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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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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酪

“哥哥,你來了,我們走吧!”江曉雲撂下手中的九連環,撲到宋光遙腿邊拽著他要走。

宋光遙被這個一撞,飄忽的心神落回原處,輕咳一聲,揉揉江曉雲的腦袋,牽上她的手:“讓曉曉久等了,我們這就走。”

江曉雲屬實許久未曾出門,時不時掀起車簾往外看。

江照雲與宋光遙坐在一邊,說起了今日要看的戲,因江曉雲還小,那出戲講的又是些情情愛愛的故事,江照雲想著不太適合帶著妹妹看,便商量著先去別的地方逛逛。

宋光遙自是無有不應。

在街道繁華處下了馬車,江照雲也不拘著妹妹,任她逛著,只是不許她亂跑,躲開自己和嬤嬤小廝們。

江曉雲也聽話,在嬤嬤丫鬟的簇擁下,也不管認不認識,就將街邊看上的東西給買了個遍,累得跟在後邊拎東西的小廝叫苦不疊。

好在沒過多久,江曉雲便被街邊演木偶戲的藝人吸引住了,站在攤前不肯走。

一個個小人偶被如發絲般的細線提著,細線的另一端系在幕後手藝人手中的手柄上,手藝人擺動手柄,手指靈巧舞動翻飛,人偶也在幕布前跳動起來,驚得圍觀的孩子們都笑起來。

見江曉雲不肯走,宋光遙與江照雲也不強拉她,就近尋了個坐處,吃著小廝從冰品鋪子中買來的冰酥烙和糖水也樂得自在。

冰酥酪香濃嫩滑,又因加了少許酒,吃起來奶香中夾著淡淡的酒香,讓人愛不釋口。

宋光遙放下小勺:“再去買幾碗酥酪,記得要一碗不加酒的。”

聽雨麻利買來四五碗不同口味的冰酥酪,將小桌擺得滿滿當當,粗粗看去活像個賣酥酪的小攤。

端出未放酒釀的那碗酥酪,只摸著碗壁都覺出了涼意,江照雲頗為細心讓丫鬟緩緩後再端去給妹妹,回頭一看便發現宋光遙已經差不多將其餘幾份酥酪嘗了個遍。

“你愛吃的葡萄和蜜瓜口味的我沒動。”宋光遙一邊吃著,眼睛往另兩碗上看。

江照雲皺眉:“吃這麽多冰食,小心吃壞肚子。”

方才買的多,江照雲沒制止,全然是因為宋光遙平日對跟著自己的小廝丫鬟們不錯,還以為多買的是給他們的,沒想到一錯眼,這家夥竟吃了這麽多份。

而宋光遙又不愛將自己吃過的東西再賞給下人,但若要他將這幾碗酥酪倒了,他也是不肯的。江照雲捏捏山根,不明白宋府家財萬貫,養出來的少爺怎麽就這麽愛吃,將他愛吃的東西倒了都能偷摸的生起悶氣來。

宋光遙見江照雲臉色不好,心虛放下銀勺。

“吃起涼物來也沒個節制,”江照雲嘆氣,“你若要將這裏份都吃了,便等上一等,入口不冰了再吃。”

宋光遙不願:“這麽吃起來味道就差了不少。”

“那你覺得自己能一上午吃下四五碗冰酥酪嗎?”江照雲笑的溫和,語氣卻有些咬牙切齒。

聽出江照雲語氣中的風雨欲來,宋光遙挑出碗桃子口味的酥酪,可憐巴巴:“那我現在再吃一碗。”

江照雲點點頭。

宋光遙像是怕他反悔一般,拿起勺子舀起白裏透粉的酥酪就往嘴裏送。

“我還能搶你的不成,”江照雲頗覺好笑,“我不過是怕你吃壞肚子罷了,若你是金剛不壞之身,我才懶得管你吃幾碗酥酪。”

宋光遙滿足吃下最後一口桃子酥酪:“再不吃,便不夠冰,沒那麽好吃了,你也快吃!”

江照雲無奈搖搖頭,選了葡萄味的酥酪吃起來,宋光遙雖眼饞得緊,但也是說話算話,沒想著偷吃,倒是江照雲見他和小黑如出一轍,看著吃食眼睛亮閃閃的饞樣起了逗弄的心思。

舀起一勺酥酪在宋光遙面前晃晃,看著他眼睛跟著轉動,這模樣神情,和拿著肉條逗小黑時,眼巴巴的樣子別無二致,江照雲心中偷笑,反手欲將勺子送進自己口中。

“不是要餵我嗎?”宋光遙挑眉,抓住江照雲往回收的腕子,微微起身,一口將酥酪吃下。

聽雨剛將視線從戲臺上的木偶上收回,便看見了兩位少爺的動作,不經瞪大了雙眼,驚住的同時不忘手肘猛懟身旁的春半——別看木偶戲了,兩位少爺的戲看起來更精彩些!

在兩位小廝隱晦的註視下,江照雲左右轉動手腕,想要宋光遙松手。

許是被江照雲微紅的耳尖迷了心竅,宋光遙正想放手,手指卻不由往下,又不自覺的捏了下掌下突出的骨節。

江照雲被捏的一楞,不知該說些什麽,宋光遙卻已將他的手送來,擡頭與他對視一眼,又飛快轉開。

一時間,兩人靜默無聲,一旁偷瞄的小廝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宋光遙躲開江照雲的視線,只覺胸腔之中心跳如雷,他下意識的撫上胸口。回想起自己最近的異樣,宋光遙迷茫又激動,卻又不敢深思,等到心跳平和下來,才緩慢擡頭。

江照雲正支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宋光遙又想躲開了,但他強忍著對上江照雲的目光:“做什麽這樣看著我?”

“你還臉皮薄起來了,”江照雲看他臉色泛紅,笑道,“方才是誰先抓著我的手不放的?按理說,該是我要哭著去報官才對。”

宋光遙順著江照雲的話想了想,不由笑出了聲,心中不安惶然的情緒也散了不少:“確是我的不是,還求江少爺高擡貴手,別送我去見官才是。”

“那就得看你的誠意了。”江照雲語氣高傲。

宋光遙連誠意滿滿的親自去了一旁的幹貨鋪子,買了一大袋剛出鍋的香瓜子奉上。

江照雲演不下去了,嗑著瓜子笑起來,只是嘴上還不忘笑他兩句:“原來宋少爺的誠意就這一碟瓜子。”

“這煮瓜子的味道實在霸道,”宋光遙道,“縱是覺得這瓜子吃起來無甚有趣,可這香氣繞在鼻尖不肯散去,也勾的人想去買個一斤半兩。”

宋光遙此話不虛,粗粗一看,那幹貨鋪子還真是人來人往,每人出來手中或多或少提著幾個紙包,四下裏看著木偶戲的百姓手中,也都捏著一把瓜子磕的起勁。

水煮瓜子火氣不重,這家幹貨鋪子又實在,瓜子平整,瓜子仁又大又飽滿,待到木偶戲快要演完時,宋光遙手邊已堆了一小堆殼,很是磕出了些意趣來。

“哥哥,瓜子好吃嗎?”木偶戲散場,江曉雲學著旁人的樣子撒了好些銅板才心滿意足的回到哥哥身邊,圓溜溜的眼睛一眼便看見了堆的高高的瓜子堆。

江曉雲是沒怎麽吃過瓜子的,只因她現在的年紀,嗑起瓜子來太不容易,往常都是丫鬟嬤嬤們剝好了瓜子仁餵她。但今日看了許久的木偶戲,其中只吃了少許酥酪,她早就有些餓了,只是自己不覺,但現在看著平日吃起來沒什麽味道的瓜子也饞了起來。

好在跟著的嬤嬤是靠譜的:“大少爺,小姐是餓了呢,平日在府裏,小姐到吃午食前還要吃一回點心,今日只吃了兩口子酥酪,想來是餓著了。”

“那現在便去用飯。”江照雲懊惱,他只想著酥酪冰涼,小孩不宜多用,卻忘了吃得少妹妹會餓,實在是不該。

抱起妹妹點點她的額頭:“是哥哥沒註意,只是餓了怎麽也不說呢?”

江曉雲笑笑,一頭紮進哥哥脖頸間。

宋光遙輕輕扯下江曉雲飄起的發帶:“我看她是看木偶戲看得入迷,全然忘了餓。”

江照雲一琢磨,覺得宋光遙說的有道理,只是——

“方才怎麽沒人提醒著讓曉曉吃些東西?”

本就是怕照顧不來曉曉,才多帶了人出門,沒曾想帶夠了人也有這種疏漏。

江照雲臉色不渝,跟著的嬤嬤冤道:“老奴說了,只是小姐那會子不想用,老奴也不好強要小姐吃下去。”

春半正好買了米糕回來,聽得嬤嬤的話,也替她作證了兩句,江照雲這才臉色回暖,拍了下妹妹晃蕩的小腿,又拿了塊米糕給她墊肚子:“傻乎乎的,餓了也不知道。”

江曉雲“嗚嗚”兩聲,聽不明白在說些什麽,捧著米糕一路吃進了酒樓裏。

這個時辰正是酒樓生意火熱的時候,小二掌櫃忙的腳不沾地,不過宋光遙是這家酒樓的熟客,有間常年留著的雅間。

進了雅間,點好菜,不久後飯菜便陸續端上來。

宋光遙與江照雲上午坐著吃了許久的零嘴,眼下並不多餓,隨意吃了幾筷子便罷,倒是江曉雲今日胃口大開,多吃了半碗飯,還喝了碗甜湯,想來是真餓了。

小孩精力弱,江曉雲在家也是吃了午食便要睡一會的,更別提今日在外玩了許久,更是吃完飯眼睛便迷瞪起來,但她又不願回去,強撐著要和兩個哥哥一起。

“不如帶她一起?”宋光遙看向頭疼的江照雲,“左右戲園子裏有包廂,曉曉不願回去,在那也能睡一會。”

“在戲園裏總會有些吵鬧,我怕她睡不好。”江照雲有些遲疑,但沒過多久還是被纏著松了口。

剛坐上馬車往戲園子去,江曉雲便靠在哥哥身上睡了起來,江照雲橫抱起她,讓妹妹靠著自己睡得舒服些。

宋光遙湊近戳戳她軟軟的臉蛋,小聲道:“要先將她送回去嗎?”

江照雲戳向妹妹另一邊臉蛋:“不了,這小家夥可聰明著呢,剛才答應帶著她,要是醒來發現悄悄將她送了回去,可是不好交代。”

許是聽見哥哥說起自己脾氣大,江曉雲眼皮微顫,像是要醒,嚇的兩個在小姑娘臉上作怪的哥哥忙停了手,一個哼曲,一個拍背,直到把人哄安靜了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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