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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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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晚安

那個人就站在門外。

晏川站在打開的門前,淚痕未幹,胸口起伏。

司崇一臉驚疑,不安地往他屋內看了看,“你怎麽了?”

晏川怔怔瞧著他,好半天才找回聲音,他低頭掩蓋通紅的眼眶,吸了吸鼻子,擦了把臉上殘留的淚痕,“沒什麽,看部苦情劇太感動了。”

“都這個點了,還熬夜追劇,明天起得來嗎?”

晏川含混地嗯了一聲。

“那部劇叫什麽名字?”

“嗯?”晏川疑惑擡頭。

司崇瞥他一下,“讓你感動成這樣不多見,我去看看拍得有多好。”

……

“拍的不怎麽樣,挺狗血的,我自己瞎感動。”晏川扭扭捏捏不肯說。

司崇猜他可能看了些愛情片,臉皮薄不好意思提。

有機會可以陪他一起看看愛情片。司崇默默在自己待完成約會的小本子上多列了一項。

“你來找我做什麽?”晏川調整好自己。

“……”司崇猶豫下,“你也看到了,今天的戲拍的不太順利。”

“嗯?”

“明天的戲難度也很高……”司崇擡起眼。

“哦。”晏川幾乎聽懂了。

“最近進度已經很滯後了,丁璃急得都上火了,不該再給她添堵。”

晏川點頭,“我也不想再添個傷口了。”他故意舔了舔自己唇上的傷。

司崇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追過去,耳朵隱隱泛紅,“抱歉。”他伸手去碰晏川的唇,晏川沒躲,指腹摸到淡淡濕潤。

“還疼呢,”晏川抱怨,司崇看起來更愧疚了,晏川繼續說,聲音壓低,“等會兒要試戲的話,不要碰這裏。”

司崇低下頭,耳朵更紅了,“好……”

兩人進到屋內,坐到沙發上,面對面看著。

司崇還記著晏川的要求,他不開口,他就不動。

“所以現在我是齊明,你是洛昇。”只好由晏川來打破僵局。

“嗯。”司崇點點頭。

“洛昇可不是這樣的個性,不會什麽都憋著不說,也不主動,那他們兩永遠不會有說開的一天了。”晏川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怨氣。

司崇眼睛閃了下,立刻就動了,他拉過晏川的手把他拉過來,壓到身下。兩個人的位置瞬間顛倒,晏川只覺得眼前一花,身下就變成了軟軟的沙發靠墊,司崇的身軀擋住了天花板的燈。

晏川心跳快起來,他很緊張,這跟上次不一樣,上次他是主動提議的人,他有明確的目的,只是處理欲望。但這次換成了司崇,他知道司崇回來不是出於動物本能,更多是出於愛,那些愛正從他的眼睛裏、觸碰裏、話語裏流出來,

司崇盯著他,眼神像黑色的網,“現在我們是戀人了對吧?”

晏川不得不點頭。他在說劇裏的詞。

“你真的有愛我嗎?”

晏川眼睫顫動著,他分辨不出問這句話的司崇還是洛昇,但他知道不管是誰答案都是一樣的。只是他們任何一個都不敢輕易說出口。我是被詛咒的人。沒有我,你會活得更好吧?你不會出事,不會有危險,不會被迫放棄,會有更美好的未來等著你吧。

晏川突然不受控制得紅了眼睛。

他發現這個答案竟然是否定的,沒有你我不會變得更好。好像生命裏缺了一塊,最重要的部分已經被剝奪,從今以後無論走了多遠,都好像是行屍走肉。美人如同枯骨,勝景如同廢墟,山珍海味如同嚼蠟,這世上所有鮮艷的顏色都變成失去生命力的灰色。

就算站上了從前向往的高度,也早已不覆當初的心情。說什麽現在的這些就是我想要的一切啊,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這是場失敗的試戲。

因為晏川哽咽了,難以說出臺詞。他在司崇認真的註視下,不顧不願地哭了出來,重逢以來,他從來沒像這一次這樣狼狽,這樣示弱。盡管一直在擡手抹去眼淚,淚水卻像開閘的水庫般難以停下來,他也覺得哭到喘不上氣而面紅耳赤的自己很丟人,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明明也沒什麽需要哭的事情了,他想要的人已經回來了,想要的事業在前方鋪成了星光大道,他這一生已經足夠圓滿,比起曾經一無所有的自己,現在是多麽值得珍惜啊。

可他就是難以停下來,百感交集。

他害怕如果過去有哪裏出了差錯,也許他們永遠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為什麽司崇要自作主張呢,他知不知道嘗試和一個人在一起需要多大的勇氣。

從他開始哭的時候起,司崇就驚慌失措了,他俯下身來緊緊抱住了他。手臂牢固地環繞過他的肩和腰,形成密不透風的保護,像哄小孩子一樣,從沙發上坐起來把他抱在懷裏,一下下安慰地拍打他的後背。

司崇的上半身對於晏川來說還是有些高,所以晏川最舒服的姿勢是用一只手從後扒住他的肩,下巴擱在他的頸項處。他不住抽噎,越是感受到來自身邊人的溫暖,這種委屈就越是控制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晏川才停止哭泣。

司崇輕柔地把手伸進頭發,按摩著他的頭皮,希望他能好受一點。

“發生了什麽?能告訴我嗎?”

晏川閉著眼,把頭靠在他的肩膀,延續著剛剛的姿勢一動不動。這很舒服,而且安全。他喜歡司崇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乳,就是他本身的味道。如果你連一個人的汗味都覺得好聞,那完了,你可能從一開始對他就是生理性喜歡。

所以晏川低頭,用力地把眼淚鼻涕擦在司崇的衣服上。他不在乎這又是哪個品牌方的定制款,既然司崇拋棄過他,這是必然要付出的一點代價。

司崇也沒有抗拒或者推開他,任由他糟蹋自己的任何東西。

“不要問,”晏川輕輕嘟囔,“也許有天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司崇按摩的手頓了頓,“跟我有關嗎?”

“可以說有關,也可以說無關。”

晏川松開手,離開司崇的擁抱。他往沙發的另一側退了點,兩人拉開了點距離。

“抱歉,我們繼續吧。”

司崇黝黑的眼睛裏倒映出晏川紅腫的眼眶,“還要繼續?現在?”

“是。”晏川清了清嗓子,“剛剛到哪裏了,哦,洛昇問齊明他是否愛他,因為齊明從來沒有主動表露出來過,只是被動地接受他對他做的事。所以洛昇才會對兩人的感情毫無底氣。兩個人身體很熟悉了,心卻還離得很遠。更何況,就連盧澤都會遭遇意外,如果齊明真的喜歡自己,為什麽自己卻一直平安無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司崇皺眉打斷他,“你很累了,需要先休息一下。”

“還好。”晏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但齊明並不是沒有感覺,他只是在遭受錯過和背叛後,覺得自己失去了愛人的能力。他不想再去思考這個問題,自私地希望有人陪伴他就可以……”

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司崇用行動來回答,向他靠近,但又想到剛剛晏川的話,在距離唇還有一點的位置停下了,沒有完全觸碰,只是虛虛的很珍重的親了一下。“不用幫我理角色了,你早點睡吧,我走了。”

在司崇要撤離的時候,晏川卻拉住他的手,然後直起身摟過他的脖子,主動把嘴唇送上去。

像千百次排練過一樣,司崇很自然就擡手摟上晏川的腰,越吻手收得越緊,直到兩具身體貼在一起不帶一點縫隙地磨蹭。

晏川本來就因為哭消耗了很多體力,現在又被掠奪盡了氧氣,很快就在這個姿勢支撐不住,整個人都要往下滑。

突然,司崇把他整個人抱起來,往床上走。

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在擁抱時,晏川環住司崇的腰,緊緊抓住他的肩,在意識瀕臨渙散的時刻,含混地貼著他耳邊說,“俄爾普斯,不要回頭……”

回頭的俄爾普斯,是陷入對愛情的不確定,他不知道伴侶是否會堅定地跟隨在自己身後,不知道自己擁有的愛情是否只是幻覺,所以他要回頭,要切切實實的看見,要千百次的確認,才能放心地繼續往前走。然而一旦回頭,愛情的基石—信任也就此崩塌。就好像這世間的所有情侶一樣,陷入愛情時卻惶惑,面對伴侶時卻猜疑,不知道他愛我是否像我愛他一樣多,是否我的真心會成為他的負擔、旁人的笑料。

不要回頭,俄爾普斯。

你的愛,永遠不會被無視,永遠不會成為負擔。

它比得上這世間所有珍貴的東西。

不用擔心,我愛你正像你愛我一樣多。

晏川緊緊的,緊緊的抱住懷裏的人,讓他嵌入自己的身體。

你要帶著我走出這片深淵。

……

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得像一首催眠曲。

晏川已經洗過澡,換上了睡衣,然後被放置在簇新松軟的被子裏,他的四肢軟而沈重,整個人昏昏欲睡。

他是被司崇抱進浴室做的清理,因為結束時他腿軟到無法站起來,卻像饜足的貓一樣趴在主人身上不願意下來。

時鐘已經過了淩晨兩點,明天還有早戲,經過了精神和體力的極大損耗,他該睡了。

但晏川卻強打精神,還不願意閉眼。

水聲停了。

一個身影走出來。

“你想好答案了嗎?”在司崇從浴室出來時,晏川突然開口問。

這讓原先旖旎的氣氛一下降到了冰點。

“不是還早嗎?”司崇表情僵了一下才回答。

“只是提醒你,怕你忘了。”晏川說。

司崇默默去地上撿起衣服準備穿上。

“不要走了。”

“什麽?”

“這麽晚了,走來走去不是很麻煩嗎?”晏川裹著被子往旁邊挪了一點,空出床上一半的位置。“這張床又不是睡不下兩個人。櫃子裏還有一床被子。”

司崇手裏還拿著衣服,看著床上裹成蛹的人,眼神逐漸困惑,“我好像有點看不懂你在想什麽。”

晏川整個人往被子裏面縮,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現在是讓你睡覺,又不是讓你做快問快答。”

司崇轉身去櫥櫃裏拿了新被子,在晏川身邊的位子鋪上。

“有一點,你得早點起來去你自己的房間,否則你助理叫你起床時會發現。”晏川突然又探出頭叮囑。

“知道了。”司崇在晏川身邊躺下,側過身看向他,然後撩開他的頭發,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是秘密。”

晏川迅速地往被子裏一躲,像怕水的貓一樣敏捷,眼睛閉上,“好了,睡覺吧。”

“嗯,晚安。”司崇看著他閉上眼睛,才扭身關了燈。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和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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