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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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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假

三日後的下午,考完最後一場的宋光遙踩著餘暉回到府中,草草吃了些東西後,宋光遙便回院子中歇息,前些日子起早貪黑,著實把人累的不輕。

但往後的幾日裏,宋光遙又松散起來。

夫子們忙著批改學生們的考題,並無太多時間管教學生們,故而課室的學生都是自己溫習功課,一開始還好些,時間一長,總有些學生說些小話,不過都聲量不大,並不影響其他同窗。

宋光遙撐著腦袋打了個哈欠,心不在焉的左右看看,見江照雲閉著眼像在默背些什麽,傾身過去輕輕撞了他一下:“這麽用功。”

江照雲嘴上未停,睜開眼看他一眼後,默默翻過書頁。

見江照雲沒空搭理他,宋光遙又拍拍前面兩人的肩膀:“你們在說什麽呢?”

“在說考卷中的策論那問,”安昊文扭頭答道,“你是怎麽答的?”

宋光遙此時對前兩日的小測可謂是聞之色變,並不想回想與之相關之事,隨口打發了安昊文。

“我先睡一會,夫子來了再喊我。”無事可做,宋光遙雙手一搭,靠在桌上準備小憩一會,睡前還不忘讓江照雲替他望風,見人點點頭,宋光遙便放心閉上了眼。

如今已是五月,天氣和暖,如此趴著也不必擔心著涼。

江照雲看著宋光遙睡著睡著轉了個面,對著打開的窗子睡的正香,猶豫了一會,還是沒喊醒他,只是抽出本書,立放在他面前。

如此既能遮擋過亮的光芒,又能擋住夫子從外窺視的目光,一舉兩得,江照雲滿意的點點頭,繼而又接著方才停頓的地方繼續背下去。

不過,這種松散的日子沒能多過上幾日,夫子們便將考卷都批改了出來,連夜將名次排出。

次日,天朗氣清,瀚海書院人頭湧動,個個在書院庭前的那塊大榜上擠來擠去,尋找自己的名次。

宋光遙看著眼前的一堵人墻,甘拜下風,沒有妄圖擠入前排,左右排名已經定死了,早看晚看並不會有什麽變化,宋光遙站在人群後如是安慰自己,打算先行回課室。

課室中,安昊文與陳方埋頭不知在看些什麽,江照雲並未加入其中,他側坐著,時不時向外看去,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他才露出點笑意。

“宋光遙。”

宋光遙坐下問道:“昨日不是說有事,來的這麽早?”

“我和爹爹一起來的,”江照雲說著,將陳方二人手下的宣紙抽出遞給他,“這次考的不錯,排名也很靠前。”

宣紙上的字蒼勁有力,宋光遙沒少看過:“這是江伯父謄抄下來的?”

江照雲點點頭,靠近些在紙上點了點,手指下赫然是宋光遙的名字。

“我也覺得我這次考的定然不錯,寫的很順。”隨意看了一眼,宋光遙又在最上面毫不意外的看見了江照雲的名字,碰碰他的胳膊,笑道:“恭喜,又是第一。”

安昊文與陳方雖沒宋光遙兩人這般名列前茅,但也只是和他們兩人相比,在課室中也算考的不錯。安昊文笑著拍拍江照雲的胳膊:“還得多虧你幫我們查補缺漏,等過兩日放假後,我定要在千味樓點上一桌好酒好菜,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脫。”

這話聽的有些耳熟,讓宋光遙想起那位追著要宴請自己的同窗,下意識的,宋光遙便在紙上尋起了他的名字。意外的是,宋光遙眉頭微挑,葉寧也考的很不錯——排在第八位,一個吉利的名次。

“馮珹怎的不在榜上?”看完差點被汙蔑的可憐同窗,宋光遙又想起讓這次小測額外嚴厲的罪魁禍首,只是在榜上看了一圈,都沒看見他的名字。

安昊文:“他在另一張榜上,除了他,還有幾名被抓住舞弊的學子都被單獨記在了另一個告示榜上,院長還將他們的爹娘都叫來了書院,可是將臉面都丟盡了。”

“而且聽說馮珹他爹從院長的那出來後,還沒等回家,順手抄起廊邊的笤帚就往馮珹身上揍,說他學識不行便罷,居然還汙蔑起同學來了,簡直是讀書讀進狗肚子裏去了。”

“也是為了讓他們長些教訓,”江照雲攏攏衣袖,“若是他們不知厲害,在院試鄉試上也妄圖夾帶舞弊,被抓住不僅要罷免此次參考資格,還要上枷在考院前站至考完那日,那才是真正的顏面盡失。”

不說親身經歷,光這麽一聽宋光遙就覺得丟臉至極,又聽聞安昊文滔滔不絕的說起書院中其他幾位舞弊之人被抓現行後如何懊悔不已,也是跟著唏噓了幾句。

幾人說話間,其餘的學生們也陸續從告示欄處回到課室,眾人交頭接耳間,張夫子也施施然走進課室,霎時間,課室寂靜無聲。

張夫子也未說些旁的,先是表揚了一番此次成績上佳的學子,將書院的獎勵發放下去後,又對落後些的學子鼓勵了一番,最後將此次農假期間的課業布置好後,便讓學生們自行散學。

書院用於獎勵學子的不在乎便是筆墨紙硯,這些是讀書人少不得的東西,若是學生家境貧寒,也能減輕些負累。

宋光遙與江照雲雖並不缺這些物什,比這些更名貴的筆墨他們也有不少,但書院的獎勵還是有些不同,畢竟是書院給上進的學子的獎勵,在外人面前也很長臉面。

收拾好獎品和桌面的書本結伴回府,為期一月的農忙假便從今日開始了。

農忙假,顧名思義便是因農事繁多而來的假。民以食為天,土地糧食皆是頭等大事,每年農歷五月時,鄉間農事繁忙,家家戶戶都是缺勞力的時候,每到這時各個書院學堂便會給學子們放假,讓學生們回家打點農忙事物,待到一月之期過後,再重返書院上學。

只是對於富貴人家的學子而言,這一個月便是實打實的假期,他們並不需要下田勞作,或是飲酒作樂縱情聲色也或是勤學苦讀廢寢忘食,比起農家學子而言,是自在許多。

往年宋光遙便會在這一個月裏去農莊小住一段時日,只是今年因為那多年不見的爹突然找上門來,宋光遙擔心會有麻煩,便打算在解決這個麻煩前還是待在府內。

只是,在家等了幾日,沒等來前些天頻頻上門的爹,倒是等來了一封請貼。

宋光遙拿著請帖看了看落款,看見葉寧二字時,便已明了請帖的內容。定睛一看,果不其然,葉寧邀他明日午時於醉仙樓一聚。

本以為那日只是隨口一說,如今既已下了貼,左右在家中無事,宋光遙想了想,還是欣然赴約。

“宋兄。”宋光遙到醉仙樓時,葉寧早已在閣樓中等候許久,見他一到,起身相迎。

略微客套兩句,小廝便拿來菜單讓兩位客人點菜。

雖正是飯點,但醉仙樓上菜的速度不慢,兩人邊吃邊說。交談間,宋光遙發現這位葉同窗現下倒是比在次在書院中健談一些,不像上回說話支支吾吾,只是與他對視,他還是會倉皇移開視線,宋光遙有些好奇,便也試探著開口問了問。

葉寧喝了些酒,臉上染了些薄紅,聞言笑了笑:“我就是人多有些緊張罷了,家中長輩沒少因為這個說我小家子氣。”

宋光遙自覺戳中了人家的傷心事,抱歉的端起酒盞自罰一杯。

葉寧有些醉了,反倒說話也坦誠許多,又飲盡一杯酒:“宋兄不必介懷,我自覺在我一好友的勸導幫助下好了許多,不然我都不太敢邀宋兄出來,我那好友身高八尺,玉樹臨風……”

“葉兄,葉兄……”宋光遙拍拍葉寧的肩,見人抱著空酒杯嘴裏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麽便知曉這人醉的不輕。

“這也沒喝多少。”宋光遙晃晃酒壺,壺中還有些餘酒,“酒量也太淺了些。”

不過索性這頓飯也吃的差不多,宋光遙最後夾了塊魚腹上的嫩肉,又喝盡杯中酒,喊了在門口的侍從小廝進來。

“宋公子,實在失禮,我家少爺不勝酒力,還請您別介意。”葉寧的小廝見自家主子抱著杯子紅臉傻笑的模樣,一邊賣力將人扶穩,一邊賠禮道。

“無妨,我看葉兄醉的不輕,你還是先送他回去,聽雨,你也去扶著些葉兄。”葉家的小廝看起來年紀不大,個子也不高,扶著比他高上一個頭的葉寧,總讓宋光遙覺得下一步兩人便會齊齊摔倒。

“多謝宋公子。”

扶著葉寧下樓,好在人雖醉著,卻不鬧騰,順順當當下來,卻不想旁邊忽然伸出只手將人攬了過去。

“你是何人?”宋光遙看著面前突然出現將葉寧拉進懷中的月白色衣袍男子,只覺莫名其妙,但看他動作小心輕柔,不像有壞心思,“你是葉兄的朋友?”

男子擡眸看了眼宋光遙,並未說話,葉家小廝快言快語道:“這是我家公子的好友,宋公子不必擔心。”

宋光遙點點頭,想著葉寧交到他手上,他也放心,正想告辭,便聽得那男子問道:“你是宋光遙?”

“兄臺認得我?”宋光遙不記得與此人在何處見過,只是——總感覺有些面熟。

男子沒回話,抓住葉寧手在自己胸口亂摸的手:“葉寧醉了,我便先帶他回去了。”說罷,也不等宋光遙回應,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走遠,自家公子還站著不動,聽雨問道:“少爺,可是還有什麽事?”

宋光遙雙手抱胸,一臉疑惑:“聽雨,你說少爺我難道真的名氣大到人盡皆知了嗎?”

“少爺何出此言?”

宋光遙摸著下巴:“方才那人我仔細回想,我與他並未見過,他怎麽知道我是何人。”

“那位公子與葉公子甚是親近,許是葉公子與他提起過您。”

宋光遙覺得言之有理,遂不再深想,轉身又進了醉仙樓。

聽雨緊隨其後:“少爺可是還想吃些什麽?”

“這裏的花酥味道不錯,我帶著回去讓娘和雲雲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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