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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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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

兩人進場前,就已經來了個入場儀式。

穿著綠到發藍的情侶服,潛伏在年輕情侶間,擺著土到掉渣的剪刀手,來了張合照。

第一張虞樂還不滿意。

“我說秦措,你就不能稍微笑一笑,別整得像是我把你綁架過來的一樣。”

秦措竭力擠出酒窩,“這樣呢,總行?”

虞樂揮了揮手,“湊合吧,再來一張。”

下一刻,他就將兩人合照發到了PY圈。

“你也發一下,這樣他刷到的頻率就是兩百。”

“你可真是物盡其用啊!”

秦措想了想,一咬牙將這條PY圈設置成了僅閻拓可見,但也只是一張照片,並未配文。

反觀虞樂的就比較炸裂了,配文:不撞南墻,不做怨種!

他還真是不怕蕭月鳴一氣之下跟他徹底絕交,究竟是怎樣的信心支撐他這麽瞎搞的?

秦措看了又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差不多該進場了,燈牌咱倆一個一個,你挑下。”

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秦措只覺得兩個都有些燙手,兩眼一閉,隨便接了一個過來。

到現在為止,他真的已經產生出被綁架而來的錯覺。

秾覺年近四十,臺風沈穩,沒有當下流量歌星的那些花裏胡哨,出演的著裝都是民族服裝。

說來也怪,來看演唱會的竟都還是些小年輕,像閻拓那種歲數的只占了五分之一的樣子。

秾覺的演唱會沒有秦措印象中的那種吵鬧,觀演席都配有椅子,自高而低的排列,只要前排的人不站起,就完全不會遮擋住後排人的視線,且歌迷們素質極佳,幾首歌下來,也沒聽見有誰聲嘶力竭歡呼的。

和閻拓聊起的那首歌的歌詞,是純正的藏文,也可能是因為語言的緣故,數年下來這首歌的一直都是小熱,未曾大爆過。

最開始秦措只是敷衍地擺動著手裏的燈牌,且表情也有些麻木,但一曲曲聽過,因著秾覺的傾情演唱,秦措整個人也很快被帶進現場的氛圍當中。

秾覺的演唱情感多於技巧,滄桑中帶著些許少年感的嗓音,似歷經了歲月沈澱卻又保留赤子之心。

難怪說走心才是最高級的唱法,這大概就是歌迷們為聽現場而不惜周車勞頓的緣由。

曲目就快到《遙望》,秦措敢說絕大多數的人也是為了這首而來。

當前秦響起時,整個觀眾席已經靜得只能聽見萬千呼吸聲。

片刻沈浸過後,從巨大的熒幕中奔湧出千軍萬馬,它們在黃沙滾動的戈壁上嘶鳴狂奔。

起初整個大背景都是灰白,直到靜聲之後,黃沙席卷過後的大地上,出現一抹五彩的身影。

她身著厚重繁覆的藏袍,腰間紮著一條鮮紅色腰帶,這腰帶隨風舞動,在熒幕中呼之欲出。

碎辮及腰,發間盤著珊瑚蜜蠟串成的頭飾,暗綠與明黃的珠串垂在耳畔,碰撞出的聲響漫天蓋地。

她迎著向她奔湧而來的千軍萬馬,撐開雙手,以孱弱的身軀抵抗。

為了族人安定,她在最美的年紀被送去敵對部族和親,她的芳華也在這片土地上綻放結果,可數年之後,她的父親帶著族人前來奪回以往的領地。

她的身後是家,她妄想用一已之力擋住這千軍萬馬。

疾馳的馬蹄從她身上踩踏而過,為首之人卻是曾經最寵愛她的父親。

她的身體被颶風裹挾飛至半空,直至一點點細化成沙,最後只看見一雙滿是悲愴的眼睛。

被譯著汗語的歌詞在屏幕下方滾動,秾覺完全投入的演唱與大熒幕上的背景演繹,讓在場觀眾完全領會到了這首歌的意境。

而坐在最前排的秦措,下顎上的淚水正滴答滴答往衣領裏灌。

虞樂也有被現場演唱震撼到,但他的淚窩沒那麽淺,所以當他一轉頭,看到已經哭得不成型的秦措時,人都懵了。

“我說你至於哭成這樣嘛?”

秦措收了收哽咽,掛著一臉的水問向虞淚,“有紙沒?”

兩人來看演唱會只帶了倆燈牌,所有東西都在酒店放著,虞樂摸了摸兜,發現比自己的臉都幹凈。

他只好拽出袖子,遞到秦措面前,“來,湊合用下。”

秦措也不推拒,拿起就擦。

虞樂有些耐不住想笑,在秦措擦眼淚的空當,還夠意思的給他拍了拍背順氣,“倒是給你哭得酣暢淋漓了!”

秦措雖然淚窩淺,但也沒有在外人面前這麽放肆的習慣,“我淚失禁,你有意見?”

“沒,完全沒有,我是打心眼兒的羨慕你這種真性情。”

演唱會結束回酒店的路上,秦措好似一直沒能將心情轉換過來,全程都臭著一張臉。

來之前,原本沒打算在這兒過夜的,但因為演唱會結束的太晚,又事先讓陳伯回家了,所以臨時決定,在酒店住一宿,第二天再回肇城。

夜不歸宿自然是要跟家裏報備一下的。

兩人回到酒店時已經快十二點,秦措想著這個點他媽媽林隱心肯定一早就睡了,於是給秦非遠打了個電話。

才接通,那邊就轉成了視頻通話。

“餵,爸。”

“這都幾點了,不回家不能提前說一聲?弄得你媽十點半才睡。”

虞樂開的是套房,裏面共有兩個房間,現在秦措在客廳坐著。

秦措看了一眼秦非遠身後的背景,絕對也不在家,“你自己不也沒回去!”

“我是老子,你是兒子,我什麽時候回家用得著跟你報備?”

秦措見好就收,不再頂嘴,“我現在跟朋友到酒店了,你記得跟陳伯說一聲,明天十點鐘到這裏來接我。”

“十點?你明天不上班了?”

“我明天會跟閻叔叔請假。”

“不用明天了,就現在,他剛好跟我在一起。”

聞言,秦措的心‘咯噔’一跳。

“爸你……和閻叔叔喝酒去了?”話還沒說完,視頻鏡頭就轉向了閻拓。

環視了一圈背景,這才發現是霧山雅苑的那個老包廂,在看到閻拓那張臉時,秦措憑空冒出來一些緊張,“閻叔叔。”

閻拓在視頻裏擡起頭來,唇邊掛著淡笑,“演唱會聽得怎麽樣?”

在看到閻拓唇角的那抹笑後,秦措心情憑空又低落了不少。

是啊,他和秦非遠都多久沒聚了,也不知道是刻意趁著自己這個電燈泡不在,還是湊巧,總歸同框的兩人,讓秦措很不舒服。

“很不錯,建議閻叔叔可以現在去看下轉播。”

“對了,跟你一起的小男孩兒是誰,我怎麽沒見過?”說話的是秦非遠。

秦措往後看了一眼,發現虞樂並不在客廳,他一臉疑惑,“你怎麽知道我跟別人一起的?”秦措說這話時,視線一直盯著視頻中的閻拓。

可對方好像不太大意,眉眼微垂,也不看他。

“剛才我和你閻叔叔已經看了轉播了,你和你朋友就坐在前排,鏡頭裏看得一清二楚。”

“……”

那也就是說剛那他哭成那傻樣,閻拓也看到了?

結合自己發的那條僅對方可見的朋友圈,閻拓又該作何感想?

秦措開始有些後悔,似乎在面對閻拓的時候,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斥著唐突與矛盾。

“對了,你朋友今晚也跟你一起住酒店?”

“嗯。”

“行吧,大半夜了早點睡,別一會兒又出去瞎溜達。”

到這會兒,秦非遠還是沒把攝像頭轉過去,秦措心中不知明的期待正對著閻拓,但看對方的表情卻是滿不在意。

“知道了爸。”像是想要做最後的確認,秦措看向閻拓,“那閻叔叔,你和我爸也少喝一點,早點休息。”

正說話間,秦措這邊的視頻裏突然出現一張臉。

是虞樂剛洗完澡出來,身上只掛著一件睡袍。

“在打視頻電話啊?”一發覺自己入鏡的虞樂也是連連忙攏了攏浴袍領口。

“在跟我爸打電話。”

世家大族出來的小孩兒對於長輩都比較有規矩,既然碰見了,不打招呼就顯得太不禮貌了,待虞樂整理好浴袍後,湊上前來,對著因為角度問題只能看到側臉的閻拓,禮貌喊道:“秦叔叔好,我是虞樂,實在不好意思,今天讓秦措陪我玩到這麽晚。”

還沒反應過來自己不在鏡頭裏的秦非遠回道:“沒事兒,你們玩開心了就行。”

直到這時,閻拓的臉才完全面向鏡頭。

唇角的淡笑一點點隱去,面對秦措時從來淡漠的眉眼,不覺間生出些許淩厲。

這給虞樂嚇了一大跳。

秦措解釋道:“這是我閻叔叔,我爸在那頭。”

虞樂雖只見過閻拓一次,但印象卻深。

當時他來銀座撈人時,氣場淩厲到讓虞樂感覺到,如果當天晚上秦措真要出了什麽事,怕是他堂伯的會所都要被連根鏟平。

後面每每思及此,虞樂還有些後怕。

並且之前也是他壓著堂伯虞向北徹查到自己和大哥虞城頭上的,為此他還挨了一頓好打,也正是因為這事兒,他才會對蕭月鳴應激表白。

對於閻拓,虞樂打心眼兒裏還是些懼怕的。

“閻叔叔好。”

視頻裏的閻拓,雙唇微啟,眸光滲著寒意,“你好啊,虞樂。”

此時此刻,虞樂好像有些能理解林清言的‘提閻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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