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蔣華寧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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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靜水派去調查王承志的兩個人動作很快, 不到三日便將王承志及他家裏的情況調查的一清二楚。

王承志祖上也曾光榮過, 甚至還出過一任太傅, 只是後來漸漸衰敗了下來。

王承志的父親在時,家裏還小有薄產,只是他不事生產, 又覺得經商有辱斯文,一心撲在聖賢書上,立志要走科舉做官這條路,萬事又愛窮講究。

及至家產被他敗光,也沒考出個什麽名堂來, 連個舉人都沒考上, 三十出頭便含恨而終了。

留下年幼的王承志和他娘兩人相依為命。孤兒寡母,家道中落,日子過得有多難可想而知。

王承志的娘是個有骨氣的,秉承去世夫君的遺願, 再苦再窮也要供兒子讀書。好在家中先夫留下的筆墨紙硯和書籍不少,省下一大筆花費, 而王承志又爭氣, 年紀輕輕便中了舉人。

都說這王承志少年英才, 又肯吃苦, 來年春闈定能考中進士。

據兩人在附近鄰居探訪總結下來的結果,王母就靠著做繡活兒, 給人縫補、盥洗衣裳省吃儉用養大了王承志。

吃得苦耐得勞,是個有主意的。

而王承志, 聰明又肯用功,為人溫和善良好相處,且是個特別孝順的。

這人倒是確實很不錯,如今雖然窮困潦倒,但是人品好又肯上進,將來定能有個好前程,就是也太窮困潦倒了些。

這樣的別說公公婆婆怎麽看,就是她也不怎麽看得上,以華寧這般條件,家境好人品好又有前程的也不是找不到,何必找個這種普通老百姓。

到底是蔣華寧自己看上的,黎靜水還是將所有調查來的結果告訴了蔣華寧,並且便是這個人雖然各方面確實都不錯,但是家境條件太差了些,實在不是良配。

“大嫂,他真的很好,我不在乎他的家境的,你就幫幫我吧。”蔣華寧雙拳緊握,祈求的看著黎靜水。

她沒想到那日遇到的溫潤少年,家境竟差到這種地步,爹爹和娘親更加不可能會同意。這事兒除了找大嫂幫忙,她沒有任何辦法。

那個少年那麽溫柔體貼,那麽好,即使是家境不好,她也舍不得放棄。

黎靜水為難的搓著雙手,“你讓我怎麽幫你啊,若是他現在考中進士,我還能勉強與娘說一說,但是他現在既窮又沒有官身,我若說了,娘該怎麽想啊?”

“明年,明年春闈王公子定能高中,他那麽有才。”蔣華寧拉過黎靜水的手握住,急切的說。

“這也不能肯定他明年就一定能考上,若是他沒有考上怎麽辦?你嫁過去豈不是跟著吃苦。”

“便是明年不行,以後也有的是機會,如果是他,我願意跟著他吃苦。”蔣華寧眼中透著堅定,王公子人品貴重,又有才華,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小姑子這麽固執,黎靜水很是頭疼,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有的是。怎麽就認定了王承志這個窮光蛋了,煩躁啊煩躁。

“華寧啊,你看要不這樣。等明年春闈結果出來,他高中了,我再去娘跟前幫你說和可好?”

“再過兩個月我便要及笄了,娘最近已經開始幫我相看人家,若耽擱到明年,說不定哪天娘就幫我把親事給定下了。”說到這,蔣華寧有些失落,以前不曾遇見過便罷了,嫁誰都是嫁。

可是既然讓她遇見了王公子,再讓她嫁給別人,她如何能夠接受的了。

看到微垂著眼,失落的小姑子,黎靜水想到了那日禦花園,可能要遠嫁南寧的樂陽公主簪上花兒後那個笑容。

為什麽女子生來就要拘於後宅,連嫁人都不能自己選擇。為什麽女子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何其幸運,有個這麽好的爹爹。

樂陽公主她幫不了,現在她的小姑子,她也不知道怎麽去幫,這種無力感,讓人好生氣悶。

“那我去問問你哥行不行?他比我聰明,肯定又好主意。”

“這,這,”蔣華寧紅了臉,將這種事告訴大哥,想想就很難為情。且她也不知道大哥知道後會是個什麽態度,萬一堅決不同意怎麽辦?豈不是弄巧成拙。

黎靜水兩只手捏著蔣華寧臉頰兩側的肉,得意的說道:“你放心,我保證你哥心甘情願幫你想辦法,所以別不開心了,笑一個。”

臉上的肉都被捏住,蔣華寧的嘴都動不利索,她眼神冒著光,艱難的開口問道,“尊的嗎?尊的嗎?尊的闊以嗎?”

黎靜水兩只手捏住黎靜水的臉頰左右晃了晃,咧著嘴露出八顆大白牙嘿嘿奸笑了幾下,“真的,對付你哥還不是小菜一碟。”

蔣華寧雙眼冒著星星,口齒不清的讚嘆道:“大嫂尊膩害!”

晚上用完晚膳,蔣雲玉早早去了東廂,一刻也不想和黎靜水多呆的樣子。實在是前幾日黎靜水胡鬧的行為害苦了他,說說不聽,打打不得,就算打得那也得他打得過啊。

總之個中滋味,有口難言,蔣雲玉被欺負的很慘就是了。

是以這幾日蔣雲玉又開始了躲人狀態,他也不想的,都是被逼的。

黎靜水則不動聲色,優哉游哉回了房沐浴更衣,特意穿上了韓芷送她的一套寢衣。

要說這韓芷也是個好命的奇女子,爹是輔國大將軍,娘也是武將之後。自小雖不像黎靜水那般自由,比起京中其他貴女也算是活的十分自在的了。

韓芷是個蔫兒壞的小姑娘,爹娘兄長面前一副大大咧咧,傻樂傻樂的模樣,其實私底下最是猥瑣。

談情說愛的畫本子都是小意思,還曾換裝進過青樓,偷過兄長的避火圖。

這寢衣便是黎靜水成親,她送的。

一套薄如蟬翼的大紅緙絲薄紗寢衣,送的時候擠眉弄眼,一臉壞笑。

說是寢衣,其實就是一件交領外罩衫,裏面什麽都沒有,穿了跟沒穿差不多,照樣看的清清楚楚。

黎靜水松散的套上那件寢衣,又在外面罩了件黑色的棉布交領長外衫,暗搓搓的朝東廂摸去。

誰知她剛走到了正房門口,就被板著臉,一臉嚴肅的佟嬤嬤攔住了去路,“縣主,天色已晚,你這是要去哪兒?”

前幾日黎靜水的那一番胡鬧給佟嬤嬤氣夠嗆,千叮嚀萬囑咐前三個得小心小心再小心,這可好,折騰的恨不得把房子給拆了。

為了防止黎靜水再折騰,這幾日前半夜佟嬤嬤都熬夜在正房門口守著,這不,逮了正著。

黎靜水尷尬的笑笑,“這麽晚了,您還沒休息啊?”

佟嬤嬤瞥了黎靜水一眼,冷漠的說:“縣主未睡,奴婢不敢去歇著。”

黎靜水又是幹笑幾聲,搓著手說:“我就是去找君山說說話。”

“天色不早,縣主懷著身子,早些歇息為好,有什麽話明日再說也不遲。”佟嬤嬤一步不讓。

“君山每日當值,回來的又晚,用完膳便回了東廂,我都好幾日沒好好與他說說話了。”黎靜水學著白日蔣華寧失落的樣子,微垂著眼裝可憐。

就是出來的效果有些不倫不類,可憐沒看出來,反而感覺詭異的很。

佟嬤嬤眼皮抽了抽,有些不忍直視。姑爺為什麽那麽早回房您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這還不是您給折騰的。

見佟嬤嬤還是寸步不讓,黎靜水軟的不行來便來硬的,故意冷下臉,用教訓新兵蛋子那種冷厲的語氣說道:“怎麽我就是想與夫君說說話也不行嗎?”

佟嬤嬤被黎靜水肅然的眉眼給震得楞住了,心中猶疑起來,說到底黎靜水是主子,她是下人。下人可以給主子忠告,卻不能管著主子。

她這樣一味強硬阻攔若認真追究起來就是以下犯上。

黎靜水趁這個機會靈活的一貓腰,越過了佟嬤嬤向東廂快步走去,邊走邊回頭沖著佟嬤嬤笑瞇瞇的說:“謝謝嬤嬤體諒,我就呆一會兒,保證安安穩穩的不胡鬧。”

佟嬤嬤跟著黎靜水的時間還是太短,一旁的清木就知道會是這樣,有心提醒佟嬤嬤,只黎靜水動作太快,她還沒來得及說,黎靜水就躥過去了。

可憐佟嬤嬤還沈浸在要不要繼續以下犯上的思緒裏,都沒反應過來,清木跺跺腳,匆匆說了一句,“嬤嬤,縣主就愛這樣唬人,她故意嚇唬你的。”

便向黎靜水追去,嘴裏大喊著,“縣主,天兒黑,您慢點兒走。”

黎靜水就怕被攔住,哪裏肯慢下來,她倒也知道分寸,也沒加快速度。

東廂的蔣雲玉正倚在床上就著燭火看書,聽到動靜無奈的嘆口氣,又來了,這可真真是個冤家。

他非常想幹脆裝睡好了,不然難受的肯定是他,可又擔心別人管不住黎靜水,這黑燈瞎火的,出點兒事兒他得後悔死。

蔣雲玉不情不願的起了身,動作迅速的穿好鞋走至門口打開門,一眼就看到快步走來的黎靜水。

黎靜水看到蔣雲玉開了門,興奮的舉起手揮了揮,“君山,你果然還沒睡。”

蔣雲玉緊走幾步迎上去攙住黎靜水,無奈的說:“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消停的乖乖睡覺嗎?”

黎靜水順勢靠在蔣雲玉身上,豪爽的拍拍蔣雲玉的肩頭,“我想你了嘛。”

雖然這幾個字讓蔣雲玉有點小高興,可是肩頭那幾下大力的拍打讓他也沒了激動的心思,估計再大力一些就該脫臼了吧。

清木和佟嬤嬤已經追了過來,清木可憐巴巴的看著黎靜水,“縣主,咱們回去休息吧。”

蔣雲玉扶額嘆了口氣,到底不忍心趕黎靜水走,他又何嘗不想她,罷罷罷,難受就難受吧,反正分開睡或者一起睡他都得受罪,那還不如兩個人待在一塊兒。

“就讓縣主留在我這兒吧。”

佟嬤嬤皺眉:“這。。。。。。”孤男寡女,幹柴烈火,保不齊就一個忍不住,佟嬤嬤實在不放心。

黎靜水靜靜靠在蔣雲玉懷裏裝乖巧,蔣雲玉耳尖泛紅,硬憋出一句,“嬤嬤放心,我知道分寸的。”這種事兒還得跟外人保證,天知道他得費多大勁兒才能說出這句話。

佟嬤嬤為難的點點頭道:“那姑爺您可千萬得註意,不能由著縣主的性子胡來。”

蔣雲玉艱難的說了個“嗯”。摟著黎靜水進了東廂房。

靠在蔣雲玉身上的黎靜水得意的笑了笑,嘿嘿嘿嘿,作戰成功。

蔣雲玉將黎靜水扶到床邊坐下,一邊給黎靜水脫外罩長衫,一邊絮絮叨叨的嘮叨:“說了多少次,你現在懷著身子,不能胡來不能胡來,你怎麽就是不聽。外面這麽黑,你就敢甩了下人到處亂跑,若是摔著了怎麽辦?你就不能省省心嗎?”

蔣雲玉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黎靜水身上穿的衣服,一件單薄的大紅薄紗交領外罩衫。

大紅外罩衫裏面修長的身形透過紅紗看的清清楚楚,那微黑的皮膚和大紅薄紗也詭異的何在相配,透出一種奇妙的美。

蔣雲玉雙眼微瞪,眼珠兒一動不動,就那麽癡楞著。

黎靜水咧嘴嘿嘿一笑,將臉湊到蔣雲玉臉跟前,倆人鼻子對鼻子,黎靜水大大咧咧的說:“怎麽樣?好看不好看?看了是不是很亢奮?”說完還在蔣雲玉嘴上啄了一口。

亢奮。。。。。。蔣雲玉瞬間就回了神,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到底哪裏不對勁?

這也就是蔣雲玉見識太少,一般來說,女子穿成這樣應該嬌嬌柔柔的,拋個媚眼什麽的。

可韓芷只送了寢衣,沒教黎靜水穿著這個寢衣時應該怎麽做。也不怪韓芷沒教,她自己還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就算是調皮了些,知道的也僅是些皮毛,別的她也不懂。

可憐蔣雲玉一口氣憋在那兒,又是難受又是。。。。。。亢奮又是憋屈,臉色扭曲的跟什麽似的,偏偏他還什麽都不能做。蒼天啊!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你這個表情,你不喜歡這樣的?”黎靜水納悶,韓芷送她的時候說只要是男人沒有不喜歡的啊。

蔣雲玉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咬牙切齒憋出兩個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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