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歡你

關燈
喜歡你

氣氛感染下,兩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秦措與閻拓面對面坐在地上,雙眼都不曾離開過對方片刻。

秦措進山的時機太過巧合,閻拓總覺得是對方因為在和自己賭氣,才會跟著采樣小組進山。

要不是林業局那邊阻攔,閻拓肯定還會早上一天進山,如果能即時把秦措給叫回來,也不至於讓他在這裏困上這麽久。

秦措的眼睛在見到閻拓之後,就沒幹過,“閻叔叔,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進山。”

閻拓笑著搖了搖頭,“你沒錯,就是太倒黴,連氣象局都沒預測到的天氣,被你給撞上了。”

在急速退燒藥的作用下,秦措的思維也越發清醒。

閻拓不顧一切的跟隨救援小隊來找自己,他更能感知到,當下對方看向自己眸光裏,有著與自己一樣的物質,那是什麽秦措無法表述,只是一直縈繞在他腦中,從不敢完全篤定的猜想,在這一刻極度分明起來。

他還是想問,並且在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他會一直問下去。

閻拓向來頭腦清晰,相較於自己跟著救援隊進山,他在外根據裏面傳來的消息即時做出部署,效率會更高。秦措能想到的閻拓不可能想到,因此推斷,自己的安危讓閻拓完全亂了陣腳。

秦措以此來做衡量,自己在閻拓心裏的份量。

“閻叔叔,找我的這三天裏,你心裏在想什麽?”進山的這四天,秦措的腦子裏只有閻拓一人,並不是他希望對方來救自己,而是一種想要回到對方身邊的意念作為支撐,作為慰藉。

而在閻拓出現的那刻,這一切讓他生出更為厚重的勇氣。

“我是不聰明,但我還沒蠢到你說什麽我都信的地步。”

“你擔心我了對嗎,你怕我出事怕得要命。”

秦措的話字字直戳閻拓內心,雖是提問,但更像閻拓的內心剖白。

閻拓釋然一笑,他直視秦措的眼睛道:“想了很多,想著等見了面我肯定要罵你一頓,想著等回去就給你蓋了實習章把你趕出風盛,我盡量不去想不好的事情,就像你說的一樣,我怕的要命,怕到不敢去想其它。”

放棄掙紮後,緊繃的神經從頭到尾的斷裂,發出的巨響像是在為他終邁出的這一步而喝彩。

閻拓將人擁進懷裏,只有當這個人完全落實在自己臂彎中,才會有實感,“秦措,你到底做了什麽,把我弄得一點都不像自己了。”

連同著這個他一直決意要離開的平行世界,因著懷裏的這個人,萬物也都有了實感。

秦措的心像是想要沖破牢籠的獸,一點點撞擊著胸腔。

在兵荒馬亂的脈搏聲中,他反覆咀嚼著閻拓這些話裏的意思,生怕錯聽了只言片語,而無法全方位接收到對方的心聲。

“你是說,你喜歡我?”

“是,很喜歡。”

秦措再次確認,“只喜歡我?”

“對,只喜歡你。”

這句告白,所經歷過的等待不過兩個月,這段自情感萌生出後純粹的初戀,卻匯聚了他二十年來絕無僅有的熱烈與真摯,簡單的幾個字,在生命最重的節點,在對愛情的啟蒙初期,足以讓他斷定一生的情感歸屬。

眼眶的熱意再次湧了上來,秦措歡喜到短暫失語。

他摸索到閻拓的手,與其五指緊扣,良久的壓制過後,秦措終於能夠回應那句告白,“閻叔叔,我也只喜歡你。”

“我最喜歡你了……”

過往稚聲稚氣的話語,沖破塵封的時光,將還不知道‘喜歡’為何物的幼年秦措,帶到二十一歲。

那粒幼年時埋下的種子,在這一刻洶湧成長為參天大樹,撐出的枝葉上,覆刻的都是他密密麻麻的告白。

忽而,山林上空由遠至近傳來聲響,螺旋槳切割空氣的巨大聲響一點點覆蓋而下,攪擾了眼下難得的氣氛。

“救援到了,有什麽事咱們回去再說。”

秦措背著閻拓擦了擦眼淚,肢體還是戀戀不舍,“怎麽就到了。”

閻拓溫柔笑道:“你還想在這兒待多久?”

如果能跟閻拓一直待在一起,即便是遍地危機的深山老林,秦措也待得下去,但這種想法過於肉麻,也過於幼稚,才互露心跡的秦措,實在不好意思將這些宣之於口。

“那閻叔叔跟我一起。”

“好,一起。”

*

秦正卿所派出的救援機,直接將出山小組以及救援隊都帶出了東臨山,飛機直降霧山醫院的頂屋停機坪。

心事落定的秦措在直升機上就沈沈睡去,三天三夜未合眼的閻拓也好不到哪兒去,一行人都是被醫護人員用推車送進病房的。

秦措在睡夢中完成了一系列的身體檢查,秦正卿在得知自家寶貝孫子肋骨折了三根,身上淤青數十處後,氣得原地就將秦非遠揍了一頓。

打完人還不解氣,繼續數落道:“你說你是怎麽當爹的,知道小措進山不知道第一時間把人找回來,非得等真出事了再叫我,你這爹當得都不如閻拓,我看你是甩手掌櫃當久了,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

秦非遠當時倒是想進山找兒子,這不是被自家親爹給攔下了。

可盛怒之下的老爺子誰敢反駁,自己只有聽訓的份兒。

在秦正卿眼中,這件事裏除了自家寶貝孫子秦措外,誰都得問責一遍,尤其是閻拓,眼皮子底下待著都能鬧出這種事,要不是見他為找人累倒了,秦正卿都不能容他睡醒。

秦措和閻拓被安排在同一套房裏,客廳裏雞飛狗跳了好一陣也沒能把秦措給吵醒,直到爺爺開始問責閻拓。

“你是在我跟前長大的,論心性論穩重你比非遠優秀不少,也正是因為這個,當初小措去風盛我才沒做阻攔,可這才多久過去,人都差點回不來了。”

接著就是閻拓略有沙啞的聲間飄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還以後?你覺得我還敢把小措放你身邊?你如果真的想歷練他,有的是辦法,可絕不該讓他去涉險,我們老秦家就他這一根獨苗。”說到激動處,擊地的拐杖還打著節奏,讓秦措在病房裏片刻也待不住了。

“對不起秦伯伯,這次的事是我看顧不周導致……”

秦措拉開病房門,張嘴就是袒護,“爺爺,你就別罵閻叔叔了。”

“我進山的事閻叔叔根本就不知情,如果知道他絕對不會讓我去,爺爺你能不能把事情問清楚了再訓人啊!”

“怎麽就起來了,身上疼不疼?快,叫醫生進來看看。”秦正卿變臉之快,秦非遠那是見怪不怪,被打罵過後的一身怨氣,可不得找地兒發散,“你瞞著我們進山你還有理了?”

林隱心也是又氣又心疼,夫唱婦隨道:“你是不是要嚇死媽媽?多大個人了,怎麽一點不知道輕重。”

秦措完美遺傳了秦非遠的一點,就是見不得林隱心哭,見自家親媽眼中含淚,心下頓時就軟了半截。

“對不起媽,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林隱心拉著秦措在沙發上坐下,細細打量起自家寶貝兒子臉上的傷來,“這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是被冰雹砸的?還疼不?”

“沒事了媽,這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就聽著兇險,而且閻叔叔來得及時。”

“嗯?”秦正卿一聽不對味,明明是自己舔著老臉找人給空中救援放行,才能及時把人帶回來,怎麽一轉眼就全都成了他閻拓的功勞了。

秦措慣會拿捏自家爺爺的,很快就變了口風,“爺爺,要不是你派了直升機過去,我現在指不定還在山裏往外爬呢!”

秦正卿本來就舍不得訓斥孫子,剛才的話又甚是悅耳,方才未對閻拓撒完的火,已經被撫平不少。

見兒子在邊上杵著,隨機就是使喚,“別光站著了,去給小措弄點吃的東西來。”

秦措偷偷看了一眼閻拓,“爸,多弄點,我都餓得不行了。”

被林隱心還有秦正卿一左一右圍著的秦措,一時間根本就抽不開身,見閻拓精神也不大好的樣子,心裏只想著什麽時候他們才能走,讓閻拓好好休息。

按照推算,如果閻拓是剛才醒了,統共也就不過睡了幾個小時,這完全就不夠補充幾天以來缺失的睡眠。

“爺爺,我看你眼睛都是紅的,是不是沒睡好啊!”

秦正卿輕嘆一氣,對於孫子的關懷,那是欣慰得不得了,“爺爺沒事,就是年紀大了覺輕,倒是你,一會兒吃這完飯再補補覺,爺爺在這兒陪著你。”

在秦措的印象裏,能夠完全壓制閻拓的,好像就只有自家爺爺。

如果閻拓不在,秦措還是很樂意有爺爺陪在跟前噓寒問暖,可見方才那陣仗,爺爺連同著閻拓也歸為此次自己闖禍的罪魁禍首,誰知道等自己睡了,會不會繼續方才的問責。

“不用爺爺,醫院裏的氣味難聞,而且又吵,你在這裏休息不好,如果因為我你病倒了,我會自責的。”

林隱心並不知道自家兒子心裏打的什麽主意,但老人家的身體重要,就算要陪護與應該是她這個當媽的才是,於是幫著勸道:“爸,你要不先回家休息,晚點我讓醫生再給小措做個檢查,如果沒事就讓秦措早點回去。”

秦正卿揉了揉寶貝孫子的手,也不再堅持,“那行,爺爺就先回去了,等你出院,再去鄉下陪我待幾天。”

“好,我肯定一出院就去。”

把秦正卿安排走了,秦措這才松了口氣。

爺爺在時,他連看都不敢多看閻拓一眼,生怕敏銳的爺爺會看出什麽來,屆時新仇舊怨一道算上,閻拓才是真要吃大瓜落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