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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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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群島

秦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佩服過自己。

一場臨時起意,不僅增加了他與閻拓互動的頻率,更是見識到了閻拓因為煙癮犯了時,難得表現出來的柔軟。

當天夜裏回到家,他就借由AI為閻拓制定出一個不傷身的抽煙計劃。

第一要嚴格控制數量,第二規範抽煙時間,第三改善吸煙方式,第四就是搭配健康習慣。

根據以往秦措所觀察到的閻拓每日抽煙數量,從每日半包降到了每天五根。

抽煙時間也要固定,閻拓每天在公司待的時間為平均為八小時,早餐後間隔半小時,第一根定在十點,再是午休前一根,剩於三根分別在容易困頓的下午,與離開公司之前。

也就是說,秦措不在的時間段時,閻拓是禁止吸煙的。

當秦措把自己精細制定的淡煙計劃拋到閻拓面前時,他先是對數量提出抗議,“又不是戒煙,一下少了一半。”

秦措一早就留著容錯值,怕的就是他跟自己討價還價。

“那就六根,再多我這控煙提督的職位可就形同虛設了。”

閻拓同樣怕他真撂挑子,“行吧,六根就六根。”

“對於定時這一點,閻叔叔你沒異議吧!”

“無,你執行就是。”

照本進行了一周,這期間還算順利,甚至有時候因為太忙,閻拓都忘了要去抽煙的事,減少個一兩根。

秦措沒抽過煙,自然不知道煙癮這東西是說來就來,而且想要壓制過去並非易事。

閻拓的破功源自於一份棘手的文件。

有人起訴風盛的定制管家系列建模中有侵權行為。

自上次初售展會之後,一切都朝預期進行著,因為這份文件的到來,銷售被叫停,如果想將這個項目繼續下去,就得配合執法部門將這樁起訴處理妥善。

風盛的法務部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查到了起訴源頭,毋庸置疑,是有企業紅眼病犯了,故意使絆子。

預售叫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大量的盈利流失。

這天下午,閻拓可沒少訓人。

其中設計部的信息收集小組成員受了閻拓泰半怒火。

一個小姑娘直接被嚇得淚婆娑,因為出問題的那款建模是她一手跟進的。

在一旁看了半天,深知內情的秦措知道錯不在她,看她哭得臉都紅了,秦措心生惻隱,跟著遞了好幾張紙巾。

等閻拓將各個部門都訓斥一通後,臉上的戾氣也不見消散。

秦措安撫完收集小組的那個女孩後,又泡了杯維E遞到閻拓手邊。

“秦措,給我根煙。”

秦措指了指水杯,“閻叔叔你先潤潤嗓子,還有半個小時。”

閻拓壓著因煙癮而滋生出的煩躁,將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然而事實是,一整杯水下肚,未能緩解絲毫。

到這會兒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且時不時擡起手腕看一眼時間,他從來沒發覺,半個小時能漫長到這種地步。

秦措就這麽看著他滿臉煩躁的在自己面前找不到頭緒的來回忙碌,似乎辦公室裏大到桌子,小到發絲,都能引得他一陣皺眉。

就在離預定時間還有五分鐘的時候,閻拓起身走出辦公室,“走,咱們現在去天臺。”

閻拓的定力,真的叫秦措感到驚訝。

他想過對方會在這種情況下,對自己做一些糾纏,或軟或硬,總之不該是在自己淡淡回絕之後,就這麽與時間硬熬。

在那半個小時裏面,秦措這個控煙提督都有點想瀆職了,只要能緩解掉他眉宇間的焦躁。

秦措乖順跟著閻拓上到天臺。

閻拓整個人仰靠在藤椅上,緊繃的身體,在煙挾在指間時,才稍有舒展。

秦措站在藤椅後面,從衛衣兜裏找出火機,一低頭,就看見仰頭看向自己等待著下一步的閻拓。

那雙半瞇著的狹長眼睛,像是困頓時慵懶的貓。

秦措微微俯身,手肘撐在椅背上,長臂呈三角狀將閻拓的腦袋圈在中央,兩只手落在了閻拓的唇邊。

錯位下的四目相對,下意識配合的點煙動作,在第一口煙呼出時,閻拓的身體這才舒展成了最松弛狀態。

秦措悄然看著這一系列變化,不可思議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

如此強大的閻拓,怎麽就被尼古丁給控制了?

與此同時,他也一點點隱去想讓對方戒煙的想法。

對閻拓所做的規劃,全然跟著自己的忍與不忍在走,總而言之,秦措並不想看到閻拓因為某件事,而表現出困頓。

哪怕說,他可以借著控煙這件事,來稍稍控制對方。

閻拓拍了拍一旁空出的半張藤椅,“坐過來。”

秦措照做。

“肩膀借我用用。”

幾乎是在秦措坐下的同時,閻拓半個身子與腦袋就已經靠了過來。

“累了,歇五分鐘。”

雞飛狗跳的一天,確實是勞身傷神。

隨著肩頭的重量一點點下沈,秦措的脊背也繃得筆直,他將自己當成一張靠墊,只要閻拓不動,他就絕不會起身。

閻拓一直抽的這款煙是帶茅臺醬香的爆珠,醬香很大程度上中和了煙的味道。

秦措和他靠得這麽近,借著殘留的二手煙,怎麽也算陪過一根了。

“這兩天有沒有什麽外出的行程?”閻拓闔著眼,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

秦措微微側頭,看著他平緩的眉宇回道:“這兩天沒有,不過周五有個合同,需要到原地簽署,地點在北海……”

“北海啊,真遠!”

這樣的閻拓,看著有點軟軟的?

“你晚些跑一趟業務部,跟進一下北海群島的項目進度,技術這塊對接的是旌行,到時候你需要跑一趟,看見是你,那邊進度還能快點。”

“北海的項目是和我爸合作的?”閻拓側過頭去,表情都變了。

“嗯……承建的話除了旌行沒有第二選擇。”

先前只在腦子裏草草過了一遍的劇情,因著北海群島這四字,忽而清晰無比。

原書中,有一段為期半年的劇情。

而這段劇情裏的人物就只有閻拓和秦非遠兩人,至於內容是什麽,秦措下意識禁止自己腦補當中細節。

一個從明確自己心意之後,就數次想去求證的問題,堵在秦措的喉間,不吐不快。

“到現在為止,我們三個月前的約定,進度為零。”

閻拓的雙眼,在秦措看不到的角度,緩緩睜開。

“什麽約定?”

“真的只是因為沒有第二選擇?”

疲倦之下原本難以聚焦的瞳孔,被放大無數倍。

閻拓能感覺到承受著自己腦袋的身體忽而堅硬成鐵塊,秦措渾身緊繃,似在壓抑著什麽。

過往風盛與旌行的合作不勝枚舉,究竟是因為什麽,才會引得傻麅子作如此反應?

“北海群島的開發潛力有許多挑戰性,非一般商業規劃可比,只有交給你爸,我才能放心。”

“真的就沒有別的原因了嘛?”

“沒有。”閻拓回答的很幹脆,一種公事公辦,不受情緒、情感所影響的幹脆。

‘沒有’兩個字在秦措耳中嗡鳴,大概是因為離得太近,對方呼吸又太穩,秦措的所有感官都探測不到對方情緒裏的波動。

沒來由的自信,讓秦措相信了自己的直覺。

秦措的身體時而緊繃,時而放松,像是在揉搓著引線,總也猶豫不決。

各自掙紮的氛圍裏,閻拓在自省發問:沈浸在和秦措的豢養游戲裏,漫無目的,只為滿足自己的占有欲,這種狀態還想持續多久?

自己很享受眼下現狀,可當收尾劇情來臨時,結束掉任務的他離開之後呢?

秦措要怎麽辦?

他這種死心眼最後又會怎麽樣?

他舍不得松開秦措,可又無法放下心中負擔,去回應自己心中與他同樣濃烈的情感。

這份濃烈,已經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甚至害怕有一天自己會失去理智,然後擁抱親吻對方,然後辛苦構建的一切,就會因為自己的沖動化為烏有。

這份沖動真的已經在他腦中具象呈現過,他甚至能觸摸到失控後短暫獲得的那份快意。

閻拓咽下起伏的心緒,“是我做了什麽讓你感覺到危機了?如果你覺得我身邊非得有個人在,才能讓你信服,那麽抱歉,我暫時還做不到。”

基於對任務的執著性,即便面對非主要角色的秦措,他也不能直截了當的否決這個已經被勘破的假象。

因為這很有可能會導致劇情的偏移,從而判定任務失敗。

秦措握了握拳。

仍舊是這樣的僵局!

正是因為心裏放不下,所以沒有多餘的空間留給別人,包括自己也一樣。

到底要到什麽時候,自己才能擠進閻拓的內心?

周而覆始的挫敗感,似乎在告訴秦措,只需好好捍衛住父母的婚姻,完滿的家庭,至於自己這一份,就不要再想了。

可這種不見天日的奢求,如毒素蔓延進他的神經,他甚至將要與自己和解,退而求其次,只要能長長久久地留在對方身邊就行。

秦措釋懷苦笑,“危機感倒不至於,我知道閻叔叔你意志力驚人,答應過我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的。

如所說一致,秦措對他的信任,絲毫不會因為自己心願未償就去懷疑對方在欺騙自己。

“啊,對了,我馬上就要過生日了。”

閻拓有氣無力地輕笑,“還有一個月,怎麽就是馬上了?”

“這不是給閻叔叔多留點時間嘛,好準備準備。”

“你這麽明目張膽的要禮物,看來我不得不花些心思了。”

“是花錢還是花心思?”

以往秦措生日,閻拓可都是大手筆,即便是在他們這個圈層,也絕對是頭一份的貴重。

不過再貴重,也都是一些用錢來衡量的東西,探究當中的意義,其實更像是不願費心思的打發,更有做給別人看的意味。

畢竟誰都知道,秦閻兩家的關系,寵溺一個晚輩,可比討好大人們更叫人受用。

“聽著像是在秋後算賬,怎麽,對之前的禮物不太滿意?”

“……遠的不說,就說去年的禮物好了,一座滑雪場,而且離這有一千多公裏,咱先不論我喜不喜歡滑雪這項運動,就問你這送禮的契機從何而來?”

“你等我回想一下……”

去年離現在好像還挺遠。

自己對於傻麅子的心境轉變而言,可稱得上是驟變。

當時,他確實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被眾星捧月的小輩,覺得只要出手闊綽,就能彰顯自己對他的愛重。

可論起契機,好像除了禮物本身貴重與否的衡量以外,並沒有將秦措的喜好算在其中。

這麽說來,好像是挺敷衍的。

“還沒想出來?”

“……”

實際上閻拓是編不出來合適的借口。

“咱們再說前年的,一塊鑲鉆鑲到連看一眼時間都要被閃到眼睛短暫失明的腕表,我說閻叔叔,你挑禮物的時候是認真的嘛!這種東西我怎麽可能戴得出去……”

閻拓憋笑憋到身體輕顫,“好好好,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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