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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點陽光就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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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點陽光就燦爛

“我看著你從小長大,見過你穿著紙尿褲滿地爬的樣子,小時候你還趴在我肩頭睡著過,人都是有感情的,對於一個被自己從小看到大的晚輩,這種慣性有什麽不合理的地方嗎?”

老套的說辭如一盆兜頭涼水,讓才走出困境的秦措又再次掉進另一個冰窖。

他感覺眼前的人,像是一座頑固的碉堡,而空有一腔熱忱的自己,卻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攻克武器。

沮喪襲來,秦措整個人窩進車座裏面,頭低垂著,再沒有之前詰問時的氣勢。

而將對方所陷困境看在眼裏的閻拓,即便擁有將碉堡門打開的鑰匙,也不能有動作。

他伸手摸了摸秦措的頭,“今天累了吧,明天上午放你半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說罷,就將外套上的胸針取下,然後放在秦措的右膝上,“這個給你。”

秦措搖搖頭,“沒事,明天我會正常上班。”

再貴重的東西什麽情境下送,對於收到方而言寓意都不同。

如果不是秦措自己胡思亂想,將今日原本還算美好的氣氛攪亂,那麽他在收到這枚胸針時定會心情大好。

可現在的他就是耍脾氣的小孩,對方哄自己又是最不費心思的那種,導致他心中有些不快。

這困境本來就是自己找來的,所有的不快都只能自己消化。

“謝謝……”

過後一路無言。

秦措回到家後,準備向與自己同樣身陷苦惱中的虞樂一吐不快。

【秦措:睡了沒?】

【虞樂:沒呢,在看演唱會的門票。】

【秦措: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去聽演唱會?】

【虞樂:不然呢,天天在家哭?】

【秦措:搞不懂你。】

【虞樂:地點離你那邊挺近的,咱倆現在同盟,要不要約一下?】

【秦措:沒心情。】

【虞樂:我知道你沒心情,我也沒心情,可這不是想著與其坐吃等死,倒不如探一探敵情嘛!】

秦措聽出話外音,坐直了身體。

【秦措:展開說說。】

【虞樂:我搶到了兩張最前排的位置,上鏡率百分百,這個演唱會熱度很高的,也是月鳴最喜歡的一位歌手,他就算不來現場,也會看直播,到時候你跟我一起的,咱倆正好同框互動一下,以你的條件,足夠讓他產生危機了。】

【秦措:你這是把我當工具人?】

【虞樂:咱倆互幫互助唄,等你有需要,千裏之外我也趕來!】

秦措放下手機,想著與自己同病相憐的虞樂,勁頭倒還挺足。

只是這個主意,怎麽都有些兵行險招的味道。

【秦措:地點和時間發我。】

煩悶還沒來得及吐槽,就鬼使神差的當了工具人,看著虞樂發來的消息,演唱會地點是在鄰市海邊,時間是兩天後了晚八點。

秦措不作他想,就當出去散散心了。

充足睡眠於秦措而言有著超強的治愈力,第二天一早,又是提前四十分鐘起床。

在家草草吃過早飯,就沿著之前做的美食攻略,找到了今日要為閻拓購買早餐的店。

今次是一家南方人開的小店,店面座落在車子開不去的深巷子裏,秦措下車一路步行進去,老遠就看到店門後排起長龍。

要說起得早的還得數老頭老太太,秦措格格不入的點綴在長長龍之中,因為身高的緣故,倒是將菜目表看得清楚。

這個店的招牌是米粑,各種味道的都有,另配的都是現磨的米糊類。

大概十幾分鐘後,秦措才如願拿到一早就想好要的燕麥米粑和養胃的猴菇米糊,待他疾步走出巷子,看時間已經是快要遲到的狀態了。

他擔心的不是出勤扣分,而是怕回去的太晚,閻拓已經吃過早餐,真要這樣那他這個早白起了。

緊趕慢趕,終於在打卡之前到了公司,秦措一路直奔辦公室。

待他推開辦公室門時,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李仂說剛看見閻拓拿著煙上頂樓了。

秦措雙眉一皺,心想這一大早就抽煙,也不怕傷身。

於是又回頭往電梯間走。

一般來說,但凡閻拓在頂樓,其他抽煙的人群都會錯開這個時間上去抽煙,當秦措上到頂樓時,果不其然,又是只有閻拓在上面。

早晨的陽光不算熱烈,秦措卻因為一路小趕,額頭上都是汗珠。

對於秦措的到來,閻拓不足為奇,可看到他手裏那份包裝過於明顯的早餐後,還是有些訝異。

秦措大步上前,強勢靠近,“怎麽一大早就上來抽煙?”說罷就兩指略過他的唇,將才抽一半的煙搶過摁進煙灰缸。

忽而落空的唇角半張著,在陽光下顏色更為濃烈。

閻拓略有些錯愕的笑笑,“怎麽突然管起我來了。”

秦措拉著他的胳膊在一旁的露天茶幾椅上坐下,“我給你買了早餐,晚了就涼了。”

直到這時,閻拓才看到他額角上的汗。

“餐廳有早餐,以後不用特意跑去給我買。”

秦措才不會承認貪睡的自己為了一頓早餐而特意早起四十分鐘,“是我自己要吃,順便給你帶的。”

這種行為其實也挺幼稚,但秦措能夠想到對一個人的好,也僅是如此。

或者說他能為閻拓所做的很有局限性,必竟他不是秦非遠,無法、更是沒能來得及在閻拓最最艱難的歲月裏給予幫助。

“那你早餐吃了沒?”

“本來準備抽完煙就去餐廳的,這不是被你截胡了嘛!”

一片愛心沒被辜負,就是最好的回應,秦措面帶微笑的將早餐拆開擺好,“那閻叔叔你快吃,米糊還是溫的。”

閻拓也不推脫,用濕巾擦過手後,便夾起一張米粑送到嘴邊。

淡淡的米香撲鼻而來,入口之後更是細膩清爽。

“味道不錯。”

秦措在對面坐下,“這是南方的吃食,做的比較精細,聽老板說這裏面一點糖都沒放,是大米發酵後自帶的清甜。”

“你還吃得下嗎?我吃不了這些。”

秦措飯量不小,早餐也只是對付了幾口,先前排隊等的時候聞見店裏飄出的香味,其實也有些心動。

“那我……幫你吃兩口?”

話音剛落,閻拓夾起的第二張米粑就送了過來。

秦措屬實有些被對方此舉所嚇到,這是要和他共用一雙筷子?

可話又說回來,兩個人親也親過,那也那過,雖然關系不變,但已經完全沒有忌諱這些的理由了。

秦措木訥的張嘴,咀嚼,完全品不出米粑的味道。

閻拓表情都平淡得很,收回手後又開始用同一又筷子給自己餵食。

秦措覺得自己肯定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類型,想到昨天傍晚,自己就跟激素喪失一樣沮喪,可現在呢,對方只是用同一雙筷子與自己分享了一下自己親手買來的早餐,他感覺自己就已經血條加滿。

他完全就沒有退縮的道理啊!

“這個是葡萄幹的,我愛吃,閻叔叔。”才說完,就半張著嘴將腦袋探了過去。

閻拓自然而然的將東西遞進了他的嘴裏。

其實到這會兒,閻拓的心才有些如釋重負。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與秦措之間任何氣氛的轉變都會直接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他最願看到的就是沒心沒肺的傻麅子,而不是眼尾低垂,眸色無光,並且自己明知對方心事卻又不能將話題深探。

他所看到的,是兩人之間隔著的那道玻璃墻,而上面寫滿了矛盾和無法趨利避害的難題。

閻拓告訴自己,眼下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在保護對方。

只要不說破,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把秦措看向他的目光完全斬斷。

可在這當中,他沒有考慮過自己。

只是一點點難耐,好在,這個人日日在眼前。

如果他能知道,這樣的相處會打破他所堅守的平衡,那麽就不會任其發展下去。

“對了,閻叔叔,明天下午我想下個早班。”

“嗯?是要訓練?”

秦措搖頭,“有人請我去看演唱會,已經買好票了,而且是最前排。”

“誰的演唱會?”

“秾覺,是一位藏族歌手,嗓音特別有氣勢,情歌唱得也很好聽,就比如他最出名的那首遙望,反正第一次聽,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知道這首。”

“那閻叔叔你覺得怎麽樣?”

閻拓放下筷子,想了想道:“挺慘烈的,前奏給人的感覺,是一種民族大義與兒女情長難兩全的掙紮,不過我更喜歡副歌部分,釋然之後故作灑脫的遺憾感,被詮釋得很好。”

秦措驚訝到臉發燙,“那我到時候給你現場視頻轉播?”

“既然是跟朋友一起,還是別分心了,我有時間,會看一下轉播。”

眼下秦措心裏都是小九九。

在此之前他可完全沒把演唱會和閻拓扯上關系,可既然閻拓喜歡,那就代表著實時轉播他會有看的概率。

想到這裏,他又有些掙紮了,虞樂已經把他的想法告訴了自己,大概演唱會上,為了試探蕭月鳴,會對自己做一些讓對方誤會的事,他自己一盤亂麻還沒理清,外一又讓閻拓誤會出一些什麽,豈不是更麻煩?

但是換個角度想,虞樂能用測試法他未必就不能用。

秦措太年輕,耐心不夠,想到後者發生的可能性,或許能讓進展躍進一大步。

他始終不信閻拓對他僅僅只是看顧小輩的情份,天真也好,自信也罷,總之會兒會是決定要賭上一把。

“那閻叔叔,你一定要記得看哈,到時候我發個消息提醒你。”

“嗯,明晚我正好沒什麽事。”

這一上午閻拓都不怎麽忙,但秦措卻因為法務部給出的結果有了事情可做,說是上次生物學院小隊的采樣標準不夠全面,還需要去深山裏采集螢火蟲棲息地附近的土壤樣本,如果有害物質真的滲透到了深山之裏,才能正式起訴周邊的化學工廠。

要進深山,就必須要有林業局開的手續。

秦措決定午休過後親自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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