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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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火勢更大了,熱源更近了,身在火熱包圍中的白清平難以喘氣,讓他忍不住想咳,但一咳,心口就如刀絞針紮,進而絞紮得四肢百骸顫抖,喉間的血腥味就更濃,白清平死命咬牙壓住咳意,迅速擡眼審視一番四周境況,快速判斷出這大堂算得上堅實耐燒,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燒塌直接活埋了自己,因此,白清平並沒有立即急著逃出火海。

白清平冷靜的想道:照英用死喚醒他看清李前川那自私自利,無情無義的猙獰面目,而李前川已如狼般敏銳的嗅出了些異常,他亦無法再忍受被李前川暗控意識當傀儡一般算計操控,聽了照英的話,為保持清醒而斷了護心丹。他本來就蠢,還蠢上加蠢的挨了汪勉良的摧心掌,汪勉良的摧心掌大有名氣,聞之令人膽寒。

就算他忍辱負重的隱忍回去,小心翼翼的把清醒,恨意和傷痛統統掩飾起來,可以他的狀況,以李前川的敏銳,多疑,謹慎,不顧情義的狠毒決斷,他很大可能還沒熬到有靠近李前川身邊下手的機會,他不是先飽受苦痛再痛死過去,就是如照英他們那樣,防不勝防的先被李前川猝不及防的手段百出給弄死了。

以目前的狀況回去,根本就是死路條條,想要為照英他們報仇雪恨,想想都絕望。他們一百三十五個人,全部被李前川玩弄操縱於鼓掌之中,現在只剩他一個了,他蠢得不能再蠢,身體又受損,拿什麽來剮了李前川?照英不要他逞匹夫之勇去報沒有一點勝算的仇,只希望他能脫離吃人不吐骨頭的李前川的魔爪,在剩下的日子裏,清醒的為自己而活,遠離陰謀算計,嗜血殺戮。

可拋棄仇恨,剩下的日子只為了自己而活,清醒的去追求自由和光明,就這樣逃出火海,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李前川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自己,然後要自己徹底成了死鬼,李前川才會徹底放心收手。李前川欺騙背叛人無數,卻決不允許別人欺騙背叛他。

也不能就這樣逃走,不然,到死都沒有喘氣的機會,更別說自由和光明了。

白清平繼續冷靜從容的沈吟思索著:究竟要怎樣做,才能徹底瞞得住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李前川?雙眼從汪勉良的屍首和那五具屍體慢慢掃過,白清平驚訝的發現有個人的臉和自己的好像,心頭霎時一亮,有了主意,再仔細打量,發現那人的身量也和自己的十分相像,苦中生喜的道:“真是天助我也!”

白清平才想站起來采取行動,敏銳的耳朵突然從風聲中捕捉到了幾許細微的異樣,他沈了沈眼,立馬收斂起氣息,不顧徹骨的鉆心之痛,撿起刀撐著走到那從頭到腳都與自己很相似的屍首身邊。

摸了摸,那死人還沒死僵硬,那就方便多了。

白清平先手腳麻利的快速剝下自己身上那套死士指揮的頭罩黑衣,再快速麻利的剝下那人從頭到腳的裝束穿戴,接著,飛快把自己的死士指揮服穿到那死人身上,再把自己頭上的束發帶扯下來,按自己束發的樣子給那人束好發。

基本大功告成了。

白清平披頭散發的仔細打量那宛如自己的替死鬼兩眼,感覺在照鏡子一般,心裏湧上一股很怪異的滋味,白清平動了動唇想對那替死鬼說些什麽,但他的心很痛,真不想開口,便最終沒有張嘴說話,一把將頭罩快速罩上替死鬼頭上,接著,毫不留戀的摘下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枚蛇頭龜身的玄武戒,這是李前川那支死士隊伍總指揮的權戒,也是他白清平傻傻成為李前川死士後的身份證明。

白清平看著那枚權戒半晌,意味不明的想笑又想哭,最終木著臉把權戒戴到那替死鬼的右手食指上,戴得很順暢。鞋子也穿著很合腳。白清平心裏苦笑:那替死鬼從頭到腳都與他的極其相像,就是他生的,應該都生不出這般完美絕配的替死鬼。

真是完美無缺的替死鬼。

白清平再毫不留戀的把李前川送給他的奔騰刀塞到那替死鬼右手中。

弄好了替死鬼,白清平顧不上嫌棄,便快速穿上那從替死鬼身上剝下來的衣服鞋子,把披頭散發草草一紮,各處暗袋一摸,總共摸出不到一兩的散銀子,白清平微微扯了扯唇。

白清平在心中快速盤想著:李前川會派人來從頭到腳的一一仔細檢查核對,他身上本來的一切,就是連個線頭都不能帶走,全部要留在替死鬼身上應付李前川。若能成功脫身,他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日子可活,斷了護心丹,還挨了摧心掌,後面還不知道要怎樣發作折磨。

白清平記得,自己六歲前整天被爹爹娘親帶著各處玩,各種鬧,六歲以後開始跟著文武雙全的師父讀書習武,十五歲學成文武藝就到西北投靠李前川,而後,為李前川各種出生入死,他前半生的衣食住行都有人安排照顧,一切都是現成的,在印象中,自己連半個生米都沒見過,半根菜都沒洗過。若脫身成功,他是去過自由和光明的日子的,應該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睡睡醒醒,看看聽聽,不會定居在一個地方到死的那一天,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想都想不出來會是什麽樣,還是一切現成的省心省力。

想過省日子,他就需要銀子傍身。

其實,白清平很久沒摸過銀子了,更沒用過銀子,但還沒不知世務到連銀子都不認識。不從這些死人身上摸些銀子來應付剩下的日子,他脫身後,就得偷雞摸狗的來對付,要是在偷雞摸狗的時候,那戒了護心丹又挨了摧心掌的身體不合時宜的亂發作起來,他還沒發作死,就可能得被人生生打死了。

他識人不清,被控不知,黑白顛倒,是非混淆,被李前川各種驅使作惡,暗箭一支,尖刀一把,惡狗一條,倀鬼一個,早就不是什麽好人,什麽正人君子了,還裝什麽清高呢?要裝清高,在他徹底清醒過來的那一刻,就該立刻一刀摸了脖子。在挨了摧心掌時,一刀摸了脖子也為時不晚。都茍活那麽久了,又做了那麽一番要脫身繼續茍活的功夫,裝給誰看?好笑。

白清平想清楚了,旋即理直氣壯的跑去把汪勉良和其他四具死屍身上摸了個遍,但應是汪勉良為官清廉,禦下有方,他們身上的銀子都沒幾塊,白清平為了應付過李前川,不敢全揣進懷裏,只敢拿一半,留一半小心放回原位。

屋頂墻邊被燒得劈裏啪啦的作響,火勢已經近前,風中的異常也更近前,形勢已萬分危急,再耽擱不得,來不及去摸外邊庭院那大把死人身上的銀錢,白清平飛快撿起那替死鬼的刀,看著替死鬼的姿勢,在腦中推想一番自己一人對付汪勉良五人聯手的打鬥受傷致死的場面,從替死鬼手中撿起奔騰刀對汪勉良和四具死屍進行一番動手,而後把奔騰刀歸位刀替死鬼手中,又分別撿起汪勉良和那四具死屍的遺刀往替死鬼身上招呼,利落破壞替死鬼脖間那奔騰刀的淩厲刀口,最後,將各刀歸位。

白清平在危急中還是鎮定自若的檢查設想一番,上下左右看不出破綻,之後還會有大火燒砸下來幫大忙,應付得了李前川,那就大吉大利,可喜可賀,阿彌陀佛,若費這一番大工夫還應付不了,人殺到面前再計較吧。反正,回去,是再無可能的了,最終,都免不了做鬼。

火房崩摧下來之際,白清平提著替死鬼的刀,忍著心間四肢百骸的劇痛,對替死鬼和汪勉良一幹屍首抱了個拳,萬千意思都在那無言的舉動中了,一個縱躍,及時的飛身出了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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