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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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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往

往後的一段時間,日子都這麽平平淡淡的過著。

宋光遙和江照雲逐漸融入新課室中,閑時與同窗交流探討學問,偶爾下學後也應邀參加過幾次聚會。只是相比在外喝酒應酬到天黑,宋光遙還是更願意用這點時間和江照雲單獨待在一起,即使大多時候都在是被壓著寫課業,他也樂此不疲。

轉眼間到了六月,端午過後沒幾日,書院便組織了一場大測。

大測的考卷由書院的夫子們共同命題,山長與其諸位副手審卷,在借鑒歷年鄉試考題的基礎上,結合最近的國策出題,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此次大測,關乎幾個秀才課室的人員調整,故而縱然前兩月已小測過幾次,眾人依舊不免有些緊張。

諸位學子連考三日,直到第三天下午交完考卷才紛紛舒了口氣。

大測過後,書院並未放假,學子們依舊要上學,只是夫子們急著批改考卷,因此只布置了功課讓學生們自行完成,未曾講學。

在諸多夫子不分晝夜的努力下,考卷在測驗後的第二日就已全部批改完,書院連夜將學子們的成績張貼上榜,並將各課室前三名的學子的策論文章一並貼上紅榜,供人觀看學習。

“別擠,後頭別擠,誰踩著我了!”

“陸兄,你上榜了!”

“怎麽會,我居然……”

紅榜前擠擠嚷嚷,宋光遙不願擠進去,只揣著手和江照雲還有陳方在人群外等著。

“擠死我了!”不多久,安昊文從人群中擠出來,喘著氣邊扯著擠皺的衣裳邊走到宋光遙三人面前,“下次再也不和你們射箭了!”

“願賭服輸,”陳方笑著拍拍安昊文的肩,“誰讓你運氣不好,偏偏趕上放榜前比輸了呢?”

安昊文郁悶極了,前幾天恰好輪到甲乙兩個課室合上騎射課,武師講解教導過後便讓學生們挑選弓箭各自練習。偏陳方不知怎麽心血來潮提出他們四人比試一番,比便比了,宋光遙又嫌光比試太過無趣,非要有個彩頭,四人商議過後,便說定比輸的那人要答應其餘三人一個要求。

“本來還不一定是我輸的,”安昊文很是不服,“若不是他們驚呼出聲,嚇得我手抖脫靶……”

“行了,別抱怨了,誰讓你正好趕上了呢。”宋光遙笑著在安昊文肩上輕捶一下,“快說說我們成績怎麽樣。”

安昊文聞言,搖頭嘆了口氣,看著對面三人欲言又止。

江照雲看著安昊文浮誇的動作不由覺得好笑,心想要是再這麽裝下去估摸著他又要被揍。

果不其然,還不等安昊文說出話,陳方就一掌拍在他肩上,緊接著又合掌一捏,捏的安昊文痛呼出聲。

“嘶,輕點輕點,痛!”安昊文扭身逃出陳方的魔掌,“真把我捏出個好歹你們更不知道成績了。”

“怎麽會,我有輕重。”陳方滿不在乎,“真要有個好歹,正好把大家吸引過來,那榜前不就沒人了,我們也能上前看榜,到時也用不著等你說了。”

宋光遙看熱鬧不嫌事大:“說的不錯,等我們看完榜,順手又把你擡去陳方家的醫館,讓他家的大夫再給你治一治。”

“交友不慎,真是交友不慎,我當初怎麽就想不開和你們這兩個土匪搭話!”安昊文痛心疾首,好在還有個一言未發的江照雲,讓他心有慰藉,“還是照雲你好,你湊近些,我單獨告訴你成績,不讓他們聽見。”

“去去去,別湊這麽近!”還不等江照雲說話,宋光遙就先伸手趕人了,“雲雲肯定是不會拋棄我的,你別想了。”

江照雲掐了下宋光遙不顧場合攬在自己腰間的手,面上卻露出點帶著歉意的笑。

“一丘之貉!”安昊文不爽撇嘴。

但再如何不爽,迫於三人的淫威,安昊文還是把成績如實告知了幾人。

“還不錯,比起上次小測都有所進益。”江照雲聽完幾人排名,滿意點頭。

宋光遙松了口氣:“好歹是不用擔心換去乙班。”

“這倒是,我也不奢求立馬就能考進甲班,但至少得能先穩在乙班。”安昊文說著,揉著肩蹭到陳方身邊,“你還別說,剛才你捏的那一下先時挺疼,現在倒是覺得松快許多。”

陳方得意的挑挑眉:“松快了吧,我那可不是隨便捏的。”

“好手藝,快快,這邊也給我捏一下!”

陳方欣然上手。

“嗷!”縱然有了準備,安昊文還是忍不住叫出了聲。

“真這麽舒服?”宋光遙見安昊文忍著疼也願讓陳方再捏一回,也好奇起來,“也替我捏捏,讓我也感受一番。”

不過順手的事兒,陳方也沒什麽不同意的,不僅讓宋光遙感受了一番,還很上道的替尚未開口的江照雲也捏了捏肩。

於是,眨眼間疼的閉眼痛呼的人又多了兩個。

深覺陳方下了黑手的宋光遙,夥同安昊文一起追著陳方一路追到了課室門口才在江照雲的勸說下勉強放過了他。

拉著還不太想放過陳方的宋光遙回到課室,江照雲好笑道:“看安昊文的樣子你就該有準備了,你還追著人家不放幹嘛?”

“我準備的不夠,那一下疼的我快要背氣。”宋光遙郁悶死了:“你怎麽樣,還疼不疼。”

“剛開始是疼的,現在挺舒服,感覺肩上很輕松。”江照雲伸手捏捏宋光遙的肩。

“陳方還是有點手藝的,家裏那一墻的醫書沒白看。”

“那你還追著他不放。”

“不一樣,這是為了報開始的一痛之仇。”

江照雲無言以對,單就此事來說,陳方也是挺冤枉的。但轉念一想,既然現在宋光遙已經放過他了,那正好也都別再計較了,省得到時又是一陣追打,多失禮。

如此想著,恰好又有同窗前來探討此次試題,江照雲覺得有個觀點聽起來頗有新意,忙拽著宋光遙參與進去,沒兩下就將無辜的陳方拋之腦後了。

眾人的辯論一直到夫子快進課室時才將將停住,大家四下散去,宋光遙也意猶未盡的回到座位。

夫子進門後,先是誇讚了幾句學子們課下也不忘鉆研後,便直接切入正題,點了三名要換去乙課室的學子。

被點到的三人臉色都不太好,卻也無可奈何,紛紛起身對夫子長揖行禮。

夫子面色不變,勉勵了幾句後,又讓這三人課後去夫子室尋他,便未多說什麽,轉而布置起了放農忙假時的課業。

今年的農假宋光遙本早就打算要去鄉下莊子裏。但現下農假臨近他反而猶豫起來——若是去鄉下莊子就要和江照分開將近一個月,宋光遙有些舍不得走。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愁眉苦臉起來。”下學後,剛上馬車,江照雲就眼看著宋光遙無緣無故沈下臉,很是摸不著頭腦。

宋光遙支支吾吾半晌,在江照雲耐心告罄前小心問道:“雲雲,你農假有什麽打算?”

江照雲一聽就知道宋光遙在想什麽,不答反問:“你今年還是要去莊子上?”

“不一定,”宋光遙瞄著江照雲的臉色,“有點不想去了。”

江照雲挑眉:“你不是盼了很久嗎,怎麽還突然轉了性子不想去了。”

“要是你願意陪我一起去,我當然是馬不停蹄帶著你往莊子上去。”宋光遙一聽江照雲的口氣就知道他對自己猶豫不決的原因心知肚明,眼下分明就是在調笑自己,於是嘴上也不肯認輸。

“好啊。”

“你又不肯和我一起,我當然……”宋光遙紅著耳朵自說自話,根本沒聽見江照雲的回答。

無奈之下,江照雲伸指彈了下宋光遙的額頭,打斷他逐漸語無倫次的荒唐話,再次回道:“我說好,我陪你一起去鄉下莊子。”

宋光遙聞言,像是聽不懂江照雲說了什麽,只呆呆的盯著人看。江照雲由他看著,只是時間一長,也有些漸漸有些難為情起來。

“算了,我不去了。”沈默良久,宋光遙依舊沒有回應,江照雲臉色漸差,忽而改口。

話剛出口,宋光遙就“嗖”的一下回過神來緊緊摟住江照雲,在人唇上狠狠親了一口:“不許變卦!”

江照雲被宋光遙這突然的一套動作驚到:“你怎麽一驚一乍的!”

“怪我怪我,我沒想到你真的願意陪我一起去莊子上,一時樂懵了。”宋光遙抱著人膩歪,“你真的願意陪我去,伯父伯母可同意了?”

“天熱,別黏這麽緊。”江照雲將人推開點,揚揚下巴,“我可不是同你去玩的,觀近些年的試題與各項時政,可知上頭更加註重民生農桑,爹也說近幾場鄉試的考官也更偏好務實的文章。我自覺對此體會不足,也不願紙上談兵,早便和爹娘說過想去鄉下莊子中親身農耕。所以,我去是有正事要做的。”

“好,做正事,正事。”宋光遙喜不自勝,越看越覺得江照雲微微揚起下巴故作高傲的樣子讓人心癢,忍不住又在人臉上親了一口。

江照雲剛開始被親時,還會用手阻擋兩下,道一句“無禮”,後來被宋光遙偷親的多了,也漸漸習慣了這人動不動親自己一口,故而現下只瞪了人一眼,也沒再有其他動作。沒想到宋光遙這回不知發什麽瘋,馬車還沒走幾步,他倒是湊上來親了自己好幾下!

而宋光遙的確已經樂瘋了——就算江照雲想要去鄉下莊子上體會農耕之事,難不成江家就沒個莊子不成?既如此,雲雲主動提出要和自己一起去自家莊子,豈不是正表明他也不願和自己分開,想時時刻刻和自己待在一起,他們二人如此心有靈犀,牽念彼此,簡直是天作之合!

宋光遙越想越樂,滿腔情意無法用言語表露,只好抱著江照雲親來親去:“雲雲,雲雲,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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