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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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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反差

艾妮對小時候的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

她不僅對於未曾見過便去世的母親毫無印象,而且對於她老爹當年混黑。道時掀起的血雨腥風也完全不知情。

真正記得的事情是從她老爹金盆洗手,並開始做起了正經生意後開始的。

換言之,她自有記憶起,便是與那些古人類遺落的珍寶——無窮無盡的藏書度過的。

任憑誰看艾妮,第一印象都是大大咧咧,極為豪爽的。

但偏偏就是這樣不拘小節的一個人,硬生生將這極為耗費耐心的一件事堅持了下來,並一直堅持到了現在。

同時也是誰都沒想到的是,艾妮自己報了這個節目,並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直走到了如今,最後一場的團隊賽。

誰都沒想到她能走到這個地步,她老爹也是一樣。

艾妮每一場比賽贏後,都會接到來自她老爹的慰問短信,語氣裏滿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自豪。

艾妮還知道,她父親原本還想過抓她回去繼承家業,但最終不知為何還是選擇了放棄,任憑她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他這一放棄,艾妮便一路走到了現在。

艾妮一生樂忠於跟自己老爹對著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便是看著那個小老頭子氣得跳腳的樣子。

她原本參加節目帶有一絲賭氣的成分在,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向愛管束著她的老爹在這件事上退了步,甚至放任她走到了現在,一路上甚至還給予了數不勝數的鼓勵與支持。

這在處於囂張跋扈關系的兩人身上,簡直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但它偏偏就存在了。

雖然這一路走來關於她的閑言碎語很多。

有的說她不配當隊長,有的說她只會躺贏完全不出力,更有甚者讓她直接滾出比賽。

這些艾妮都不在意。

但不在意並不代表這件事不重要。

艾妮想,是時候到自己為團隊出次力了。

她看著眼前熟悉無比的知識,露出了一個略微有些得意的笑容。

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放心,隊長帶你們飛!”

繼熠看著艾妮格外神采奕奕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

……

這次比賽的模式是全隊全體出賽。

也就是說,繼熠他們吃了人數上的虧,比對方少了一個人。

但這根本無傷大雅。因為比賽模式是在一個小時內,按回答對的題目數量來決定比賽勝負,簡單又易懂。

而題目就是節目組在當今立有非遺項目中隨機抽取了十個,分別以其背景,制作過程,分類等種種角度進行抽選,可謂十分公平公正。

時間短,任務量巨大,繼熠打算將這十個非遺分開,一人負責一部分,通過合力來將這十個非遺的知識問答啃下來。

艾妮光速舉了手:“小熠,這七個我來負責吧,我都有印象,應該大概看一遍就沒多大問題了。”

繼熠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亞倫打斷了。

他與艾妮吵習慣了,還沒適應過來艾妮的身份調換,話一說出口,便是滿滿的質疑。

“你別太自大了,萬一不行呢。”

其實真說起來,這也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亞倫對這場比賽的不看好。

他有些擔憂,對面帶隊的可是倫納德啊……

家族人一直掛在嘴邊的,別人家的孩子。

亞倫從小受的刺激太大了,對倫納德這個名字可謂深惡痛絕,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得敬佩的,甚至是害怕的。

而偏偏這次亞倫最為信任的繼熠與溫玉,都已經早早表達了自己對於本次主題的不擅長,亞倫真的做不到完全相信一個平常吊兒郎當的艾妮。

“嘿,我怎麽說你都不信是吧;”艾妮毫不客氣說:“來抽點題,你妮姐告訴你什麽叫做真正的實力。”

亞倫很快被這短短的兩句話激起火氣,當下也失了理智,抄起一本厚厚無比的書,說:“來就來,誰怕誰啊,這是其中的一個,我就從裏面抽好吧?”

艾妮瞥了一眼亞倫手上拿著的書——《關於昆曲的發展史》。

她嗤笑一聲:“來吧,但凡有一個答不上來算我輸。”

亞倫血性被激起來了,咬牙切齒道:“好啊。”

繼熠與溫玉對視了一眼,眼底滿是無奈。

不信任這件事必須讓他們自己調解過來,不然這遲早要出大問題的。

所以繼熠與溫玉一同默不作聲,選擇了放任他倆不管。

亞倫把書翻得啪啪作響,良久才說一句:“昆曲在什麽時候被列入聯合國非遺的?”

艾妮挑了挑眉,迅速回答:“2001年,”隨後,她又說道:“拜托,這也太小兒科了吧。”

亞倫捏著紙張的手緊了緊,立馬拋出了下一個問題:“昆曲什麽時候改名叫昆曲的,又是因為什麽原因?”

艾妮老神自在:“你這可是兩個問題了哦。”

亞倫不耐煩催促:“快點,不是不會了吧?”

艾妮哼了一聲,繼續回答道:“①明代以後,雜劇形漸衰落,《傳奇》音樂獨主劇壇,兼收雜劇音樂,改名‘昆曲’。”

亞倫表情有些慌亂,但還是咬著牙繼續問了下去。

“昆曲為什麽之前叫做水磨調?”

“②因為這種腔調軟糯、細膩,好像江南人吃的用水磨粉做的糯米湯團。”

“昆曲為什麽叫中國戲曲之母?”

“③因為昆曲是明朝中葉至清代中葉戲曲中影響最大的聲腔劇種,很多劇種都是在昆劇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所以被稱為‘百戲之祖,百戲之師’。”

“南昆和北昆有什麽差別?”

“南昆以蘇州白和揚州白為主,北昆以大都韻白和京白為主。”

……

亞倫不信邪,連續問出了許多問題,但偏偏艾妮對答如流,每一個都答了上來。

直到最後,亞倫將厚重的書往桌子上一放,發出有些悶沈的響聲,整個人都頹了下來,頗有些氣急敗壞。

艾妮則有些諷刺的笑了一聲:“不來了?”

亞倫的臉紅轉黑,最後轉白,惡狠狠說了一句:“不來了。”

繼熠恰到好處地轉移了話題:“那既然這樣,妮姐就主攻自己擅長的,確保吃準,吃透,而我們三個,就負責在接下來的短時間內攻克剩下部分。”

原本還囂張跋扈的兩人瞬間忘了剛剛的事,紛紛應答,任務就這麽初定下來。

只有三天。

時間珍貴,容不得大家耽誤,四人相互交代完事宜後,便各自很快分開,打算回到自己房間。

但繼熠知道,自己還有一件事沒有解決掉。

等亞倫和艾妮這兩個粗神經的人先行走掉後,會議廳裏只剩下了繼熠與溫玉兩人。

剛剛繼熠與溫玉一對視,便很快知道,溫玉一定是知道些什麽了。

而這個事情吧,本來就遲早要到來的。

繼熠舒出一口氣,默默接受著溫玉投來的眼神。

溫玉眼神透露出些許捉摸不透的意味出來,不停打量著繼熠,半晌才慢吞吞說道:“那天,我們問你為什麽把東西送給江總,你告訴我們是討好老板。”

繼熠內心發毛,頭暗自低下了些許。

溫玉不慌不忙,目光一直鎖定著繼熠:“還是那天,我們問你為什麽會跟江總吃完飯回來,你告訴我們是學習取財之道。”

“而且……”溫玉表情更微妙了:“也許那天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回來後嘴唇是腫的。”

繼熠:“……”

溫玉看著繼熠明顯心虛的表情,就已經明白了一切,她嘆了口氣:“你是真想瞞我們,還是假瞞啊。”

繼熠這會是真有些虛了。前面那些都還好說,都在他意料之類,只有最後那句話……

嘴是腫的……

繼熠手指不自覺蜷縮起來,尬到不行,整個一大型社死現場。

他小聲說:“我沒想瞞你們。”

溫玉接了下去:“但那也沒想過告訴我們。”

繼熠下意識反駁:“我沒有!”

溫玉溫和地說:“那為什麽不說呢?”

“我想……”繼熠聲音低了下來:“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

江寒星與繼熠的身份差別太大了。雖然江寒星自己並不在意,甚至認為繼熠比自己厲害得多。

但繼熠自己心裏清楚,要真按身份地位,在別人眼中,他是遠遠抵不過江寒星的。

但他自己也清楚明白,憑借自己的能力與本事,在當今這個時代,與江寒星站到同等高度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繼熠只是想,當他真正與江寒星站在同一高度後,再告訴大家也不遲。

繼熠將想法簡單告知了溫玉後,才終於感覺內心積壓的郁氣散去了些許,整個人都清爽了些。

溫玉笑臉盈盈看向他,說:“小熠,你要知道,在我們心中,你不比任何人差。”

繼熠心下一暖,剛想回答,溫玉緊接著下一句話又來了。

“我開始還怕是你年紀小單純容易被騙,現在看來,倒是我狹隘了。”

繼熠:“……”

啥、啥玩意?

他單純?他容易被騙?

你認真的嗎?!

繼熠眨了幾下眼睛,看見了溫玉眼底滿滿的慈愛,再一次體會到了頭皮發麻的感覺。

和著她還是個媽媽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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