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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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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白雪朝似笑非笑看著藺長青:“是嗎,那你說說哪裏像?”

“嘶……等等。”藺長青齜著牙抽了口氣,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先別做這個表情,我感覺更像了。”

白雪朝頗為配合地一秒收起笑容,換成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著他:“這樣可以了吧?你趕緊說,再不說這輩子都不用說了。”

“威脅我的樣子也像。”藺長青小聲道。

白雪朝差點就氣笑了,笑也像不笑也像,藺長青擱他這裏強行找替身呢?

他歪頭看著藺長青:“耍我玩呢?”

“沒沒沒。”藺長青一手仍握著游戲手柄,另一手擡起來摸了摸自己的下頜,沈吟片刻道,“就……感覺,你懂吧?”

見白雪朝面無表情看著自己,琉璃似的紅眸毫無情緒,藺長青尷尬似的輕咳了一聲,接著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淺笑著道:“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我們繼續玩游戲。”

然而就在白雪朝繼續用游戲手柄操控他那只戴紅帽子的松鼠時,他倏然聽見身旁傳來的低語,藺長青溫潤的嗓音因壓低而變得略有些低沈,語氣意味深長:“你跟元瀾,似乎是同類呢。”

白雪朝手指頓住,扭頭看向藺長青。

藺長青烏黑的眸子正在凝視著他,眼尾略微上翹的內雙丹鳳眼中盈著淺淺的笑意,掩蓋了深藏的審視之意。

“同類?不不不。”白雪朝驀然一笑,擡起只手連連擺動表示否定,謙遜道,“我比元瀾差遠了呢。”

在人渣這方面。

藺長青挑著一邊的眉毛,有些意外:“倒也不必這麽妄自菲薄?”

“沒有。”白雪朝看著藺長青的目光非常認真,認真到有些真摯了,好像說出的話全都是發自內心,“真的,差遠了。”

同樣是一起長大,魚若蘭是元瀾的青梅,段星止是他的竹馬。

但別看段星止都那麽傻(?)了,他也沒想過如何去利用段星止,榨幹他的價值。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利用段星止得到黑暗組織,瘋狂擴張勢力,至少會讓黑暗組織比現在更強大,讓他成為地下異能勢力的王。

他可以利用段星止做到的事太多了,但他沒有這麽做,不單單是他不想找麻煩,也是他不願意那樣利用段星止。

但元瀾不一樣,利用魚若蘭毫無心理負擔,甚至為了能更好的利用她,還在背後推波助瀾,讓魚若蘭處於社交的最邊緣,長到這麽大了,竟然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貼心朋友,能依賴的只有“瀾哥哥”一個人。

比不上比不上,他自嘆弗如。

然而小6並不知道白雪朝內心的想法,在白雪朝的腦袋裏大聲道:“宿主!我不允許你這麽詆毀自己!你比元瀾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呢!”

白雪朝:“……”

服了他的系統老六了,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藺長青更加意外了:“哦?”

白雪朝但笑不語,沒有解釋的意思:“不說這個了,我們繼續玩游戲?”

再說下去藺長青該發現他在暗搓搓罵元瀾了。

“好,我們繼續。”藺長青拿起手柄繼續操控戴藍帽子的松鼠,兩人沒安靜幾秒,他又開口道,“其實我有點好奇,你來天啟會五天了吧,對元瀾是怎麽看的?”

白雪朝心道,藺長青怎麽又提元瀾?

這時他忽然想起,元瀾今天在回來找他時,有提過去了藺長青那裏,還從藺長青那裏搶了兩顆白果子。

應該是他們兩個人聊了一些關於他的話題,才讓藺長青這樣。

但聊了什麽,恐怕要之後他看漫畫才能揭曉答案了,甚至有可能漫畫也不會提及。

“你也說了我才來五天啊。”白雪朝說話的語調有些懶洋洋的,他操控著自己的紅帽子松鼠尋找打開下一道門的線索,“五天裏有一半時間我在生病,他在實驗室,我對他能怎麽看。”

在他打開一個新房間時,房間裏蹦出來身體有些畸形的工作人員,隱約能看到對方身上海洋生物的特征。

游戲中的黑心工廠各有各的黑心,這個工廠黑心在偷偷往海洋裏排放汙水,汙染了海洋的環境,所以這一關的其他工作人員也就是怪,都像被汙染了一樣,會有一些變異海洋動物的特征。

白雪朝反應很快地撿起墻角擺放的箱子砸過去,同時把問題拋還給藺長青:“我倒是比較好奇,你對元瀾是怎麽看的?你在天啟會有幾年了吧。”

藺長青避重就輕道:“嗯,是有幾年了。”

白雪朝沒有放過藺長青,追問道:“有幾年是幾年?而且你還沒說對元瀾怎麽看。”

“有必要這麽刨根問底嗎……”藺長青的語氣有些無奈,他操控著自己的藍帽子松鼠不停地撿箱子砸怪,繼續道,“七年吧。”

白雪朝幹脆放下游戲手柄看著他:“繼續啊。”

“元瀾這個人——”藺長青想了想,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當然是,好、啊,是最好的首領了,我下輩子還來天啟會。”

白雪朝:“……”

我信你個鬼。

“你不真誠。”白雪朝道。

藺長青瞪大他狹長的丹鳳眼,好像要讓白雪朝看清似的:“你看我的眼神,哪裏不真誠,難道你覺得元瀾不好嗎?”

好家夥,擱這等著他呢。

他還能說不好嗎?

“挺好的。”白雪朝說完,故意補了個字,“吧。”

想讓他吹元瀾,門兒都沒有。

“你看你看。”藺長青面對著白雪朝,把手一攤,擡了下眉毛,“小夥子,你沒我真誠。”

白雪朝平靜地說:“現在不是真不真誠的問題了。”

藺長青“嗯?”了一聲。

白雪朝繼續陳述:“我把手柄放下了,你也不操作了,請問現在是誰在打怪?”

“靠。”藺長青趕緊看一眼屏幕,兩只可憐的小松鼠都趴在地上歇菜了,眼睛的位置打了個大大的叉。

白雪朝又問:“這游戲有自動存檔嗎?”

“沒有。”藺長青抹了把臉,認命地按著游戲手柄上的按鍵,重新開始這一關,“存檔要去存檔點,我們現在只能重玩。”

白雪朝微笑著說:“沒事,謎題不會變對吧?剛才已經解過一遍了,你直接解開就行。”

藺長青剛才根本沒用心玩游戲,一直在悄悄觀察著白雪朝,記憶裏關於謎題的答案已經模糊了,還真有點想不起來。

白雪朝故意道:“你忘了嗎?還是壓根兒沒看?”

如果藺長青承認沒看,那就要聊聊他剛才在想什麽才導致沒看了。如果承認忘了,這才剛過去多久就忘,智商就顯得有點……

藺長青操控著藍帽子松鼠重新在房間裏撿紙條,強顏歡笑道:“我……忘了。”

很好,如果以後天啟會傳出他即將老年癡呆的傳言,他一定要去找元瀾算賬,為了摸白雪朝的底他付出太多。

“是嗎,我看你撿紙條挺利索的。”白雪朝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好似話裏有話,“記得紙條的位置,卻不記得第一個鎖的密碼?我可是當著你的面輸入的密碼哦。”

藺長青找了個理由:“我對數字不太敏感。”

“嗯,是不敏感。”白雪朝驀地揚起唇角露出笑來,揶揄道,“只是通關十一個游戲,都可以說是十幾個。”

竟然還來了個callback。

小6當場爆笑出聲,它雖然聽不出白雪朝與藺長青對話的暗流湧動,但這個樂子還是能聽出來的。

藺長青大聲道:“十一個怎麽了,你看不起十一嗎!它不也是十幾的範圍內嗎!超過十,它就是十幾!有錯嗎!”

白雪朝沈默了足足三秒,才說:“有點尬了哥。”

“是嗎。”藺長青一秒恢覆尋常的模樣,訕笑道,“我這不是緩和一下尷尬。”

白雪朝說:“事實上,你那一段挽尊輸出,更尷尬了。”

藺長青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所以,你是真的想不起來了是嗎。”白雪朝道。

藺長青對他露出溫和的微笑,實際上咬著後槽牙:“嗯。”

“那太好了。”白雪朝把七個線索紙條給他拼好,“我們可以玩兩遍了,上次我解的,這次你來。”

藺長青正想要說什麽,就聽見白雪朝道:“你不會解不開吧?”

激將法?呵。

對他還真有用。

藺長青說:“你等著,我解給你看。”

白雪朝在藺長青專心解題的時候,開口了:“藺長青。”

“嗯?”藺長青還在盯著面前覆雜的、邏輯與計算並存的題目,思考間抽空回應了一聲,實際上只是對自己名字的下意識反應,都沒過腦。

白雪朝忽然問:“你在天啟會這麽多年,有什麽好處嗎?”

這一刻好似是之前白雪朝解題時藺長青提問的倒轉,這一次,提問的人從藺長青變成了白雪朝。

“天啟會的好處啊……”藺長青喃喃著重覆,還在解題,“好處……天啟會的好處……”

就在他不經過大腦要回答出來時,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了,轉頭問白雪朝:“你問這個做什麽?”

想打探天啟會的什麽?

“畢竟我以後就要在天啟會幹了,跟你了解一下員工福利不過分吧?你不會說不出來吧?”白雪朝說著,再次揶揄藺長青,“之前是誰說,元瀾是最好的首領,下輩子還來天啟會?”

小6又被一次callback整得在白雪朝腦海裏嘎嘎樂。

藺長青被自己的回旋鏢紮了,但不愧是天啟會對外談生意的人,在這方面腦子轉得就是快,從容地露出微笑道:“難道你沒聽說過,進公司後不要互相打聽工資嗎?”

“這樣啊。”白雪朝點點頭,“那就是你們每個人的待遇都不一樣咯?”

因為公司不讓員工互相打聽工資,就是因為哪怕同一個崗位,也會有人工資高有人工資低,看人下菜碟,所以禁止互相打聽工資,怕員工知道別人工資比自己高後心裏不平衡。

藺長青微笑的弧度似乎有些凝滯,但還是維持著:“我可沒這麽說哦,這個你可以找元瀾談談。”

把皮球踢給元瀾了。

白雪朝露出了然的神色道:“所以‘公司前輩’就是這麽冷漠的,對嗎。”

“我哪裏冷漠了,這不是還陪你打游戲呢。”藺長青舉起手中的游戲手柄晃了晃,笑著說,“像我這樣平易近人的‘公司前輩’哪裏找,遇到就是賺到。”

白雪朝說:“你連工資都不肯透露。”

藺長青再次被回旋鏢,面上保持微笑:“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還是要保持點距離,稍微有點邊界感,太平易近人了也不太好。”

“元瀾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白雪朝忽然換了話題。

藺長青見白雪朝不繼續問了,那對方想說什麽都行,而且他也好奇元瀾跟對方說了什麽:“說什麽?”

白雪朝斷章取義,省略掉社交兩個字:“距離就是用來打破的。”

藺長青:“……”

元瀾人不在,也能隔空拆臺嗎。

藺長青正色道:“他是他,我是我,我這個人……”

“嗯?”白雪朝註視著他,看他還能說出什麽來。

藺長青憋了兩三秒,才說:“比較內斂,財不外露。”

“內斂?”白雪朝歪了一下頭,“在地上爬的那種內斂嗎?還是手機燙手那種內斂?”

藺長青:“……”

我恨。

他當然知道白雪朝是在指什麽事。

他的形象還沒樹立起來呢,就塌得徹徹底底了。

“算了,繼續玩游戲吧。”白雪朝拿著手柄,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表情無辜,說話一股綠茶味,“哦,差點忘了,你題還沒解開呢,我記得這個謎題也不是很難吧?”

藺長青被連續暴擊,終於奮起:“當然不難了!我已經解出來了!”

然後,他當著白雪朝的面,一臉自信地按下四位數密碼。

屏幕上亮起了紅光,警報聲響起。

藺長青難以置信,一邊操作著藍帽子松鼠撿箱子毆打跑來的看守怪,一邊低聲叫道:“不可能!我絕對沒有算錯!”

“錯了。”白雪朝也在到處撿箱子,有點無語,“你沒開根號。”

藺長青手上操作不停,嘴上反駁,據理力爭:“你跟我開玩笑呢?四位數開根號,怎麽可能還是四位數啊!”

白雪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藺長青:“有沒有可能,小數點後兩位也算。”

藺長青意識到自己犯蠢了,有點尷尬地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恢覆尋常的模樣,但還是給自己挽尊了一下:“我註意到可以開根號了,但這題上沒說可以到小數點後兩位啊。”

“賭的就是你不自信。”白雪朝道,“你要是相信答案是對的,就會像我一樣解開鎖了。”

藺長青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你拉踩我。”

這一招差點給白雪朝整不會了,半晌沒有說話。

藺長青算是發現了,白雪朝似乎很難應付別人對他撒嬌,之前他撒嬌讓白雪朝陪他上廁所就成了,這次直接讓白雪朝沈默。

這算是白雪朝的一個“小弱點”嗎?

良久,白雪朝才說:“我們都死半天了,你怎麽還不重開。”

剛才兩個人說著說著,都停了手上操作手柄的動作,導致他們的小松鼠被看守們圍住打死了。

對藺長青而言,這是一個轉移話題的信號,意味著他的猜測沒什麽問題,白雪朝就是比較難以應付或者說怕別人跟他撒嬌。

“重開重開,這就重開。”藺長青美滋滋地重開,這次他一個人撿了七個線索紙條拼好,然後去按密碼鎖。

這一次他成功解鎖。

他對著白雪朝得意地挑了下眉。

白雪朝正因為剛才的沈默感覺輸了一籌呢,現在逮到時機就拆藺長青的臺:“第二次才對,有什麽好高興的。”

藺長青再次嘗試撒嬌大法,癟了一下嘴:“你誇我一下不行嘛?第二次就對已經很厲害了。”

白雪朝再次沈默。

說實話,藺長青的臉是那種清雋中帶著些陰柔的類型,配上狹長而眼尾微微上翹的內雙丹鳳眼,還有腦後烏黑的長發,很是有種東方古典美人的感覺,他頂著這樣一張臉跟白雪朝撒嬌,讓白雪朝有點起雞皮疙瘩了。

元瀾撒嬌會讓白雪朝頭皮發麻,因為元瀾的臉是很英俊的,那種“長得那麽硬但竟然會軟乎乎撒嬌”的反差感很重。

但藺長青撒嬌……

用小6的話來說就是“天啟會男妲己”,他撒嬌並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白雪朝好半天才說出一句:“你這樣,會讓我感覺你在天啟會有特殊的上位技巧。”

藺長青楞了一下,旋即花容失色:“你別亂想啊!我不賣屁股的!”

這次換成白雪朝楞了,唇瓣嚅動幾下才發出聲音:“我是想說你靠著天天撒嬌邀功……你在想什麽啊,好臟。”

那句“好臟”像一支巨大的箭,射穿了藺長青的心房,直接讓他破防。

藺長青顫巍巍舉起一只手,像課堂裏的學生:“我申請解釋……!算了,是我的錯,我給你開個未成年凈化模式哈。”

他說完,用手在自己的嘴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好像把嘴封上了,表示不會再說這樣的話。

結果下一句他又重蹈覆轍:“不過你真的一點經驗都沒有嗎?”

“什麽經驗?”白雪朝問完才反應過來,不過他想,藺長青這麽問可能是在探他在黑暗組織被養成了什麽樣,畢竟他從小就在那裏了,違法的事司空見慣,現實中未成年當爹的人又不是沒有,“你看我這個身體狀況,像是能有嗎?”

接著他反問:“怎麽,你有?”

他想,藺長青加入天啟會七年了,這期間是否有過女朋友?如果有,女朋友是否知道天啟會的存在,藺長青又是否對女朋友還存有舊情?如果這個也是有,那是到什麽程度?了解這些,他就有可能摸到了藺長青的軟肋,必要時可以……

“哦,沒有。”藺長青的回答結束了白雪朝的想法,只見他放下手柄雙手合十,虔誠道,“我在等三十歲成為魔法師。”

白雪朝沒懂藺長青的意思:“啊?異能者都不夠了,還要當魔法師?”

藺長青見白雪朝沒懂他的梗,剛要解釋,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露出疲憊的微笑:“你開了未成年凈化模式。”

白雪朝差點無語,也跟著放下手柄,雙手環胸道:“你都好意思問我有沒有經驗,這不算未成年凈化模式裏的嗎?”

“哦,那我給你關了吧。”藺長青又擡手做了個跟之前反方向的拉拉鏈動作。

白雪朝吐槽:“你還挺有儀式感?”

藺長青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接著他開始解釋:“這個梗呢,其實是來自‘到了三十歲還是●男,似乎會變成魔法師’這句話,所以我說我在等三十歲成為魔法師。”

“宿主,這句話其實是個劇名!”小6火速補充,發出嘿嘿嘿的笑聲,“這部劇是個同性之間的愛情劇,你懂得。”

白雪朝:“……”

藺長青,你的涉獵範圍是不是有點太廣泛了。

他故意問:“這句話是哪來的?”

藺長青猶豫了一下道:“是個劇名。”

白雪朝繼續故意問:“什麽劇啊,怎麽起了這麽奇怪的名字。”

“嗯……”藺長青低聲道,“是個講述男性和男性友誼的劇,兩個好朋友在三十歲時化身魔法師,拯救世界。”

小6:我舉報,這裏有人欺騙未成年!

白雪朝肚子裏的壞水要冒出來了,臉上適當地流露出少許好奇:“男性友誼,拯救世界?”

藺長青用力點點頭:“對,就是這樣。”

“像你跟元瀾那樣嗎。”白雪朝語出驚人,就是故意逗藺長青的。

結果藺長青好似受到了驚嚇,將他狹長的眼睛瞪得溜圓,上來就是否認三連,超級大聲:“我沒有我不是你別亂說啊!”

“我跟元瀾只是純正的兄弟情誼,可不是那種關系啊!你休要汙我清白!”藺長青似乎是為了自證“清白”,想也不想,竟脫口而出,“我我我大學還在宿舍看過那什麽片呢!”

被他反應有點驚到的白雪朝:“……”

他想,藺長青反應有點太大了吧。

“你先別激動。”白雪朝冷靜地甩鍋,“是你先跟我隱瞞了這個劇的類型,我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所以原因還是出在你。”

“我該啊。”藺長青擡手扶額,快被自己氣笑了,“我竟然還把大學看片的事抖落出來了。”

白雪朝意思意思安慰一下:“沒事,誰沒看過啊。”

“哦?你看過?”藺長青擡眼看他。

“那倒沒有。”白雪朝道。

藺長青輕蔑一笑:“哼,童貞。”

這時候又不是因為看片的事抖落出來而尷尬的他了,竟然還開始嘲諷白雪朝了。

白雪朝面不改色道:“但我看過現場版。”

“我去,真人不露相啊。”藺長青看著白雪朝,瞳孔地震。

眼前的白發少年面容蒼白且精致,身形纖細羸弱,以至於將身上的衣服襯得有些過於寬松,他坐在那裏,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漂亮瓷娃娃,怎麽看也不像是會看現場版的人,這是有什麽特殊癖好嗎?

他不禁道:“你真會玩……”

白雪朝接受著藺長青震驚的目光洗禮,裝逼裝夠了,這才說:“別想太多,其實我只是做任務的時候意外撞見的。”

那個時候蘇昭陪著他一起做任務,兩人趁著夜色從酒店樓頂外面翻下去,要去頂層一個房間取走一張先前藏好的銀行卡。

結果那天不知道是酒店的系統出了什麽bug,竟然把這個常年空著的房間賣了出去,白雪朝爬到窗戶外面的時候,由於屋內的兩人仗著樓層高看不到他們就不拉窗簾,他把屋內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腳一滑差點摔下去,還是蘇昭把他拉回來的。

藺長青問:“然後呢?你就看完全程了?”

“沒有。”白雪朝撇開了視線,看向一旁,輕聲道,“我打了個電話,舉報這裏有人賣淫。”

當掃黃大隊火速來人敲門調查的時候,屋裏兩人戰得正酣呢,看到來的人一下子就萎了。

白雪朝的本意只是想把這倆人的事給攪和了,讓他們沒心情繼續做下去,沒想到一調查那男的真是來嫖的,倆人直接被帶走拘留,房間一下子就空出來了。

但白雪朝從陽臺翻進去後嫌兩人睡過的床臟,還是蘇昭幫他從床板夾縫裏摸出了銀行卡。

藺長青聽了白雪朝的話,笑得東倒西歪,頭發都晃亂了:“哈哈哈臥槽,牛還是你牛啊竟然舉報,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小6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種細節,在白雪朝的腦袋裏發出一連串的、放炮似的笑聲。

一人一系統一起笑,白雪朝淡定地坐在原地,等他們笑完。

有那麽好笑嗎?

好一會,藺長青終於笑夠了,他擦擦眼尾笑出的淚花,笑得發紅的臉上仍有笑意:“哎喲我天,腹肌都有點笑疼了。”

但因為這段奇奇怪怪挖自己黑歷史的對話,兩人的關系竟然感覺拉近了一些,沒有最開始那種互相套話暗流湧動的感覺了,可能是因為,他們知道了對方一件不算秘密的“秘密”?

有種跟朋友分享糗事的感覺。

“你問完我,我也有問題想問你。”白雪朝說。

藺長青揉一揉笑得發酸的腹部,對白雪朝揚了下下頜:“你問。”

“你為什麽會看那個劇。”白雪朝的語氣只是平鋪直敘,“你沒交女朋友,還看那種類型的劇,有點奇怪吧。”

藺長青動作揉腹部的動作頓住了,嘴角動了動似乎在忍耐什麽,許久才開口說:“我當時是想知道,他們這類人在想什麽,就找了一部當時比較火的同性愛情劇看了一下,這部劇還拿獎了呢。”

他又說:“但我沒看完哈。”

反正現在也只是閑聊,白雪朝問:“你怎麽突然想知道這類人在想什麽,懷疑自己性取向了?”

“沒有沒有,沒有啊!”藺長青趕緊擺手,“反正就是想知道一下。”

白雪朝心道,既然藺長青不想說,那他就等晚上問問元瀾。不過他現在隱約也有一個猜測,到時候看猜沒猜對吧。

他又問:“那你怎麽不看完?”

“看不進去唄……”藺長青想了想,做了個比喻,“有種看數學老師講課的感覺。”

他忽然想到什麽,問白雪朝:“你覺得你能看進去?”

“如果劇情有意思的話,我能。”白雪朝道。

藺長青又問:“你不介意這個題材嗎?”

“沒什麽介意不介意的。”白雪朝說,“我只在意它作為一部作品有沒有意思。”

藺長青若有所思,有些遲疑地開口:“你說,你有沒有可能其實……就是……怎麽說呢,如果對象是男的,你也可以?”

“你直接問我會不會喜歡男的不就行了。”白雪朝斜了藺長青一眼。

藺長青尷尬笑了兩聲:“嗐,我這不是覺得直接問有點不太好,你這還未成年呢。”

白雪朝吐槽道:“你還知道我未成年啊。”

藺長青揉了揉自己的頭發,沒說話。

白雪朝說:“不喜歡男的。”

“噢這樣啊。”藺長青垂下眼眸,好似若有所思的樣子,幾秒後他擡起頭,正好對上白雪朝一直註視著他的紅眸。

白雪朝在他開口前先回答:“不用問了,女的也不喜歡。”

“啊?”藺長青一楞,“哦……”

小6悄悄叼住代碼小手絹,不讓自己哭出聲,安慰自己:沒事噠沒事噠,都不喜歡就是都可以,都有可能!

白雪朝也若有所思,他能看出來藺長青其實不是隨便問的,但他想不通藺長青今天問他的這些問題都是為了什麽:“你問這個做什麽,天啟會員工福利還能發老婆?”

“發老婆是不可能的。”藺長青撇了下嘴,“要是發老婆的話,我早就有了。”

白雪朝挑眉:“你想談戀愛了?”

“那倒也沒有,我就是隨便一說,現在這樣的生活我挺喜歡的。”藺長青重新拿起游戲手柄,操控著他的藍帽子松鼠踏上走廊,“繼續玩游戲吧,我們該去找拼圖了。”

白雪朝拿著手柄慢悠悠操控著紅帽子松鼠走,語氣悠然道:“那你找唄,這一關也該是你解。”

“我解就我解。”藺長青道。

他試著回想了一下,結果想起來當時他光顧著看白雪朝了,根本沒看白雪朝是掏的哪個箱子,只好找齊九張拼圖碎片,把它們拼好。

望著拼圖上面找規律的題目,藺長青陷入沈思。

人吧,總得承認自己有不擅長的事,比如他就對這種看圖形找規律的題目,向來沒什麽頭緒。

藺長青能屈能伸,身子一歪靠向旁邊的白雪朝,肩膀貼著白雪朝的肩膀,腦袋也歪著湊近白雪朝的耳朵,溫潤的嗓音柔和得好似涓涓流淌的溫泉水流,柔緩地淌過白雪朝的耳畔:“直接告訴我答案嘛……我不想解這個。”

又開始撒嬌了,這是第三次。

聞言,白雪朝身子一僵,久久沒有說話。

他算是發現了,藺長青似乎是覺得他不擅長應對撒嬌的情況,試圖擱他這卡bug呢。

其實他不是受不了別人撒嬌,是受不了別人撒嬌——論夏國語言的博大精深。

他只是感覺起雞皮疙瘩。

藺長青發現白雪朝的身體有些僵硬,偷偷勾起唇笑了,繼續“膈應”白雪朝道:“告訴我嘛~”

“起開。”白雪朝把藺長青推到一邊。

藺長青剛要癟嘴,就聽白雪朝語氣硬邦邦道:“左邊第三個箱子,去開。”

還是趕緊告訴藺長青答案吧,可別再“惡心”他了。

白雪朝的反應,反而讓藺長青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甚至覺得找到了跟白雪朝的相處之道,或者說拿捏白雪朝之道。

他想,怪不得元瀾跟白雪朝說話總像撒嬌似的,還那麽黏人,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學廢了學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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