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8章 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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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進一步

白筱身影消失不見。

司崇不用回頭就能感到晏川註視的份量。

但他看過去,晏川卻又避開他的眼神,空盯著墻壁,像要把墻壁盯出一個洞。

司崇擡手擦了擦白筱剛剛碰過的耳側位置,“不好奇她跟我說了什麽?”

晏川煩躁地一手捏緊小臂,“不就是見面地點嗎?跟我有什麽關系?沒想到你們這麽快就舊情覆燃了,真是想不到。”最後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尾音嗤了一聲,帶了點嘲諷。

司崇看著晏川的側臉,似乎意外,“你真的介意。”沒用疑問句,而是用的肯定句。

“我不介意。”晏川否定。

“你不會真喜歡她吧?”司崇有些不確定地說,但很快轉變了態度,“可惜人家好像對你沒興趣。你這幾天的心思都白花了。”

晏川扭頭,不知道司崇是從哪裏得出的這個結論,又覺得利用別人的喜歡來炫耀的司崇很混蛋,“如果對人家沒有意思就不要隨便招惹,招惹了就認真一點,別表現得好像一點都不在乎。”

司崇臉色陰沈,“誰說我招惹她了?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如果不是你給出了錯誤暗示,她為什麽要找你約會?”

“所以你覺得這是我的錯?”

“沒有什麽錯或對,我只是想讓你對待別人心意的時候認真點。”晏川冷冷說,“每個人的心意都很珍貴,不確定的事,就不要胡亂承諾。”

“她的心意要認真對待,那我的心意怎麽辦?”司崇突然變得嚴肅,“這段時間我一直圍著誰,想要向誰表達,你看不出嗎?我哪有功夫去招惹別人?”

晏川的指尖微微抽搐,他把手指扣進掌心,然後用力攥緊手。

司崇看出他蒼白面色下的不自在,“我沒別的意思,但我看到你的手繩了,我沒想到你會隨身帶著保存那麽久。”

一切盡在不言中。

晏川有些驚愕地擡頭看司崇,嘴唇蠕動了下,好像想質問為什麽他連這個事情也知道,隨後臉上浮起被打了一巴掌般的羞憤。沈默在他們中間停滯好久,晏川才找回聲音:“為什麽要說出來?”

司崇緊緊盯著他,“我只是想對我們坦誠一些。”

“但剛開始不是你說這樣就可以的嗎?得到以後就變得貪心了嗎?”

司崇口拙起來。

人總是貪心不足,有了一就想二,剛開始只是想說能重新看見他就好了哪怕離很遠也沒關系,看見以後就想如果能跟他自然相處就好了,合作以後又想能跟他親近一點就好了,而現在就開始想如果能重新在一起就好了。

深夜窄小的走廊,一切聲音都能被放得無限大。包括心跳和呼吸。司崇不想錯過晏川每一絲細微的表情,希望能給自己的猜測多一點支撐,可惜男人修煉的太好,他什麽都看不出。

“你可能有點誤會。由始至終,你都是自由的,我沒勉強過你。我們只是合作,演戲是這樣,接吻也是。所以你想跟任何人在一起都跟我沒有關系,同樣你也沒有權利左右我做什麽事。”晏川慢慢擡起頭,眉目間風輕雲淡,什麽情緒波動都沒有,“手鏈只是放在那裏很久,我都忘記了。如果這幾天讓你產生誤會的話,我真的很抱歉。”

他佯裝輕快地笑了笑,“在劇組這種密閉的生活環境裏,日程單調重覆,每天24小時都跟同一個人在一起,又要被演的內容洗腦,總是容易對身邊的搭檔產生錯覺。心理學上不也分析過這種現象嗎?吊橋效應,人在高壓緊張的環境下,容易將這種生理反應錯誤地歸因於對身邊人的浪漫吸引或好感。等出了這個環境,你就不會再這麽想了。我們上過一次當了,司崇,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啊。”

說著晏川從隨手包裏的夾層找到那條手繩,然後用力一扯把它扯斷了,扔進了走廊的垃圾桶。

司崇的瞳孔猛地緊縮。

扔完後,晏川轉回身,表情平靜,沒有一點不忍心,眼睛黑得純粹篤定,和說的話一樣頑固不留情。

司崇手微微發抖,晏川正全盤否定掉他們所感受過的所有心跳和情緒,不是愛情,只是幻覺。他能肯定自己不是,卻無法保證晏川不是。五年了,有多少變化有多少殘留?他可憐得遲疑了。

晏川繼續,用平鋪直敘的口吻陳述,“所以如果你要結束這種關系,我也沒關系,只要不影響工作就好。”

工作,工作,一切都只圍繞這兩個字嗎?忍著惡心共處是為了工作,重新上床也是為了工作,也許有一天真的說了愛你,也不過是在工作罷了。

沒有哪一刻比起現在,更討厭這兩個字。

可如果沒有這層關系的話,他們就什麽都不是了。

司崇像被一槍擊中的軟體動物一樣蜷縮起身體,不敢再進一步,“知道了,我不會做妨礙你的事。”

晏川問,“所以你打算結束這種關系嗎?”

司崇高大的身材背過去,說話的聲音也很低沈,“不,在你沒說結束前,我不會結束。”

很快到了周六,每周會有一天提前收工,讓劇組的節奏不至於這麽緊繃。

司崇完成自己的戲份後就換回了休閑衣服。

晏川去卸妝時正好和他擦肩而過。

“晏川。”司崇喊住他。

“什麽事?”晏川停下腳步,他們這兩天除了工作外很少說話。

“沒什麽,只是想提醒你,今天我可能會晚點回酒店,所以你不用來找我,房間裏沒有人。”

“噢,知道了。”晏川冷漠地回應。

等晏川換好衣服,出片場時,就聽到許多工作人員在竊竊私語:司崇和白筱上了同一輛車哎,他們是要去約會嗎?

晏川當做什麽都沒聽見一樣坐車離開。

天還很早,透過車窗,還能看見半落山的太陽,周邊雲彩的邊緣透出藍紫色的霞光。

林曉曉問他晚餐要吃什麽,晏川單手撐著下巴,“隨便什麽都可以。”

“煲仔飯可以嗎?聽說這家臘味三拼煲仔飯很有名呢,再點一杯檸檬茶好了。”

“不要這家,換一家。”晏川卻突然出聲。一點都不想吃到和那個人有關的食物。

“啊?”

晏川對她解釋,“太清淡了,我想換口味重一點的東西。”

林曉曉懵懂地點頭,“但拍戲吃辣的會上火,你不都是忌口的嗎?”

“沒關系,”晏川有些煩躁,“偶爾破例一次也沒有關系。”

“好的,那我再點杯薄荷水吧,這樣覺得太辣的話可以緩解。”

“不要!”

林曉曉的話音未落,晏川就拒絕。

“為什麽?”

他想不出理由,只好說,“牛奶吧,冰牛奶就可以。”

總覺得自家老板今天奇奇怪怪的,但林曉曉還是聽話的按晏川的口味定好了晚飯。

明明是按自己口味點的晚餐,最後卻一點食欲都沒有。晏川沒吃兩口就停下了。

時間這麽早,幾乎沒有人會直接回酒店,都結對出去覓食或者找樂子,晏川推了幾個邀請才獨自回來。

晏川刷朋友圈,看到好多張碰杯的大合影,他一張張點開放大來看,最後卻在某一張合影中,看到了角落裏面貌模糊的人,對邊坐著的是舉著啤酒杯的白筱。

什麽嘛,還以為是兩個人出去,結果只是跟大家一起去聚餐。

那何必要跟自己多說這麽一句?

晏川放下手機,仰面躺在床上,手背遮著眼睛,迷迷糊糊竟然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他閉著眼睛接起來,“餵?哪裏?”

“晏川嗎?你在酒店對吧?”

“啊,王指導。”晏川從床上坐起來,王強是組裏的美術指導,非常有資歷的學院派導師,“有什麽事嗎?”

“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你,我們在居酒屋,好幾個人喝吐了,車子不夠帶不回去,這裏太偏僻也打不到車,能不能麻煩你來接一下?”

“好,我現在過來,你把地址發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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