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3章 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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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乘月

吃完飯後,司崇又主動承包了洗碗的活兒。晏川看著廚房內忙碌的背影,右手不僅撫摸上了左手手腕重新戴上的紅繩。

自從上次殺青宴上陽臺的聊天後,他們只說了要重新開始,並沒有確定什麽關系。司崇給他戴上了這條紅繩,隨後他們的相處就像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自然。

這樣嚴格說來,司崇還欠他一個表白。在吵架時掛在嘴上說的愛你,不能當真來算。

晏川回頭觀察這間屋子,他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裏,但看起來,這裏一點也沒有變,一切都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好像房屋的主人很少回到這裏一樣,就連他曾用過的杯子、換過的抱枕、喜歡的書籍碟片,都好端端擺在原來的位置。

“要看電影嗎?”司崇洗好碗擦幹凈手,見晏川望著客廳發呆,就蹲在電視櫃前,拿了兩張建議,“廊橋遺夢或者亂世佳人?”

怎麽都是愛情片?

晏川忍住了困惑,“都行。”

司崇拿著碟片站起來,“你先去洗個澡換個衣服,睡衣就穿我的,在衣櫃裏。”

晏川洗好澡後換了睡衣出來,客廳裏沒人。餅幹臥在沙發旁的地毯上咬著一個靠墊玩。

晏川耷拉著拖鞋走到沙發邊,低頭摸了摸餅幹,然後歪靠在沙發的一角刷手機,赤著的腳縮起來擱在沙發墊上,給司崇留出了很多位置。

晏川刷著手機,照例登上微博看看有什麽內容。

特別關註裏,司崇重新開始在微博上分享他的日常。之前他的微博停更了快三年,幾乎查無此人,連工作內容也沒有,是最近一段時間才開始覆更的。

沒有什麽文字,都是一些照片。

照片裏總是時不時會帶上一個人。

但從來不拍完整,不是只有一只手,就是只有一片衣角,甚至有時表面看起來只是空景,實際上墻那邊卻有那個人的影子。好像按捺不住要向全世界宣告,又吝嗇得守財奴一樣只肯露出一點。

晏川能看出這個人是自己,每次都奇怪他是什麽時候拍到的。

評論區的粉絲像偵探一樣巡查著他們兩個人表露出來的蛛絲馬跡,為追查到的每一點痕跡而歡呼雀躍。

晏川刷了些評論,覺得挺有意思。好像真的覺得他們很般配,想證明卻又害怕捕捉到的情感是假的。

畢竟一切都可以被歸結為盡職的營業。

如果告訴他們,我真的很愛他。這些評論會變成祝福還是惡心呢?畢竟除此之外,也有少部分人對此覺得荒謬,堅決認定這一切不會是真的。

晏川很在意大眾的眼光,這些年都是她們陪伴他走過來的。他總是能收到各種形形色色的私信,雖然不乏謾罵,但其中也有不少真情實感的留言,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自己不會讓那些在乎自己的人失望。

如果這樣暧昧不清,大家只會為他們巧妙的營業方式讚嘆神來之筆。

但如果承認了呢,卻不知道會面對什麽。

所以晏川的社交媒體上還沒公開表露過什麽相關的內容。他甚至還沒有非常堅定的信心說他們兩人能堅持多久。

過了會兒,司崇從臥室拿了兩條毛毯出來。

晏川察覺到他靠近,為了掩飾緊張,仍低著頭沒有停下刷手機的手。

“我可以抱著你看嗎?”司崇突然說。

晏川驚訝地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看到司崇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或許他並沒有故意裝可憐,但他睜大的眼睛擺明了在這麽說。

晏川在沙發上坐正了,稍稍往司崇那邊靠近,低下頭低低地回答,“可以。”

下一秒,晏川就感覺自己被一股熟悉的熱氣籠罩住,司崇寬厚的胸膛貼上他的後背,沈重的人體重量把他壓得險些往前倒去,又被一只手繞過前胸穩穩托住。

司崇張開毯子,把晏川整個人包裹進去,從後面環抱住他,下巴就擱在他的肩膀處。

“你真好聞。”一把人摟進懷裏,司崇小狗似的在他耳邊嗅了嗅,說話時的吐息噴在他頸後。

晏川脖子的位置非常敏感,觸碰都受不了,更別說這樣濕熱的呼吸了。

他縮了縮脖子,由脊椎竄上一陣酥麻,他想離司崇遠一點,又被他緊緊抱在懷裏,沒有一點空間可以逃。

“不要對著我脖子說話。”

“怎麽了?”司崇變本加厲地湊得更近,幾乎是咬著他的後頸,說話的音調帶著些不正經的調笑,“會很敏感嗎?”

晏川簡直快呼吸不上來了,被觸碰的地方飛快得由白皙變成滴血般的紅色,他渾身電擊一樣顫抖一下,然後縮起來掙紮躲避著,“離遠一點,這很癢。”

但因為他是被人抱著的狀態,晏川躲避的時候反而不過像努力往司崇懷裏鉆,司崇原本是想逗他的,卻被他蹭得呼吸全亂,渾身都被點了火種。

他不得不停下來集中註意力深呼吸,然後箍住晏川的四肢,“好了好了,我不說話了,我們看電影好嗎?”

晏川這才安靜下來,老實得靠在司崇懷裏不動了。

司崇拿起遙控器點擊播放。

電視機上的畫面開始流動起來,晏川看得很認真,專心致志得一動不動。

司崇卻完全沒有關註上面在演些什麽,這些經典老片,從他開始學表演起就已經被多次當過教案了,有一些名場面幾乎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光聽背景音樂他就能知道現在在放什麽畫面。

註意力集中在懷裏的人身上,司崇微微垂眼,能看到晏川被發絲遮了一半的精致側臉,漂亮的下頜線像精雕細琢的工藝品,天然白皙的肌膚更像掀開籠屜的米糕般呈現一種溫暖的色澤,讓人很想咬上一口。

比起擁抱來說,司崇更想和人在沙發上做一些情侶該做的事,他們等了這麽久,而渴望從沒有減少半分,他卻始終遲疑著沒有更進一步。拍完戲,他便沒有合理的借口或心照不宣的暗示來做越線的舉動。

司崇當然不是沒有試探過,但晏川總是以慢慢來為借口搪塞,司崇也就無法確定晏川那時候是什麽意思,是重新在一起,還是只是給一個機會再相愛一次。但現在總歸是沒名分的狀態,明明在片場已經把一切該做不該做的事情都做過了,現在卻連擁抱都要先征得同意才能這麽做。

聽起來似乎卑微得有些可憐,但司崇也沒有覺得多難以忍受,控制想要更親近的欲望很困難,但僅僅只是兩人獨處,都讓他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幸福。像普通戀人一樣,只是說話吃飯看電影,他都覺得像在夢裏一樣最好永遠不會醒來。這些都是他在過去渴望過無數遍的場景,就這樣無論度過多久他也不會膩。

而且現在有比上床更重要的事要先推進。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趁著晏川看電影專註的時候,司崇說。

“嗯?”晏川果然只是心不在焉地回覆他。

“今天外面下雨了,你過來很麻煩吧?”

“還可以。”

“但我很擔心,怕你會迷路,怕你在路上出意外。而且你要回去的話,太晚了也不安全。”

“完全沒必要擔心啊。”晏川擰過頭看向他,“之前很多工作都是要做到半夜的,我也是成年人了。”

“我的意思是不如就住在這裏吧。”

晏川考慮了一下,“也可以,就是沒有合適的衣服,明天很早就有工作……”

“不,我的意思是以後也住在這裏吧。你在這裏住過不會不適應,餅幹一天沒見到你就很想你,我這裏離你公司也很近,出行都很方便,我們也隨時可以見面。”

晏川楞了楞,隨後笑著問,“你是在邀請我同居嗎?”

“是的,”司崇承認了,“沒有什麽不方便的對吧?跟我住在一起,我又不會像貓一樣撓柱子,也不會跟狗一樣亂吠,我很乖的。”

語氣這樣輕率,隔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答,司崇卻又擡高眼皮,小心而謹慎地問,“你答應了嗎?”

“好啊。”晏川憋著笑,故意不看他,繼續裹著毯子看電視,好像這是很自然的事。

“那我明天帶你回去拿點洗漱用品過來。”

“嗯,”晏川點點頭,眼睛還是沒有移動,但他把頭向後靠,靠在司崇的肩膀上。司崇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晏川伸出一根手指掩住了嘴巴,“噓,先看電影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感受到嘴唇一觸即逝的溫潤觸感,司崇安靜下來,他微微前傾,側臉靠在晏川的頭發上,他聞到一股淺淡的香氣,很好聞,仿佛有股魔力讓躁動不安的心都平靜下來。他看向電視。屏幕裏,費雯麗正和克拉克在戰火紛飛中接吻。

窗外風雨飄搖,屋裏像一艘隔絕的小船,格外的安寧平和。

不知不覺兩人就這麽在沙發上睡著了。

清晨,晏川率先在柔和的晨光中醒過來。

他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緊抱著自己睡著的男人,建模一般無可挑剔的五官,卻孩子氣得微微張著嘴呼吸。渾身像被八爪魚裹住一樣無法動彈,連抽一下手都辦不到,不管怎麽樣都仿佛會把男人驚醒。

晏川只好放軟身體不再動彈,他把視線向遠處投註,看到日出的太陽正徐徐爬上對面的高樓,陽光透過紗簾照射進來,從地板上漸漸向他們移動。

他不禁仰起臉,享受著金黃的晨光觸碰到皮膚時的溫暖。

代表著希望的旭日之陽,慢慢地滲透進身體深處……

他突然想到了《乘月》最後的那句話。

即使沒有太陽也沒關系,我會依靠著月亮的光芒,一直等待日出的那一刻。

乘月待曉。

這就是電影名字的含義。

在經過漫長時間的黑暗,他終於等到了太陽的回歸。

【作者有話說】

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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