些些的感激之情,就滿心只覺得嚴有念真是可惡至極,真是百分的欠抽欠打欠揍,反正又不是什麽天香,也不是什麽美玉,更不是什麽老弱病殘,一個三大五粗的潑皮無賴,不值得他半點兒憐惜,氣不足更好,更能讓他以拳腳狠狠還敬那些新舊加一起的可惡輕浮浪蕩。

白清平赤手空拳真把嚴有念打個無力無氣,狠狠出了心中一口惡氣,也暢快的活動了滿身筋骨,懶得看到嚴有念那張半死不活還一個勁吐狗話的嘴臉,便卷了一旁新放著的衣服鞋子飛跑了,才不管身後那嚴有念沒力氣追還不忘鬼笑鬼叫的聲音。

找個水洗了滿手那荒唐旖旎的胭脂唇印,白清平跑到了街上,街上是一派熱鬧:胸口碎大石的,口噴大火吞長劍的,吹拉彈唱的……處處圍著一堆人看熱鬧,起哄,捧場,打賞。

白清平邊走邊饒有興趣的笑看兩眼,民間百姓這般和平熱鬧的生活,他看在眼裏,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些欣慰,又莫名深深的苦澀,腦中不由得想起他當初和一幫兄弟一腔熱血的投軍殺敵,為的就是國家強盛,百姓安樂。而今,只有茍且偷生的他看到了點國家強盛、百姓安樂的景象,而他的兄弟們,不但沒看到,還於黑暗蒙昧中痛苦死去,不是忠肝義膽、氣壯山河的死在殺敵報國報民的殘酷沙場上,而是糊裏糊塗的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手中。

白清平又想生生撕碎了那個李前川給他那一百多位兄弟陪葬!一雙淺笑盈盈的眼睛瞬間爬上了血絲,雙手緊握成了拳頭都沒有察覺。

舉目四望,可富貴風流的姑蘇城哪有那罪該天打雷劈的李前川的影子呢?即使知道李前川就在他的豫王府裏頭風流快活,可他白清平早進靠不近那高手如雲、固若金湯的豫王府活活剮了李前川,還落得個心碎茍且還被連連追殺的下場。

白清平於一陣悲哀傷痛中偶然瞥到有個人賊眉鼠眼的混到當中,趁人看熱鬧沒留意提防之際,就極快的摸了不少人的荷包。那人也會摸,專門挑些穿著不凡的人下手,還一一得了手,爪子靈巧過人,看來是個慣偷高手。

在白清平死過去的那段不知人事的期間,不成樣的衣服被人從外到裏都剝了,只給換穿一條潔白清爽的貼身裏衣,之前懷裏揣著的買來的換臉東西和荷包都不見了蹤影,換臉的東西應是被丟了,而荷包應是被嚴有念摸了藏起來,滿屋子打鬥間都沒有發現蹤跡,也沒在嚴有念身上摸到荷包的半個影兒——跑出來的白清平的身上是半文錢也沒有!

一回轉醒來就和嚴有念打了個大半天,打得嚴有念是無力無氣,而白清平是又累又餓又渴,口袋比一些乞丐的碗還幹凈,就是想買口水喝都不行。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半文錢都沒有的英雄漢更難。白清平茍且的這一段逍遙日子,雖說靠著偷雞摸狗來活口,但在朗朗乾坤之下,白清平做不來偷雞摸狗的事情。

白清平之前的偷雞摸狗都是趁著夜黑風高之際的,對象都是坑過他或者狗眼看人低翻他白眼奚落他的不良商家,也算是偷雞摸狗亦有道,別人對他做初一,他就偷偷對別人銀錢上做十五。

白清平這時在青天白日看到有人比他還狗膽包天,斂去悲哀傷痛,計上心來,偷偷跟了那連連得手後就飛快閃人的賊人大半天,直接跟到了一家名為“樂逍遙”的賭坊門口。那人熟門熟路的,看來不僅是個慣偷,還是個慣賭。真是會做生意,偷人家的錢來逍遙賭錢,自己一個本子兒都不用出,又能得一場樂。

或樂或喪的人進人出間,白清平混在人群中,不動聲色的靠近那人,人鬼不知的,就把那人偷來的錢,只給留一份不多不少的,其餘的都心安理得的偷到了自己身上,然後毫無愧疚的,大搖大擺的扭個身走了。

賭坊裏面盡是吆喝大小聲,哭爹罵娘聲,狼嚎鬼叫聲,咬牙不服再來一局聲……震耳欲聾,掀得翻天。有人歡喜有人哭喪的走進走出。

白清平嫌吵嫌亂,懶得進去沾那些腌臜賭氣,況且他早就又累又餓又渴了,天也快黑了,街上看熱鬧的也散得七七八八了,那些偷來的錢也找不著主人給偷偷的還回去,再說那些主人看上去也不是個缺錢的主兒,白清平再把自己全身上下摸個遍,除了那些贓款,身上還是半文錢都摸不出,而他又累又餓又渴得肚子早癟了,渾身乏力發軟,白清平覺得自己比那些被偷了錢的主兒還可憐,可憐別人被偷了錢,還不如可憐自己這個連半文錢都沒有的累死鬼,餓死鬼,渴死鬼,於是,白清平覺得還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吃一頓再睡個大覺才是正經事。

“阿昧……你害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點的三個菜和一壺酒才上完,嚴有念就拖著長長的哀怨之聲來了。

白清平:“……”

白清平想不到嚴有念那麽快就陰魂不散的找了上來,心想:看來還是打得輕了。

白清平在聽到嚴有念的聲音下意識的皺起眉頭之際,嚴有念已經繞過熱情撲上去招呼的店小二,捧著一張毫無哀怨的笑臉毫不客氣的坐在了白清平的對面,看著桌上酸筍鴨,香菇燜雞,綠蔬三個菜和一壺竹葉青,笑著說道:“阿昧就是會省吃儉用,知道我來付錢,只點那麽一點。其實,阿昧你可以多點幾個菜,你吃吃喝喝的錢我還是付得起的。”

白清平:“……”真是死纏爛打,自作多情,胡說八道。他只是吃能多少點多少,誰省吃儉用?鬼知道他嚴有念要來,一聽口氣,就是個驕奢浪費的主。

白清平已經喝了兩杯茶解渴,現是又累又餓得要死,沒力氣打嚴有念,反正如今身上有錢,也懶得跟難纏鬼煩的嚴有念去討回那些自己偷雞摸狗來的錢,也知道對那塊狗皮膏藥打了也只是徒費力氣,嚴有念那人就像個陰魂一樣,被他纏上了,就難以甩掉,因此,白清平只有臉上一陣不耐煩,並沒有一巴掌朝嚴有念抽過去。

嚴有念一個勁兒指揮店小二給拿杯拿筷拿碗,店小二看白清平好看的臉上臉色並不好看,微微露出來的一股無名氣勢十分震懾人,臉上笑嘻嘻的嚴有念也讓人心無端生出一股涼颼颼的感覺,兩個頂好看的人看上去都不是好惹的,店小二只是個跑腿混口飯吃的,誰也不敢得罪,心裏很是不知所措的看看笑臉的嚴有念,又看看陰臉的白清平,很不知所措的心裏又有些美——店小二是個看臉的,無論男女,看到上品美色,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心裏也會不合時宜的冒著美。

白清平直接道:“我不認識他!麻煩幫我請他離開我的餐桌。”

嚴有念聞言立馬裝出一副哭腔控訴負心漢模樣來控訴白清平:“阿昧你也太沒良心了,我又是救你於危難,又是照顧你於昏迷,結果你說這樣子無情的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還不忘用手把一旁由無措到豎起耳朵聽嚴有念不要臉的控訴的店小二給甩走,店小二難得見到兩個絕色,走得不甘不願,一步三回頭。

白清平對嚴有念裝腔作勢的哭訴置若罔聞,見店小二被嚴有念用手給甩跑了,也知道指望不上那個面上畏畏縮縮、眼睛忍不住盯人臉看的店小二能趕跑厚顏無恥的嚴有念,只好對不要臉的嚴有念視若無睹,自斟自酌一杯竹葉青,嚴有念立即挪著杯靠近白清平的酒杯,笑著央求道,“阿昧,順手也幫我倒一杯好不好?”

白清平聞若未聞,倒了自己的酒,一手提著酒壺,一手端起酒杯作勢就喝,嚴有念擡手想蓋住白清平的酒杯,白清平擡肘一擊,舉杯仰脖,滴酒未漏的全進了肚子。

嚴有念被白清平一頓如無視無聞的冷落和提防搶酒,臉上也絲毫沒有一點兒尷尬之色,還是一臉的笑容可掬,仿佛天生就一張愉悅無憂的笑臉,看著白清平微微暈紅的臉,慢慢道:“阿昧真是好功夫,滴酒未漏,佩服佩服。一杯竹葉穿心過,兩杯桃花上臉來。”

白清平仍當作沒有聽到嚴有念的溜須拍馬,又自顧自的提壺倒酒,嚴有念臉上笑嘻嘻,手上賤兮兮的去搶,因為白清平早有提防,嚴有念自然搶不到酒。

搶不到酒的嚴有念眼珠一轉,就無賴的摸上白清平的手,白清平馬上像甩燙手山芋一樣甩開嚴有念的手,揚眉瞪著摸著那被甩開手像在回味的嚴有念喝道:“狗爪不想要就說!”

嚴有念也無視無聞白清平的兇悍,拿腔作調的語氣半嗔半控訴:“阿昧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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