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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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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2)

“很熱嗎?臉都紅了。”宋光遙手指輕撫江照雲的側臉。

江照雲扯了扯嘴角,擡眼看向宋光遙:“明知故問。”

“這怎麽能是明知故問,”宋光遙厚著臉皮在江照雲的腕間摩挲兩下,“是雲雲臉皮太薄,只是不經意碰到了手……”

“得了好處還賣乖是吧。”江照雲被宋光遙這話氣笑,一掌拍開宋光遙不安分的手。

“我錯了,雲雲別生氣。”宋光遙見把人逗火了,忙貼上去認錯,不料手剛環上江照雲的肩膀,就聽“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褲腿一熱,旖旎的氣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兩人下意識低頭看去,就見石板磚上儼然多出一堆茶杯碎片。

宋光遙木著臉扯扯褲腿,果不其然褲腳濕了一塊,濕透的布料緊緊貼著皮膚,讓人很是不適。

不爽的轉頭捏住蹲在石桌上舔爪子的罪魁禍貓的臉狠狠揉搓,宋光遙咬牙切齒:“這杯子招你惹你了,又摔我茶杯!”

大黑被捏住臉頰,急得喵喵大叫,掙紮間又把江照雲的茶杯也掃下了桌,好在杯中茶水剛被喝盡不剩多少,江照雲也躲得及時,所以最終弄臟衣裳的只有宋光遙一人。

狠狠將大黑從頭到尾摸了一遍,又在江照雲面前扮可憐哭訴了一番大黑的惡行,宋光遙才回到房中換衣裳。

江照雲笑著看宋光遙氣哼哼進屋,又看一眼躲的遠遠的,一勁舔毛的大黑,側頭讓人拿了逗貓的小玩具來。

於是,等宋光遙在屋裏從頭到腳換了個遍出來時,就看見江照雲拿著玩具逗著兩只貓兒玩的起興,連自己出來了都沒發現。

宋光遙不幹了,大步上前,拖著凳子貼著江照雲坐下,兩手一伸將人擁入懷中,湊到他的耳邊幽怨道:“就知道和這兩只敗家貓玩,都不理我。”

江照雲突然被摟住腰,身子不由一僵,待人湊在耳邊嘀咕抱怨,才慢慢放松下來,懶懶往後一靠:“哪兒敗家了,小貓不就是這樣嗎?”

“你就知道偏袒它們,”宋光遙不滿的吹吹江照雲耳邊的碎發,“它們半年打碎的杯子比我這十多年來打碎的還多。”

江照雲手上一晃一晃的抖著一大簇白毛逗著貓兒左蹦右跳,聞言好笑的扭頭看身後人一眼:“你還和大黑小黑比上了,它們還小呢。再說你摸著良心說說,它們打碎的杯子加起來能有十兩嗎,每次它們在時,你不都讓人換上了粗瓷茶杯。”

“聽聽你說的是什麽話,”宋光遙搖頭嘆氣,意味深長,“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

“那,這樣的話,你不應該好好反省嗎?”江照雲腦袋動了動,頭頂的發絲蹭過宋光遙的下巴,“畢竟它們打碎的的是你的茶杯。”

“若是如你所說,你本該在它們第一次無故摔碎茶杯時好好教育一番,”江照雲笑著戳了戳宋光遙抱在自己腹前的手,“現在這樣,難道不是你太過驕縱的後果嗎?”

這話有理,宋光遙反駁不能,但他本是想好好譴責江照雲一心逗貓不搭理自己,沒成想繞來繞去,竟然把自己繞進教育不善的坑裏,他只好親親懷中人的耳朵,試圖蒙混過關:“待會就讓人去買一車竹筒回來,以後隨它們怎麽推。”

江照雲被親的耳垂有些癢,不好意思的笑著躲了躲:“你聽聽你說的話,不也是一味縱容它們倆。”

“那還能怎麽辦,”宋光遙嘆氣,“難不成要它們去街上賣藝賠償杯子錢不成。”

江照雲順著宋光遙的話想了想——兩只貓兒在大街賣藝,路人好奇捧場,紛紛往拿著錢箱喊著“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的宋光遙身上扔銅板碎銀的場景,只覺被戳中了笑點,捂著嘴笑個不停。

懷中人顫抖不停,宋光遙疑惑不已,低頭一看,只能看見江照雲微微抖動的發頂,歪頭探到他身側,就見心上人捂著嘴笑彎了眼,不知一個人在樂些什麽。

看著江照雲,宋光遙語氣中也不自覺露出點笑意:“偷偷笑什麽呢?”

江照雲搖搖頭,笑的說不出話來,宋光遙看著江照雲笑的花枝亂顫,不知怎麽,莫名也跟著笑起來,兩人就這麽抱著笑成一團,惹的剛才趁著江照雲不小心放低玩具,一爪勾住大簇羽毛亂撓的大貓小貓也拋下了玩具,跑到兩人腳邊繞著他們喵喵叫。

宋光遙和江照雲一人撈起一只貓,抱著貓揉了揉又把它們放下,拿了一只綴著幾串流蘇的灰色布球拋過去,讓它們抓撓著玩。

兩人就這麽無所事事的窩在一起,後幾天也是如此,有貓逗貓,沒貓就窩在一起隨意做些什麽,或什麽都不做,就這麽閑閑散散的度過了去書院前的最後幾日。

待到五日後,此次參加院試的學子再度返回書院,按照書院的安排,未通過院試的學子重回原來的夫子手下學習,而已取得秀才功名的學子自是要重新安排課室夫子。

俗話說“夫子施教,各因其材。”雖說都考中了秀才,但每位學子的學問水平仍由高低差異,若是同一而視,未免不妥,故此書院的山長與眾位夫子根據每位學子的院試成績參考其平日所做的文章及課堂表現,將十數名學生分別編入了四個課室。

宋光遙與江照雲基礎紮實,此次院試名次靠前,自是被分入了同一個課室,至於安昊文與陳方,則是被分到與他們二人相鄰的另一課室。

眾位學子跟隨著各自的夫子一齊前往新課室,與宋光遙和江照雲同一課室的還有另兩名學子。

四人進了課室,便聽得夫子讓他們自己擇位而坐,宋光遙與江照雲自是相鄰而坐,另外兩人人見他們二人無半點猶豫就坐在了一起,略一思索,也在附近擇了空位比肩而坐。

岑夫子見幾人坐好,捋著胡子點點頭,手指輕敲講案,待學子們都擡頭看來,便順勢說了些許勉勵之語,之後又交代了些需註意的事宜,就沒再多說旁的閑話,拿起課本徑直開始講課。

宋光遙與江照雲所在的課室,乃是四個秀才課室中最為拔尖的甲班,裏面的學子無一不是院試取得前二十名成績的佼佼者。

而學生出色,教導學生的夫子自然也更為優秀,不說其他,只從岑夫子講課深入淺出,條理清楚環環相扣,各種典故信手拈來就能看出其學識之淵博,講學經驗之豐富。

一節課下來,宋光遙自覺酣暢淋漓,江照雲也收獲頗多,堪堪停下記得不停的筆。剩餘的時間,岑夫子便未再講課,而是讓學生們自行辯論覆習,臨下課前,又布置了一篇課業,便讓學生們下課用膳。

拜謝過夫子後,岑夫子先行離去,宋光遙和江照雲與人有約,也未有磨蹭,收拾好筆墨後也直往離書院最近酒樓裏去。

眼下正是用午膳的時辰,酒樓中也是人來人往,宋光遙與江照雲也未要小二引路,直往二樓雅間去。

一推門,就見陳方與安昊文已在屋內,也不知等了多久。

“快來快來,”安昊文笑著招手,“我們也剛來不久,才點了幾樣菜,你們來看看可還有要加的?”

宋光遙拉著江照雲坐下,接過菜單一看,就見他們二人愛吃的菜都已點上,又問得江照雲沒什麽想加的菜品,便道:“我們不必加了,這些菜盡夠了。”

小二聞言,接過單子便下樓傳菜。

陳方拎著茶壺倒茶,其餘三人紛紛將茶杯湊近,惹的陳方笑罵一聲。

“今日去了新課室,感覺如何。”陳方邊倒茶邊問道。

宋光遙看著茶壺中緩緩倒出的茶水,道:“才剛半日,與其餘同窗也未曾交流,倒是無甚太多感覺。”

“其他倒也無甚,不過我覺得新夫子講課很是詳盡,且並不嚴肅古板,一堂課下來讓人受益匪淺。”江照雲喝了口茶,慢慢說道。

安昊文磕著酒樓相贈的瓜子,頗有些愁眉苦臉:“我們也差不多,夫子講的很是細致明了,只是一想到以後每月一小測,三月一大測我就心慌,更別提還有依據大小測成績調整課室。”

瀚海書院中,目前共有四個課室教授即將參與鄉試的秀才們,這四個課室分別以甲乙丙丁命名,四個課室中的學子按成績進行劃分,甲班自是成績優異的一批學子,乙班略有遜色,丙班丁班則是學識不太紮實牢固,稍有落後的學生。

書院將學生們按不同水平分課室,各課室的夫子們針對學生之間的差異在教學上也各有倚重,並不相同。如此一來,雖看起來好像將學子們分了三六九等,實則,這樣針對各自薄弱項的教學反而更適合各位學子進步。

況且,對於丙班丁班的學子們而言,雖一時分到了稍落後一些的課室,但並不意味此後便只能一直待在當前所在的課室。只要在大測中取得本課室的前三名的成績,便能與前一課室的排名最後三位的學子交換課室。如此一來,乙班丙班丁班的學子們都會鼓著勁為往進前一課室努力,而甲班的學子,也不敢因一時領先而懈怠,畢竟身後一堆人在身後追趕,一旦放松就得落後於人。

這樣的情況安昊文幾人以前也有所耳聞,畢竟都在書院之中,要說一點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更何況江照雲還有個在書院當夫子的父親。

只是知道歸知道,畢竟當時只是聽聞並未親歷,現下輪到自己受難,就算有所準備,也不免想和好友發發牢騷。

“想來以後還得求你們二人為我倆查缺補漏,”磕完瓜子,安昊文一改剛才滿肚牢騷,胳膊肘碰碰陳方,一同舉杯,“下午有課,不便飲酒,我以茶代酒,還望兩位多多關照。”

宋光遙看著安昊文不正經的模樣,與江照雲相視一笑,也舉起茶杯輕輕一碰:“自當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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