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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山水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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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山水CP

某匿名APP討論版:【進來猜一下這對要幹嘛……是在一起吃飯嗎,就他們兩個?#山水#CP】

—還能是什麽,劇開拍了搞幺蛾子,被領導罵了,終於想通開始賣了吧?

—感覺是很多人一起啊,露出的桌子是圓桌,我猜是全劇組人都在。

—起碼知道單獨發兩人照,證明是有心的。回頭是岸腐海無涯,憑這兩張臉我還是可以溺愛。

—真好,我豹豹麻麻終於互相認識了,還同框了!

—今夕是何年,《乘月》以後就沒看到他兩同時出現過,我在北極圈待得快要餓死了,突然從天而降一頓滿漢全席。

—我也是,有誰還記得乘月時期經典的片場30秒嗎?看了那個視頻我就走不出來了。可後來一周年特別紀念版發的藍光盒子關於他們的只有三段花絮,我都盤包漿了。影片點映會上司崇也沒有出現,兩個人再也沒同過臺,誰能理解我的意難平。

—我記得!我就知道討論這兩個人一定有《乘月》的姐妹,那幾段花絮我嗑生嗑死。尤其是兩人本來在一起說話,司崇把下巴搭在晏川肩上,就著這個姿勢從後頭抱著他看手機,結果看到鏡頭貼上來,司崇突然松手冷臉走開了。磕的就是這種別別扭扭的勁兒,說單純關系好你躲什麽躲!

—還有晏川情緒崩潰的那場戲結束走不出來,司崇過去安慰他給他擦眼淚,做鬼臉逗他笑,兩個人都超級可愛啊!

—主角般配,劇也很好看。不懂日月骨科的有難了。哥哥死後,弟弟幻想出哥哥的人格陪伴自己,你死後我變成了你的樣子。明明膽小得要命,但哥哥一句話,他可以掄起斧頭砍自己父母,艷紅鮮血濺在白皙幼嫩的臉上時又瞬間驚醒,無辜感和反差感簡直了!

—咦,本來是進來磕CP的,怎麽變成推影樓了?

—因為真的很經典!弟弟在知道吃藥能緩解自己的頭疼回歸正常生活,卻會讓陪伴自己的哥哥消失時,選擇把藥沖下馬桶,一輩子待在精神病院。結尾時,梁月穿著病號服,獨自坐在醫院花園的白色椅子上,身邊是一叢叢開放的紅如炭火的野月季,陽光打在他臉上,皮膚白得透光,漂亮得像個天使,你知道有多美嗎?19歲的少年期的晏川啊!

—畫面是挺美的,但劇情又虐又嚇人。我四年前看的了,現在想起來還要做噩夢。前面在一驚一乍鬧鬼,中間反轉發現哥哥其實早就死了的時候,我心想還不如鬧鬼呢。後頭弟弟拖著裝滿被損壞娃娃的麻布袋出去埋掉,結果鏡頭一轉,土坑裏埋的是死掉的繼母,那雙死不瞑目大睜的眼,還有額頭淌下的血、艷紅的斷掉的指甲、後腦正中插著的一把斧頭,把我嚇死了,一晚上做噩夢。

—哥哥死了其實不是最難過的,最難過的應該是哥哥被勒死的時候,弟弟就在樓下,隱約聽到了什麽聲音,但因為被父親責罵賭氣跑出家門,他後面想起這件事,意識到是哥哥臨死前發出的求救,就崩潰了,自責到產生幻覺,精神分裂,才一直走不出來。

—聽上去不錯哎,打算作為今晚下飯片。最近還有什麽好看的恐怖懸疑片嗎?我片荒了,偏好溫子仁那種精神恐怖流。

—有啊有啊,我最近在看……

—推薦影片請去隔壁“觀影小組”哦。

***

朗日的電子版合同很快傳過來。

次日workshop,地點定在公司舞房,加入了角色的職業技能課。

晏川到的時候,司崇靠墻盤腿坐著,手裏拿著劇本,丁璃坐在他前面,正給他講戲。

晏川默默放下背包,脫了鞋主動坐到司崇旁邊。

司崇朝他看過去,笑著說,“早啊。”

晏川沖他點點頭,再看向丁璃,“丁導早,你們在討論哪一段?我可以加入嗎?”

丁璃扶了扶眼鏡,給他看手上劇本圈出來的地方,也許因為在討論劇本,丁璃今天的氣場比平時要強。她是那種平常待人處事隨和、不拘小節,但對待工作無比認真且特別註重細節的導演。她曾經為了拍攝一場陰天的戲,不滿意雲在頭頂的狀態,讓整個劇組等了三天。這個事情一直被當做笑料在導演圈子流傳,但就是這種較真的態度,反而讓晏川很認可她。

說完那段戲,丁璃又問,“正好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們,你們覺得齊明和洛昇,誰先喜歡上誰的?”

“齊明吧。”

“當然是洛昇。”

不約而同,兩人同時開口。

晏川轉頭向司崇,不太讚同地重申自己的想法,“當然是洛昇,第一次接吻是他主動的。”

司崇單腿支起,手臂搭在膝蓋上,手自然垂下,“親吻又能代表什麽?也許他只是看到了信號。一個人的動作、表情、眼神,能在無聲中傳遞更多信息。”

一瞬間,晏川瞳孔放大,臉色突然有些不太自然,他盯住司崇,“你的意思是,洛昇是被引誘了。”

司崇一只手撥弄著劇本的紙頁,淡淡說:“這只是種可能。”

“齊明在剛開始甚至都不知道洛昇是誰。”

“但他們之前就遇到過了吧,”司崇突然變得固執,“在超市躲雨的時候,在小巷被跟蹤的時候,咖啡店偶遇,還有齊明去畫展,他們遇見過很多次。”

“噢,齊明還不認識他,就一直在刻意引誘一個陌生人。從傘下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經一見鐘情了。”晏川眼梢挑起,有些兇狠地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齊明很孤獨,他一直想要有人陪伴他,他自然會抓緊每一個自願靠近他的人。”

“是洛昇從一開始就看穿了齊明的偽裝,他在齊明最脆弱的時候乘虛而入,他甚至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就在欺騙他愛他。”

“如果是陌生人親你,你會連躲都不躲嗎?”司崇針鋒相對地反問。

“他喝醉了!”

猛地一下,晏川從地上站起來。

丁璃被他嚇一跳,“怎麽了?”

晏川手捏成拳,手臂上青筋蜿蜒,眼白發紅,但慢慢他卸了勁兒,松開手,垂下頭說,“沒什麽,我看到培訓老師來了去接一下。”

司崇看著晏川消失在門外,才轉而面向丁璃,“丁導,你還沒說正確的理解是什麽呢。”

“愛本來就是一個相互吸引的過程,像磁鐵的兩級。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能明確說出你是在哪一刻愛上他的嗎?我想要展現的就是你們因為不確定小心翼翼試探彼此的過程。”丁璃笑著,似乎樂於見他們因此爭執,她摘下眼鏡說:“你們昨天那張照片反響挺好的。以後可以多發一點,我也能幫忙拍。”

培訓到下午三點多,兩人都聽得認真,但默契得不肯跟對方說話。

晏川先走一步,約了去銀行處理抵押貸款的事情,那邊說一定要本人去櫃臺辦理。

前腳剛出大樓,後腳天就刮起大風來,瓢潑大雨轉瞬即至。

雨點重重打在朗日大樓的全景落地窗上,密集如打鼓。黑雲密布,路上行人匆匆,十字路口車輛堵成了長龍。街邊行道樹像彈簧一樣被吹得歪向一邊。

晏川被堵在路上,才想起今天氣象臺發布了暴雨黃色預警。

銀行四點半就關門,他開過去還要半小時。

明天上午來培訓,下午到晚上要作為嘉賓錄一個綜藝,狗狗男友這部劇後天計劃開機,要去外地拍攝,他沒其他空閑時間。

前方一長串車屁股,紅通通的尾燈沒有絲毫挪動跡象。

晏川看前面堵得厲害,想起還有一條小路可以走,如果不堵的話還能在銀行關門前趕到,就是那邊的路前段時間在修路,不知道現在好了沒有。

反正都是看運氣,不如賭一賭。

晏川打方向盤變道,在前方路口調頭,隨後右轉,往一條分岔的小路開去。

這條路沒什麽人走,一路通暢,施工的圍擋和腳手架都已拆除,路上也成了平整的柏油路。

晏川剛想慶幸自己運氣不錯,就看到盡頭是一條斷頭路,上橋的地方被封住,雖然施工結束,但路還沒通。

只好掉頭,回去的時候,不知壓過什麽東西,車身顛簸一下。隨後就響起胎壓警報。

晏川心一沈,在路肩處停下車,拿起副駕駛的鴨舌帽戴上,駕駛座沒有傘,傘在後備箱,他懶得去拿。

剛跨出車門就被一瓢雨水打了個透濕,帽子險些被吹飛。

晏川頂著風彎著腰,捂著帽子,走到輪胎處,彎腰檢查,結果發現是輪胎被散落的碎玻璃和碎釘子紮破了,已經出現明顯癟塌,也許是施工落下的,路面還沒做清理。

車裏也沒放備胎。

雨勢太大,晏川簡單檢查後就坐回駕駛座,又試著發動車,車倒是能啟動就是一直報警,晏川試著開出一段距離,警報一直在響,他也不敢再動。

熄火,拿鑰匙下車,放警示牌。

然後打電話叫拖車,好不容易打通,那邊問他情況嚴不嚴重,天氣惡劣,出車禍叫救援的太多,人手安排不過來,如果不嚴重的話讓他把車扔著先回家,晚點再處理。

晏川沒辦法,又聯系助理,說了自己現在的位置,那邊說好的馬上過來,但過了會兒回電話來抱歉,去那邊的路堵得水洩不通,恐怕要等很久。

晏川煩惱得抓了抓頭發,“知道了,沒事,你們到了跟我說。我先看看有沒有辦法回去。”

天越來越暗,之前還能看到點光,現在光線幾乎完全被烏雲吞沒。

晏川心跳愈快,他盯著天看,隱約的天光像蛛絲般細不可察,黑暗環境像浸了水的海綿一樣堵得他難以順暢呼吸,熟悉的恐慌如藤蔓生長。

透過車窗外瓢潑雨勢,模糊看到不遠處有個公交站。光坐在車裏不是辦法,去路邊不管是搭公交還是攔過路車都方便。晏川下決心,推開車門,到後備箱找出一把雨傘,結果剛撐開,走了沒兩步,大風就把傘骨吹得倒翻過來。

冰涼的雨點直直砸到臉上眼睛裏,眼睛刺痛。晏川抓著把破傘,抵在前面,臉被風吹得發麻,眼前幾乎什麽都看不見,每一腳都精準得踩進水坑,鞋子成了小船,憑著直覺往前摸索。好不容易走到公交站,褲子衣服濕透,他打開手機燈光,上頭還是老的公交站牌,不是電子屏,沒法知道下一班車什麽時候來。

晏川只好站在原地等。

他都快忘了上一次坐公交是什麽時候,也就沒想到用手機查查公交線是不是停了。

風急雨驟,天是黑的,黑到分辨不出時間,路邊的電線桿都被吹得瘋狂擺動,叫人看的膽戰心驚。

晏川站在路邊,臉色愈白,被吹得搖搖晃晃,感覺整個人都要被風刮走了。冰涼的雨水砸到身上,骨頭縫都擠滿了碎冰渣,耳朵裏跟灌了水一樣,只有狂風的呼嘯,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

不知等了多久,遠處兩道明亮的車大燈刺破黑沈沈的霧霭,晏川像飄流的迷途者看見救生船一樣欣喜,往前跨一步,伸手攔車。

結果嘩啦一聲,保時捷飛快駛過,在經過晏川時不僅沒減速,反而壓過水坑,車輪帶起的水,潑了晏川一身。

晏川被水淋得整個人都懵了,伸手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臟水,狼狽得站在雨中,像只濕噠噠的落湯雞。

這司機實在是沒素質,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故意的,晏川渾身哆嗦,嘴唇咬緊松開,又退回到公交站下。

他把帽檐往下壓,遮住自己的臉。

突然間,一聲刺耳剎車響起,明亮的大燈照亮世界。

擡頭看,是剛剛潑人一身水的跑車竟然掉頭回來,停在他面前。

這次停的溫柔不少,精準避開水坑。

車窗降下一半。

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

晏川看到近在咫尺的英俊臉上的焦急和氣憤,所有話卡在喉嚨口,一個字都吐不出。

“你怎麽會在這裏?”男人推門下車,鞋踩進水坑踏出水花,黑色眼睛跳躍著憤怒的火光,手裏抓著件外套,“這麽大風大雨還在外面,你忘了你會看不見嗎?”

晏川不知該說什麽,人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他眨了眨眼睛,眼前模糊一片,都是雨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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