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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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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昨日才說了“明日死來明日死”,白清平想不到今日死亡就在面前了,狼兇猛虎又前仆後繼個沒完沒了的黑衣殺手,不合時宜的心口發作。

白清平在絞痛鉆骨中心說:真是一語成讖,好大一張烏鴉嘴啊,連心都不爭氣,這要命時刻要搗亂。好吧,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心和人都不活了,一起死徹底。

杵地當白清平拐杖的滴血鋼刀在白清平青筋猙獰的皮包骨手中搖搖晃晃,白清平覺得身上的所有力氣被痛出的一層又一層的冷汗給侵吞殆盡了,死累死痛,強撐強忍得滿嘴裏都是血腥味,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又慢慢的圍了多少殺手上來,白清平在頭重腳輕中又淡然的想著:

也好,也好。

得以茍了一段光明自由的日子,看了三個美人兒,沒心沒肺的蠢騾子有人照顧,也游了一點無限風光的姑蘇,喝了姑蘇名酒春風醉,沒牽連任何人,也吃了早飯,不用當個餓死鬼,殺到手軟力盡,賺來墊背的不少,陽光普照,他得以在光明中清醒中死去,也不枉茍且一場了。

挺好,挺好。

鋼刀墜地,毒針如疾風暴雨般從白清平的手腕處疾飛出去,皆無虛發,針針奪一命,白清平於屍體接連轟倒的聲中終於完全力竭的癱倒。

白清平於癱倒中縹緲的想:這麽一而再、再而三死死追殺他這麽一個無身無分無親無友的叛逃死士總指揮的,除了李前川,又還會有誰?派他去刺殺並州刺史那一晚,李前川應該就想要他徹底死在並州了。終於徹查清他沒按他的想法死掉,而是按自己的想法逃出生天,並且還弄個替死鬼欺騙他,失去掌控又被戲弄的李前川應該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醬,不然又怎會派出那麽多殺手殺他?

這世上,掌控了他十三年的李前川應該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熟悉他,披張假皮,他照鏡子都認不出自己來,卻都被準確無誤的認出來。那他一直披著假皮還有什麽意義?他到了黃泉,照英樓辛臨軒他們一百多位兄弟可會認出他來?

白清平還無力的微微扯著唇漫天想:他殺到死,想著死也要站著死,絕不屈服於暗殺背後的卑鄙無情的李前川。但奈何心有錚錚骨,身如弱柳倒。就是可惜,活剮不了李前川,鬼使神差花大價錢打造的毒針半根也飛不到李前川身上去,倒便宜了這些替李前川賣命的小魚小蝦。罷了罷了,反正不虧。

……

喝了愁酒,睡了一覺,吃過早飯,嚴有念又是精神抖擻要找白清平。看嚴有念那般上趕著,睡了覺忘了愁,正事不幹,整天要追著個百般不相幹又不耐煩的人,花含煙和林恒生連連翻翻白眼。

嚴有念帶著花含煙和林恒生找來時,便見百柄寒光嗜血的鋼刀朝地下猛砍去,對著的正是於血泊屍堆中一動不動的白清平。

看清情況的那一瞬,嚴有念心都不由得停了兩拍,什麽都來不及想,當即迸發出一股如排山倒海強勁的內力把那些刀和殺手都震飛,不管刀碎,還是人死,一陣風飛掠到白清平身邊,把一身血汗且綿軟如絮的白清平小心抱入懷中,一邊往白清平的後心口輸入內力,一邊輕喚:“阿昧……”

本以為會百刃碎身,成為刀下死鬼,卻不想刀不加身,而是懷抱加身,但那個懷抱又冷又抖,冷得卻冷得讓那發作搗亂的心口微微回轉些熱意護體,抖得讓人死不徹底活不順氣。

白清平氣力皆無幾分,晃晃蕩蕩間,在半開半合的眼中朦朧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便清楚了是誰,眉頭都無力皺起,只是被嘴裏血沫染紅的唇微微動了動,連氣音都發不成。

嚴有念莫名讀懂了白清平的唇語,是“陰魂不散”四個字。都氣若游絲了,還不耐煩的嫌棄罵人,嚴有念笑了笑,想貧嘴,但開口卻只來來去去的“阿昧阿昧”的叫著,叫得白清平始終沒法徹底閉上光茫渙散的眼。

許久,許久。

白清平感覺力氣多了些,這才發現後心有股顫顫悠悠的暖流源源不斷的輸入體內,便明白是嚴有念邊抱著他給輸內力,邊不停的叫喚他,叫得他煩,白清平整個人還是軟得手指都沒勁動,氣音卻發得成了:“叫魂啊!”

嚴有念看白清平半開半合的雙眼光芒回轉,七上八下的心才回落到原處,忙笑著應道:“就是叫魂啊,看,我把阿昧叫回魂了。”

白清平沒勁跟嚴有念耍嘴皮子。昨天才不歡而散,今天就被嚴有念不計前嫌的抱著輸內力,白清平心裏一股別扭,便閉了嘴和眼裝死。

殺手本來就被白清平殺了個大半,剩下小半又幾乎被嚴有念用內力震傷震死,大開眼的花含煙和林恒生驚楞了一下,才忙著去解決那些還沒死的殺手。有了兩位高手在前殺損殺手的殺力,花含煙和林恒生很輕松就解決掉了剩下的。

花含煙把毀屍滅跡的事情丟給林恒生,自個兒把軟劍利落收回腰裏,然後跑去看看抱人輸內力的嚴有念,又看看渾身血汗更加乞丐不如且閉著眼被抱的白清平,笑嘻嘻的對嚴有念說道:“恭喜公子英雄救醜,抱得醜人歸。”

裝死的白清平:“……”

嚴有念對於花含煙的俏皮話好氣又好笑:“真是不會說話的東西,你家公子是英雄救美,抱得美人歸。”

裝死的白清平:“……”

花含煙瞥一眼裝死的白清平,當即瞪眼:“他美?一張醜臉,一副病骨,公子,是你眼睛有問題,還是我的眼睛有問題?”

嚴有念斷然的道:“當然是你眼睛有問題!都說‘一身精神,具乎兩目;一身骨相,具乎面部。’我家阿昧雖披著張醜假皮,但目若懸珠,骨朗氣清,真面皮定是面如冠玉,極俊極俏,不開眼的家夥,那麽久還看不出來。”

裝死的白清平:“……”

“啊……”花含煙聞言驚訝了好半會兒,回過神後,才仔仔細細盯著白清平的假臉看,但她上下左右都囫圇看不出什麽,忍不住拿手指想戳戳摸摸一下白清平的臉,但被嚴有念一把給擋開了。

埋頭老實倒化屍氺毀屍滅跡的林恒生聞言停下了手上動作,遠遠的睜大雙眼睛打量白清平的臉,遠看始終沒看出點眉目,又湊近來看。

沒得逞上手摸一把的花含煙還是懷疑:“公子,你沒開玩笑吧?”

嚴有念瞥一眼半信半疑的花含煙:“你家公子是誰?我若開玩笑,把頭切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白清平是真想讓嚴有念把頭給切了,嘴那麽聒噪,和人口無遮攔在他面前議論他的美醜,揭穿他的假皮,是當他死了嗎?!

給了他們一遭英雄救美,呸!呸呸呸!什麽鬼?

是鋤強扶弱,好像也不太對。

是見義勇為比較對吧?

應該是多管閑事!對!他都死到鬼門關前了,他們多管閑事把他扯回來,還沒臉沒皮的吵他個沒完。

裝死的白清平胡思亂想,覺得以後更有得被纏被煩了,他想死個徹底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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