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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佟大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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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明這二十八年的人生中, 最後悔的事情有兩件, 第一件是十六歲的時候聽了爹娘的話, 娶了家裏的那只母老虎,成親以來基本沒過過幾天安生的日子。

第二件便是他腦袋進了水,居然因為福安縣主是個女兒郎就沒將她當回事兒, 要死要活的搶了這個活兒,還他娘的費了不少銀子請客吃飯。

他自己要死要活搶的,怨都怨不到別人身上去。頂著黎靜水臘月寒風般凜冽的目光,何大明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多麽想也膝蓋一軟匍匐到地上去, 反倒省了強撐著的氣力。

他娘的他偏偏剛升了小頭頭, 罩不住也得咬碎牙了硬罩,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麽孽喲!

好漢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才是俊傑,害怕到都不敢正常喘氣兒的何大明默默在心中對佟大人說了聲對不起, 而後毫不猶豫的一番竹筒倒豆子,苦著臉全都吐了個幹凈。

“小人惶恐, 縣主您息怒。是您府上的三姑爺, 金科二甲進士王承志王公子, 今兒一大早的就去了京兆府報案。小的也就知道一點兒, 說是告您棒打鴛鴦,強行拆散他與蔣三小姐夫妻倆, 還濫用私刑,無故毆打他與他母親。別的小人就真的不知道了。”

這何大明倒也聰明, 沒有稱蔣華寧為王氏,而是喚的蔣三小姐。都強行拆散人家夫妻倆了,肯定是不喜王氏這個稱謂的。

黎靜水瞬間便笑了,泛著不屑。她道是誰呢,竟是王承志那孫子,莫怪她想不到,王承志如今空有功名,連個官身都沒有,去京兆府告她?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嘛。

偏偏人家還就告了,不光告了,京兆府尹還真個兒就受理了,且行動如此之迅速,早上才報的案,才過午時便迫不及待的來傳她。

她就是再傻,也能猜得到,背後肯定有操控之人。她著人打王承志不過幾日,這人竟這般快就找上了門,收買利用之,不容小覷啊。

蔣雲玉自然也能想到這些,他看了看黎靜水,眸子裏帶著不安,來者不善,岳父大人又不在京城,而他們連背後是何人都不知道,他擔心會應付不來。

“行啦,”黎靜水眸光深幽,帶著抹玩味,“我也不為難於你們。回去告訴你們佟大人,若想要我走這一趟,叫他親自過來請。”

何大明猛的擡頭,嘴唇蠕動,就佟大人的那個脾氣,叫佟大人過來請,跟要他的命也差不多了,可嚅囁半天,楞是屁都不敢放一個,能一掌把石桌拍裂的人,比佟大人更恐怖。

黎靜水才不會理會他是如何的想的,站起了身,蔣雲玉也跟著起了身。黎靜水握住蔣雲玉的手臂,看也未曾看那幾人一眼,離了開去。

跪著的幾人急得抓耳撓腮,又不敢輕舉妄動,待蔣雲玉和黎靜水走遠了,才扯著何大明焦急的問:“老大,你怎麽也不說句話,我們回去可怎麽交代啊。”

何大明扯回自己的衣擺,憤憤的低吼:“當老子瓜是不是?你咋的不說。”

那人撓撓頭,嘀咕道:“這不您是老大嘛!”

何大明氣的踹了他一腳,“回去就讓給你。”拂袖而去。

回到青竹院,蔣雲玉不放心的瞧了瞧黎靜水拍石桌的那只手掌,數個繭子安然躺在原處,完好無損。蔣雲玉不由嘖嘖感嘆,不光有神力,這身子骨也跟鐵打的似的。

黎靜水一回去便招來了大牛和鐵子,她交給蔣雲玉一塊兒烏黑幽亮的玄鐵令牌,神色凝重:“我爹在鎮國公府給我留了些人,大牛和鐵子知道。這是號令他們的令牌,一會子我去了京兆府,若是今天之內未曾出來,你便將人都排出去探查,他們自己會知道應該怎麽做的。”

蔣雲玉握著那厚重的玄鐵令牌,手掌大小,泛著幽幽冷光,正面一個大大的黎字。

他抿抿唇,“我陪你一起去。”一看黎靜水的態度,他就知道此事簡單不了。

黎靜水笑著哄勸:“你去做什麽?回頭咱倆都困在裏面,誰在外面周旋?難道叫我將這令牌交給別人?”

卻是這樣沒錯,蔣雲玉沒說話,垂頭看著握在手中的令牌,雙眸幽黑一片,手指慢慢發力,越攥越緊,指尖用力到泛白,冷硬的鐵硌的手心生疼。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這般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黎靜水猜不透蔣雲玉在想些什麽,她知蔣雲玉敏感多思,看這樣子,肯定又泛了倔性。

黎靜水暗嘆一聲,心疼的握住蔣雲玉的,輕輕的掰出令牌,“君山,爹不在京城,我能信的,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若我困在裏面,真就是什麽也做不了,屆時一切全都得靠你了。”

蔣雲玉心中好受一些,至少他不是一無是處,將黎靜水摟在了懷中,輕輕說了句:“你去了莫要怕。”

黎靜水沒說什麽,乖乖的點頭,君山讓她莫怕,她就莫怕吧。

何大明回去跟佟大人帶了黎靜水的話,佟大人果然大發雷霆,氣的不輕,將個京兆府後房砸了個稀巴爛,小小女娃,太過猖狂,自以為爹是鎮國公,上過一次戰場,便了不得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京城比之戰場,更是個修羅場。沒有鎮國公,一個小小女娃,對付起來還不跟碾死一只螞蟻那般容易。

宣洩不夠,又將沒辦好差事的五人各打了五十大板撒氣。

只想到了那位的脾氣,還有自己身上的差事,佟大人硬憋著一口氣真個兒就親自來了蔣府,偏此事還不能聲張,不然他非得敲鑼打鼓去拿人,鬧到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

想著黎靜水馬上就要落於他手,總有他解恨的時候,佟大人心中這才好受些。

而這邊佟大人還未到,蔣老太爺和呂氏卻是知道了,他們憂心忡忡來了青竹院,詢問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黎靜水怕他們憂心,也是怕麻煩,便沒有詳說,只說一點小事,去說幾句話就能回來。

呂氏婦道人家,過得又簡單,黎靜水說了她也就信了,卻仍是擔憂不已,拉著黎靜水好一通念叨,什麽去了好好說話啦,不要耍脾氣啦,不要欺負人家啦。

黎靜水默默聽著呂氏的嘮叨,連連點頭,聽沒聽進去就不好說了。

蔣老太爺自然不會被黎靜水這番說辭糊弄住,可他也未曾多問,既然孫媳婦不想說,他問了也是白問,到時候看情況就是了。

佟大人來時,呂氏又拉著他絮叨,拜托他多多照顧她的兒媳婦,兒媳婦性子急了點兒,希望他多多擔待之類的話。

佟大人又不能表露出什麽,只能任呂氏絮叨,還得奉上微笑應對,真是個臉都僵了,恨不得不顧差事,直接就綁了人走。

既然京兆府尹真能親自過來,黎靜水倒也未曾多廢話,很是痛快的跟著走了,蔣雲玉在後面默默看著遠去的馬車,久久未動,直到馬車看不見了也沒挪動腳步。

呂氏只當兒子跟他一樣的心思,放心不下黎靜水,輕聲勸慰著:“阿水這孩子生了蛋蛋後穩重很多,不會胡鬧的,你莫擔心。”

蔣雲玉強打著精神勉強笑笑,沒有說話,蔣老太爺在一旁看著蔣雲玉牽強的笑容,愈發覺得,怕是出事了。

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蔣雲玉迫不及待的著大牛和鐵子將鎮國公府所有能用之人都派出去,便從這京兆府和王承志最近接觸之人開始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的。

他等不及明天了,京兆府尹不過區區四品官,卻是說拿人就拿人,阿水貴為縣主,好歹也得知會上頭一聲,再由皇上下旨。

如今做的這般草率,這其間不可能沒有貓膩,探查之事宜早不宜晚,他們已經落了後路,再耽誤不得,先查了再說。

鎮國公給黎靜水留下的,都是一手培養的暗衛,最善探查、暗殺之類。

他們經驗豐富,都無需多交代,寥寥幾句,便知道應該怎麽去做。

黎靜水誰都沒有帶,只身一人坐著馬車同佟大人來了京兆府。

京兆府衙,掌管京城及京城周邊共二十八縣事務。這二十八縣,隨便拉出一個人都可能身份不小,要處理此間事務,京兆府尹說是八面玲瓏都不為過。

別看他官職不算頂高,手中權利卻是不小,這些年來縱使手中之事麻煩了些,難搞了些,卻也算是活得極其瀟灑,多少人捧著、奉承著,手中銀錢就如水過一般。

這京兆府修的高大巍峨,端嚴肅穆,門口兩尊兇神惡煞石獅子虎視眈眈。

佟大人一刻都不耽誤,直接引著她到了審案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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