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最終,白清平還是讓嚴有念得逞了。

沒辦法,白清平此生就沒見過那麽不要臉、那麽不達目的就理直氣壯胡攪蠻纏到底的人。嚴有念趁著他罵沒力氣,打沒力氣,跑沒力氣,除了王八念經一般折磨他耳根子和神智外,最後還放肆的撒潑打滾滾到他身上。

嚴有念有多不要臉就有多不要臉,有多放肆就有多放肆,氣得身體還是沒回轉幾分力氣的白清平七竅生煙火冒三丈,卻又無可奈何,身上的那個力氣,堪比吃了十斤軟筋散一樣,死又做不到死,活又不夠打人。

白清平後又再次覺得他的假臉只能騙騙自己,騙不了別人,沒意義。

一陣悲哀之下,又苦不堪言之中,白清平只好半推半就的向無賴嚴有念妥協。

嚴有念見自己使盡渾身解數終磨得白清平松口答應,自然喜不自勝,殷勤至極,又是弄好個軟枕讓本躺著的白清平舒舒服服地靠著,又是再次洗帕子,又是拿鏡子,又是恨不得親自動手讓白清平的真臉一寸寸的展露於他面前,不斷殷勤主動請纓:“阿昧,讓我為你效勞吧,我是樂意之至的。阿昧,讓我來幫你吧……”

白清平不勝其煩,斷然拒絕:“不用!”從嚴有念手中搶過帕子,白清平覺得是搶過了座山在手中,看著被條濕帕子就壓垮到摔到被子上的手,白清平繃著臉對嚴有念說道:“給我輸點內力就好。”

嚴有念嬉皮笑臉的說道:“阿昧,何必要那麽麻煩呢,直接讓我來……”

白清平不等嚴有念嬉皮笑臉完就暴躁道:“給不給?”

嚴有念立即連連笑著應道:“給給給給給給,阿昧想要的都給,就是阿昧想要我的人都馬上給。”

白清平真想把嚴有念那張由煩人到輕浮的嘴給徹底縫上,來不及罵出“閉嘴”兩個字,嚴有念便輕手把軟枕上的白清平微微扶著,續滿內力的手安分的貼上了白清平的後心口。

若不是這次殺手超多,白清平看起來又倒血黴發病,嚴有念覺得自己可逮不著可勁兒朝白清平撒野的機會。

身體恢覆正好時的白清平輕功武功皆屬上上層,跑路快,身手猛,嚴有念都是親眼見過的,覺得自己與之相比甚至還可能會落點下風。難追難打,嚴有念既不想讓白清平跑路,又不想和白清平打起來,因此,嚴有念掂量著,估摸著,覺得給白清平輸的內力足夠讓他擦個臉甚至洗個澡什麽的,但絕對跑不動,便馬上收手,多一分內力都不給輸。

白清平見嚴有念真的只給自己輸點內力,只夠支撐做點下床擦臉之類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屁事而已,忍不住皺眉低聲罵一聲“吝嗇鬼!”

練武之人耳朵尖,嚴有念當即就聽見了白清平罵他,坦然的點點頭收下罵聲,攤著手笑道:“沒辦法,誰叫阿昧你輕功好武功好,給太多內力你,等下你有力氣了要跑要打,我不一定追得上你,也不一定打得過你,只好當吝嗇鬼咯。”

對於嚴有念毫不藏著掖著的直白坦言,白清平哼一聲。

嚴有念迫不及待的要看白清平的真面目,急切催命:“阿昧,你快點把假臉弄掉。”

白清平想抽鬼吼鬼急的嚴有念,一甩帕子的時候,嚴有念就閃身躲開了,還是死催,就像知道可以有糖吃,但就是不見人掏出來,急哄哄不可耐得嚷嚷讓人馬上掏出糖來送到手裏嘴裏才踏實的小孩一樣:“阿昧,你快點把假臉弄掉!你答應我的,不要食言磨蹭!”

白清平煩死嚴有念,充耳不聞他的催魂奪命,給的那點屁內力,下床雙腿都打顫晃悠。

嚴有念見白清平不肯老實呆在床上馬上弄掉假臉,掀被下床,整個人搖搖晃晃的打著顫,趕緊上前扶住,但嘴巴還是急躁:“阿昧,你下床作什麽妖磨蹭?”

雖然在嚴有念面前已經夠狼狽的了,但逞強要是在嚴有念面前當即摔個四腳朝天,好像更是無敵狼狽難看,有個免費的人形拐杖不用白不用,白清平沒好氣由著嚴有念攙扶住自己,擡腳往旁邊放著水盆的梳妝臺方向走,瞥狗急鬼燥的嚴有念一眼,說道:“要弄濕弄臟了被子,真要賣你來賠被子嗎?就這副沒臉沒皮的無賴樣,半個錢都不值。”

嚴有念聞言旋即滿眼滿臉都是笑意,半點兒沒受傷難過:“原來阿昧是舍不得賣我賠被子,阿昧真是心地善良。”

一下就到了梳妝臺,嚴有念扶著白清平坐好,從白清平手中接過洗了多時的帕子重新在溫水洗一遍,回來便見白清平楞楞的盯著鏡子看,裏面的人頂著個亂蓬蓬的雞窩頭,頂著張慘不忍睹的假醜臉。

嚴有念看著鏡子裏的白清平笑著說道,“紮眼睛。阿昧,這張假醜臉你自己都看不過去了吧?也不知道你怎麽想,弄出這麽一張鬼醜臉來還滿世界亂跑紮人眼睛,要弄,起碼要弄得跟我這張臉不相上下才對得起世人,對得起自己吧?你照鏡子還認得出你自己嗎?你多久沒照過鏡子了?”

那張假醜臉真的紮眼睛,沒法看,糊弄了自己,糊弄不了別人,真沒有意義。白清平心底嘆一口氣,從嘴裏劈裏啪啦的嚴有念搶過帕子,從鏡子裏看到嚴有念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臉,白清平不自然的趕人:“你能滾遠點嗎?”

嚴有念看著神色別扭起來的白清平,笑問:“阿昧你是不好意思嗎?”見白清平又想甩帕子抽他,嚴有念立即閃道:“好好好,阿昧露真臉比新娘子上新妝還害羞,我滾遠點,不打擾阿昧扒假皮。”

嚴有念一言不發的安靜坐在旁邊圓桌,雙手隨意搭在桌面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鏡子裏的白清平的一舉一動。

淩亂發下,光潔的額頭,俊眉,星目,挺鼻,白臉,淡唇,白清平的真面目從鏡子裏一寸一寸落入嚴有念目不轉睛的眼。

就算頂著雞窩頭,披著比破麻袋還不如的又是血又是汗的落拓衫,也不能讓那張極俊極俏的臉打點折扣,那張臉反而讓雞窩頭和臟爛衫看起來不是雞窩頭和臟爛衫了,都變成十分好看起來。嚴有念這才真切體會到什麽叫做“絕色難掩”,“人靠衣裝”也不完全對了,也有“衣靠人裝”。美中不足,就是太蒼白了,缺乏氣血,一股病態。

嚴有念目不轉睛的眼一下子變得又大又亮,不由得,呼吸輕了,心跳也緩了,仿佛怕哪怕是輕微尋常如呼吸心跳聲都驚擾得鏡子那張蒼白的絕色俊臉如曇花一現,如驚鴻一瞥,如美夢一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