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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何必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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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何必當真

房門隨著男人逃出去,砰的一聲震響。

洛昇走向倒在床上的齊明,彎腰想把他抱起來。

齊明卻順勢抱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主動把嘴唇貼上去,夢囈般說,“幫幫我,我很難受……”

濕漉漉的親吻,嘴唇的溫度很燙。

洛昇垂眸望過去,齊明的眼睛像在下雨,霧蒙蒙含著眼淚,皮膚燒紅。

他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他在研究所裏看到過這種情況,穿著白大褂的人給試驗品註射針劑,然後試驗品會撲倒對方,狂暴地撕扯彼此的衣服,開始交G。這是齊明現在的狀況嗎?

齊明用力卻不得章法地吮著他的嘴唇,胡亂地又親又咬,手從後頸向上糾纏進他的頭發,抓扯著發根。薄薄的散開的衣料隔不住年輕男人過高的體溫,滾燙的皮膚貼在一起。

洛昇聽從本能俯下身,遷就齊明讓人疼痛的力度……

“卡!”丁璃站起來。

兩人的動作都停下,晏川像真被燙傷一樣遠離司崇的身體。

“晏老師,這裏的齊明要性感且破碎的,不能太僵硬橫沖直撞,否則鏡頭沒有美感。”

丁璃比劃著兩人的動作,“還有剛剛你們雖然在接吻,但下半身距離太遠了,鏡頭會有一個全景,這樣會顯得很生疏。”

兩人調整了位置,比剛剛貼合得更近。

但丁璃還是不太滿意。

她走過去,站到晏川面前給司崇做示範,“這樣你換一個姿勢。”

司崇學著她一條腿彎曲,膝蓋擱在床上,嵌入晏川兩腿間,壓著晏川的肩膀,向下附身。

兩個人像榫卯一樣交錯在一起。

司崇眼睛自然地往下看。

晏川在司崇的註視下不自在地擰過頭。

他的嘴唇還有些發麻。

和剛剛被那個男演員親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唇瓣相貼的觸感鮮明深刻,渾身像過了電一樣,晏川有些無法處理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只能盡力不去細想,專註於自己要說的臺詞和做的動作上。

“齊明要和洛昇對視,你們的視線不能避開。”丁璃卻伸手去掰過晏川的頭,讓他們兩對視,“你在勾引他,你的眼睛裏應該有YU望。但剛剛的鏡頭裏你眼睛裏什麽也沒有,你的情感還被你鎖在玻璃罩裏,現在我需要你找到那把鑰匙,把鎖打開。”

晏川睫毛微微顫動,他盡力撩起眼皮回望過去。瞳孔對照瞳孔,司崇和他的距離,只比剛剛接吻時遠一點,他甚至能在司崇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倒影,他不敢投註自己進去,害怕會在那片黑色裏面溺死永不超生。

“不要試圖掩飾,讓鏡頭捕捉到你真實的反應。你現在就是齊明,你被欲望裹挾,想要被愛,想要被擁抱,哪怕如飛蛾在火裏被燒成灰燼也義無反顧……”

這麽赤裸的詞,雖然知道丁璃是為了讓他入戲,晏川還是不由自主得耳廓燒紅起來。司崇的目光是極其有穿透性的,好像能看穿自己在想什麽。這明明應該是很私密的事,卻被暴露給所有人觀賞。

“要不要先試一遍再拍?”司崇問。

晏川不確定他是在問丁璃還是在問自己。

“也行,先試一遍。”丁璃替他們做了決定。她退後一步,把空間給他們留出來。

“要真親嗎?”司崇目光溫柔地望著他,“不用緊張,你可以試一下怎樣演最自然。”

“好。”晏川僵硬地點點頭,隨後像剛才那樣擡手勾住司崇的脖子,擡起下頜,向右側偏過頭,去親吻司崇的唇。

這樣他的頭就不會擋住司崇的臉,下頜線拉得更清晰,鏡頭拍出來的角度會更好看。他並不是不懂拍攝技巧的小白,知道如何拍吻戲,會更上鏡更有美感。

晏川把這次也當做在拍戲,很用力地吻著司崇,拉著他,慢慢往床鋪上倒。

他能嘗到司崇嘴裏剛剛薄荷糖的味道,涼涼的,一絲絲甜,帶著清涼香氣。

司崇配合地輕咬他的上唇,一只手握住晏川的腰,另一只手從半掛在他身上的襯衣裏伸進去,撫摸他的背脊。

帶著戶外運動留下薄繭的手順著腰部的曲線蜿蜒而下,手撫過凹陷的沈沒在凸起肩胛骨間的脊椎槽。

暧昧的,帶著熱量與力度的。

突然間,晏川倏地收緊肌肉,停止了親吻,原本往下躺的動作也停住了。

司崇手止住,配合他停下,沒有再動作。

“不錯,這樣好多了。”丁璃沒有察覺到有什麽不對,“下條就正式開拍吧。”

對視,濕漉漉的目光,親吻,撫摸,拉扯。

那只手徘徊在腰和背之間,唇順著下頜線纏綿親上敏感的喉結。

空氣在微厘縫隙間交換,眼神望著對方,吸進身體的氧氣裏都帶著對方的氣息,熱度節節攀升,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也燙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炸開。

與其一而再NG,不如一次就做到最好。

晏川心頭發狠,豁出去了。他擡起腿,勾到司崇的腰上,把人拉近,身體像柔韌的修竹一樣彎曲緊繃,他啟唇,徹底放開聲音。

壓在他身上的人仿佛一哆嗦。

……

“卡!”

兩個人還抱在一起。

丁璃不得不又喊了一遍,“卡!可以了!”

好像這時才聽見,動作停滯,兩個人飛快地彈開,各歸各位。

晏川把自己撐起來,按在床墊上的小臂微微發著抖,胸口因為缺氧不斷起伏,他下意識抿了抿嘴唇,嘗到了另一種味道,臉色變化,然後用手背重重擦了一下嘴,

丁璃重看了一遍回放,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她從監視器後探出頭,“這遍不錯。晏老師司老師,以防萬一,我們再保一條啊!”

晏川臉上的肌肉微妙地緊繃起來。

第二遍。

結束時,兩人還疊在一起。

晏川兩手上舉,眼不安地睜著,被司崇一只手扣住手腕壓在床頭,動彈不得。

導演喊卡了。

司崇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松開手,扯過床上的毛毯遮住他們,順便用身體擋開外人的視線。

晏川側躺著蜷縮起來,控制不住顫抖,睫毛低垂,情緒好像已經被逼迫到崩潰的臨界點。

司崇來回撫摸他的背脊,小聲安撫,清晰感到手下的人抖得像風裏的落葉。

丁璃一瞬間就明白了,開始往外趕人,“好了好了,無關的人都先出去。”

晏川攥緊毛毯一角,身子蜷縮在司崇後背投下的陰影中。從這個角度,他不用看見別人的反應。

巨大的照燈照射在他身上,他感覺身體被照得發燙,很熱。

他有一瞬無法呼吸,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過去,自己像一件商品,像關在玻璃櫃被人觀賞看笑話的動物,像被扒光了推上街游行,沒有任何人格和隱私,他被侮辱被貶低,他想自己為什麽要接這種片,為什麽要受這種侮辱,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沒頂的海水一樣席卷了他。

“沒事的,這沒什麽,很正常。”那個人的氣息像火舌一樣越過後肩燎上耳垂。

“別…”晏川艱難地穩住嗓音,眼淚忍在眼眶中不要掉下來,用手肘用力地捅開抱著自己的人,“你別說話,讓我自己待著。”

手肘撞到堅硬的腹肌,那個人卻不退反進,攬過腰的手用力,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又往身後的懷抱中陷落幾分。

“需要我幫忙嗎?”

晏川閉著眼,不用去看都能感覺到司崇的目光,“先處理好你自己。”

“所以我是說不需要互相幫忙一下嗎?反正都有需要。”司崇額頭抵著他後背凸起的脊椎末端,手還落在他的小腹打著圈。

晏川眼皮猛地一抽,這簡直是他聽到過的最荒謬的話。

噴在裸露皮膚上的呼吸滾燙灼熱。

晏川壓低聲音說:“你搞什麽,只是在拍戲。”

司崇用手指摘掉他汗濕的沾在額頭的發絲,“對啊,只是在拍戲,所以你又是怕什麽呢?別這麽大壓力,誰都沒說會當真的。”

晏川出乎意料轉頭盯著他,嘴邊有一句國罵簡直呼之欲出,這個混蛋。

他眼睛赤紅,心臟有一種像被人挖出來一塊的痛。

深呼吸,大腦放空,什麽都不要想,分離開身體的感覺。他說的也沒錯,拍戲又能代表什麽?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晏川翻身煩躁得推開司崇,扯過毛毯裹住下半身,讓床上半裸的司崇不得不拿了個枕頭遮擋。

晏川赤著腳走出布景,接過林曉曉遞過來的浴袍穿上,毛毯就被扔在地上。

周身終於不用被那種惱人的氣味覆蓋。

晏川跨步走出拍攝間。

停在走廊裏。

早春的涼爽攜著花香從走廊盡頭開著的窗吹拂過木然立著的人。

藏在眼眶裏的眼淚才掉下來。

化妝間裏——

鏡中的男人眼睛有些紅腫。

“丁導剛剛說,等會兒晚上八點有微博直播,需要你和司崇一起參加。”

“知道了。”晏川對著鏡子,面無表情地用遮瑕遮掉脖子上的吻痕和牙印。

那些痕跡正不偏不倚覆蓋在他上一場戲被人捏住脖子留下的指痕上,有些地方甚至都咬出血了。

粉撲碰到的時候會有點疼,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消掉。

真正過分的明明是司崇,他一點都不知道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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