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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愛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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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愛我一次吧

輕輕的落鎖聲響起,易梁走了。

崔滿望著易梁消失的轉角,心好像也跟著缺了一角,頓時哭得更厲害了,她推搡著賀士時的肩膀,賀士時不管不顧地抱緊她,怎麽推都推不走,“在你心裏,我永遠是那個退而求其次的人。”

李兮訂婚了,朋友都遠了,所以他不能沒有她了,“我不值得被愛嗎?我的喜歡就那麽廉價嗎?為什麽你總這麽對我?為什麽我第一次談戀愛遇到的是你這種人啊?”

崔滿踢了踢被賀士時抱住的小腿,為什麽每次她要重新開始的時候他都要這樣來一遭?

崔滿踢到了賀士時被易梁胖揍的傷處,激得他生理性眼淚狂流,他顧不得疼,只一味搖頭緊緊抱住她,“不是,都是我的錯!”

叮!

冥冥中有什麽束縛忽然解脫了。

得到了一直想要的道歉,崔滿的第一次戀愛終於在這聲認錯中正式完結,懸著的心落下,過去裝在盒子裏無法示人的那份遺憾隨著賀士時的眼淚土崩瓦解。

她不要這個打火機,不是像上次離開雲頂宮城時,害怕自己獨自一人時看到這個打火機會對賀士時心軟,而是明白自己以後看到這個打火機也會無動於衷。

“謝謝我爸媽和你讓我知道,不管我什麽樣,好還是不好,你們不愛我只是你們的選擇,與我無關。” 崔滿也搖頭,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幹眼淚,“但是沒關系,我已經學著自己愛自己啦。”

“我愛你。”賀士時擡頭望著崔滿,否認她的判斷,“我愛你啊。”

“愛嗎?”崔滿淡淡一笑,“你為什麽愛我呢?”

賀士時腿跪麻了,換了只腿,小心翼翼地覷著崔滿的神色,“因為你愛我?”

崔滿毫不意外他這麽說,歪了歪頭,用可愛的語氣吐出冰涼的語句:“可是我現在不愛你了啊。”

“那你重新愛我不就行了?”賀士時腦筋轉得飛快,“你重新愛我,我們一起出國,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我可以陪你看日出看日落、看你想看的電影、去D樂園、去U影城、去海邊放煙花、環游世界,就我們兩個人,再也沒有別人打擾我們……”

“賀士時!”崔滿向後挪了挪屁股,翻身抽出自己的小腿,讓他坐到床沿,自己跪坐在腳跟上,趁他不註意把打火機塞到他口袋裏,“你知道嗎?有人說他喜歡我完全不需要我做什麽,他只要我活著,而你卻需要我愛你。”

賀士時楞在原地。

崔滿站起身,在床上居高臨下地找自己的鞋。

賀士時順著她的視線看到沙發邊的拖鞋,快她一步,直接把她的鞋和房間裏的所有拖鞋都扔進了廁所的垃圾桶。

“寶貝,你真的不長記性。”他做完壞事,漫不經心地靠在墻邊,下意識在口袋裏摸煙,卻只摸到崔滿剛才拉他時塞回他口袋的打火機,“經歷過我和程京,哦,還得算上那個莫名其妙的主播,你怎麽還是這麽輕信男人的話?你說的那個人是易梁吧?你才跟他認識多久?”

崔滿:“……”他怎麽能這麽幼稚啊!

賀士時看見崔滿目瞪口呆的樣子,低笑出聲,胸腔震顫連著拳頭捶打的位置,也依然沒有停下,他要記住她給他的疼痛和快樂。

怎麽辦?就算看見她跟別的男人接吻,聽見她主動提起別的男人,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覺得她可愛。

他走到崔滿面前,張開雙手,不再糾結愛不愛的問題,“我抱你回米霓房間。”

崔滿搖頭,準備光腳下床,卻被賀士時再次強制打橫抱在懷裏。

“不用你抱,我自己走。”崔滿下意識掛住賀士時脖頸穩住平衡。

“寶貝,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抱你。”賀士時直勾勾地看著她,“我馬上出國了,你不肯跟我一起,那這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他故作灑脫地笑了下,“最後一次,別跟我客氣了吧?”

*

易梁低著頭,雙手交叉抱在前胸,坐在大堂的沙發上一言不發,賀士時遠遠看見他,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站定。

易梁感覺到光線被遮蔽,擡眼看見是賀士時,諷刺地勾了勾唇角。

“這笑容,不是很友好啊。”賀士時雙手插兜,“講道理,剛才被打的人是我吧?”

易梁微微側頭,目光越過賀士時望向他身後。

“別看了,她回米霓房間了。”賀士時做沈思狀,“啊,對了,你可能不知道米霓是誰……”

易梁接話:“她最好的朋友、舞蹈老師,來這邊參加一檔綜藝節目。”

賀士時沒得逞,目光驟然森冷下來,朝他懷裏丟了個打火機,“幫我還給她,送出去的東西我從不回收。”

易梁搶在打火機墜落前擡手接住,這種拋接游戲幾乎是他下意識的反應,他接完才發現這是個燙手山芋,可始作俑者卻已經踏出酒店門口消失不見。

他嘆了口氣,這個結果也不算很壞,至少崔滿沒跟著賀士時離開。

他拿著打火機走到公共洗衣區,一眼就看見洗他那件襯衫的洗衣機前面的長椅上坐了一個穿風衣的女孩,她揪著睡裙的裙擺,伸直修長的雙腿,腳跟著地,來回晃動腳尖,冷白色的皮膚在白熾的燈光下亮得像一整塊凝脂白玉。

易梁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崔滿總是這樣,每次都在他以為她要出爾反爾的時候又再次履行責任。

“賀士時把房間裏所有拖鞋都扔了,我回去穿鞋。”崔滿亦有所感,轉頭看向易梁,“你的車還停在門口,我猜你在這裏。”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03:07,還有將近兩個小時,她拍了拍旁邊的長椅空位,“坐。”

易梁坐在崔滿旁邊,跟她一起盯著洗衣機數圈。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四周一片靜謐,只能聽見洗衣機工作時細小的嗡鳴聲。

崔滿扭頭看了眼易梁的側臉,食指輕輕點在他原來有痣的顴骨處,“當初這裏受傷的時候痛嗎?”

易梁忽而轉過臉,崔滿的手指瞬間順著他的力道移位到嘴唇上,兩人四目相對,交纏的視線裏慢慢多了幾分繾綣。

他想抓住她的手指,她卻閃了閃眼睛,突然收回手,回正身子,欲蓋彌彰地說:“我有話跟你說。”

易梁的心涼了一半,崔滿沒跟賀士時走,不是因為賀士時求覆合失敗,而是她要留下來陪米霓。

心上懸了一把小刀,心臟每一次擴張,上面就會多出一個小孔,他看著酒店拖得鋥亮的地磚,抿了抿嘴唇,無法讓心臟停跳,以至於他只能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節,“嗯。”

“但在我說想說的話之前,有一件事一定要確認一下。”崔滿起身轉了一圈站到洗衣機旁邊,右手背在後面,不敢看他的真空西裝,只能盯著易梁的橢圓型眼鏡片的邊,指尖一下一下摳著能源節能標簽,“你剛才為什麽要走?你沒聽見我叫你嗎?”

易梁猛地擡起頭,“你不是在叫賀士時?”

崔滿:“……”

她繃直嘴角,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這下不用問了,還問什麽問。

這時洗衣機倒計時結束,一小段歡快的旋律響起,崔滿回身研究洗衣機,先點擊觸摸屏,再設置單烘模式,最後按下開始鍵,“烘幹還要一個半小時,有點極限,你走之前應該可以弄好……唔!你嚇我一跳!”

易梁不聲不響地站在崔滿身後,嚇得崔滿直接後退一步,他連忙把手臂墊在她背後,以防她被凸起的洗衣機門框撞疼。

崔滿被易梁圈在洗衣機墻和他高大挺拔的身體之間,她陷在他專註的眼神裏一瞬,下一秒,她推開他,“等下,我要說的話不能這麽說。”

“別推開我。”易梁退後一步,又再次上前,兩只手臂支在她的兩邊,“不管你要說什麽,至少現在,別推開我,我的安全感已經少到幾乎要感覺不到了。”

“安全感?”崔滿眨了眨眼,原來易梁每次在其他男人面前退卻是沒有安全感?

“我們第一次接吻是你要氣別的男人,第二次接吻也是你對別的男人生氣,你每一次在我身上發洩情緒都不是因為我。”易梁深深凝視著崔滿,越說越委屈,“你只說負責,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如果你跟別人在一起更開心,我不想成為你的障礙物。”易梁垂下眼簾,掩住自己洶湧的情緒,“對不起,搶在你前面說了些有的沒的。”

“沒關系!”崔滿在他懷裏雙手合十興奮地擊了個掌,“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懸著的小刀終於落下,從上至下貫穿整個心臟。

“嗯。”易梁放下困住崔滿的兩只手臂,斂住的神色一片灰暗,黯淡無光,“我知道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不愧是國企副總,理解力就是非同一般,她還什麽都沒說,他就懂了,崔滿興致勃勃地說:“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保持距離。”

易梁苦笑,不由自主地按住心臟,太痛了,連說嗯的勇氣都沒了。

崔滿雙手背在身後,“我們兩個的開場確實有點不對勁,我想過了,只要你不勾引我,我就一定能忍住不親你不抱你不觸碰你,你呢?”

“啊?”易梁擡眼,神色難得帶出幾分懵懂。

“什麽‘啊’呀?”崔滿粲然一笑,“你不同意嗎?不是你說我們的進度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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