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同意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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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所有路燈同時點亮，燒烤店外面的簡易桌椅坐滿了人，沿街售賣涼粉和檸檬水的人漸漸多起來，小三輪板車排成一排，移動緩慢，小巷擁堵不堪卻又鮮活生動，嘈雜的聲音傳進崔滿耳朵。
她不禁對外面產生向往，思考起把這些人分成兩桌的可能性，反正都說開了，還相什麽親，不如大家各吃各的，幹脆別一起坐圓桌了！
賀士時沒察覺崔滿當下的狀態已經處於掀桌邊緣，還在對易梁輸出：“崔滿只談過我一個，你談過幾個？”
崔滿皺眉，她的隱私，賀士時沒經過她同意就往外說。
易梁舉起托盤，從服務員那獲取兩把新牛肉串，重新放到崔滿面前，“一個都沒談過。”
“……”程京握了握拳，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賀士時一個人做成這件事，“你多大啊？”
“28。”
賀士時側頭，“不應該啊，崔滿今年22，這麽算起來，她還在上小學的時候你就應該談過戀愛了吧？一次都沒談過也太不正常了。”
易梁沈默不語，氣氛陷入尷尬。
問了又不信，不信還非要問。
崔滿閉了閉眼，突然對現在的場景生理性厭煩，看見油滋滋的肉串就惡心，完全提不起吃燒烤的心情，她決定明天要把現在的號碼註銷換個新的手機號碼，最好再換個城市生活，讓他們永遠找不到她。
她不想再跟爸媽爭權奪愛——買什麽房子，不買了！
就算她給他們買了房子他們從此唯她馬首是瞻又能怎樣？不過是在他們不愛她的事實上面抹一層摻了屎味的巧克力！真正有愛的一家人應該像梁阿姨、易叔叔和易梁那樣，那種流轉在家人之間的氛圍和愛意她和她爸媽裝一輩子也裝不出來。
她走之前會幫爸媽把剩餘的房貸還清，再把錦城和瑞賣掉，完全抹去她在N城生活過的痕跡。
她也不想再跟賀士時和程京繼續玩這種雄競游戲——
賀士時剛表白完怕她相親成功搗亂也就算了，她實在想不通程京剛無視她跟前女友甜蜜互動之後為什麽也要加入賀士時的團隊。
一會收一會放，一會遠一會近，他該不會以為她會陷入他的拉扯手段無法自拔吧？
她始終認為真正的愛不是單純的給予，而是不願傷害。
男人的雄競根本不代表對女人的喜歡，只是不想輸給另一個男人的代名詞，男人的忮忌一發作，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為此倒黴。
正如此時此刻的她。
程京打破僵局，老好人般和稀泥：“剛才滿滿說不想結婚不是針對你，她就是單純不想結婚，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李兮暗暗翻了個白眼，這兩人話裏滿滿的惡意快要塞滿空氣，誰說男生單純無害沒有心機？
一個諷刺相親對象年紀太大，沒談過戀愛一定是哪裏有問題；
一個想讓相親對象知難而退並隱隱埋雷——如果他對崔滿有意思就不能回答自己想結婚，但如果他為了迎合崔滿回答不結婚也沒關系，可能會引起他爸媽對崔滿的不喜。
滿寶這個相親對象身上有種神奇的氣質，她從沒遇見過這種讓她想在他面前做個好人的人，被他知道自己跟這兩個男人一夥兒莫名有點自慚形穢，問題是人家也沒說非滿寶不可，也不知道這兩個男人在這陰陽怪氣什麽。
不過這麽一對比，程京陰陽的功力可比賀士時深厚多了，她努力回想，她平時應該沒招惹到他吧？天，小時候遇到野狗那次，她比他先跑一步，他應該不會因此記恨她吧？她之前說他急著當崔滿的伴郎他沒往心裏去吧？
他們兩個都沒註意到兩邊父母嗎？她從沒見過這麽五彩紛呈的臉，原來人的表情可以傳神到這種地步。
救命！這倆男的也太蠢了！
李兮情不自禁地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好丟臉！她真不想承認自己是他們的朋友！
*
21:00，相親結束，崔滿把所有人送上車，堅定地拒絕他們送她回去的提議，等他們離開就一個人在磚瓦路閑逛。
她繞過停滿電動車的盲道，擡頭望向遮住頭頂的大樹，路燈的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罅隙，竟然有種意外的朦朧美。
走出人聲鼎沸的小巷，主街變得異常安靜，隔絕主路的綠化帶另一邊違規停滿了車，一輛輛排到看不見的遠方，可能是促消費大勢下的妥協，也可能是法不責眾，每天只要挨個貼條就能輕易創收一萬塊的業績並沒有人真的來執收。
電動車只能歪七扭八地擦著汽車邊緣往前走，前進效率跟崔滿這個正在仰頭拍照的行人差不了多少。
手機降下橫幅提示邢美智給崔滿發了一條微信，崔滿以為她媽要罵她故意搞砸相親，沒想到邢美智發了個大拇指：【一家有女百家求，不錯，爭氣。】
崔滿冷笑，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在幹嘛？還不回去？回錦城和瑞路上需要一個半小時，按你的習慣洗漱洗澡一個小時，還剩半小時做今天的任務。”神豪系統說，“如果你打算在路邊做任務就當我沒說。”
“星漢117的任務我不做了。”崔滿只花了五分鐘就在顫音上挑了幾個看著面善的露臉本地中介，用小號私信他們掛單錦城和瑞到手110萬，但是要求全款且兩天內賣出，賣不出就漲價，“我準備離開N城，那些包你今天就收走吧。”
音樂節結束，她跟孟修的告別式已經完成，再加上今晚的一切都讓她覺得厭煩，她準備忘掉N城的一切，從今以後，跟過去的人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她要迎接她真正嶄新且自由的人生，正如她此刻順著自己的心意呼吸新鮮空氣，而不是坐在任何一個人的車上跟他們虛與委蛇。
更何況她必須以身作則給許心澄打個樣，不看直播，從她做起，不然許心澄總是以她為借口待在直播間。
“黑卡呢？是不是也讓我收走？”神豪系統火冒三丈，每天說風就是雨的，崔滿在耍他玩嗎？“玉鐲有什麽用怎麽用我沒有一絲隱瞞全告訴了你，你現在跟我玩過河拆橋那一套是吧？”
“誰說讓你把黑卡收走啦？我去另一個城市不得用黑卡買房嗎？”崔滿仍低頭看著手機，她在一個一個加回她私信的中介微信，一邊切換APP一邊說話，“我還個包而已，你至於這麽大反應？”
遠處忽然傳來“嘟、嘟、嘟、嘟”規律的觸地聲。
神豪系統改變口風，語氣又恢覆平靜，“行，我已經把所有包都收走，從現在開始，你不用做第二個任務了。”
“嗯嗯。”崔滿敷衍著系統，註意力都在各個中介的消息上，其中一個中介手上有現成的客戶，想要約明天帶看的時間。
“唔！”
崔滿感覺自己的小腿被一根棍子打了一下，停下回消息的手指，擡頭看向罪魁禍首，是個眼神沒有聚焦的漂亮女孩，手上拿了一個微微泛著光的盲杖——她看不見。
女孩驚慌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見……”
“我才應該道歉，是我做事太專註沒看見你。”女孩敲打盲杖和手機導航外放的聲音都很大，是她忽略了，她下意識以為對面的人會主動繞開她，“你一個人嗎？”
女孩乖巧的點頭，“對，我想去附近的燒烤店，正在找路，請問我現在走的路是對的嗎？”
崔滿有點擔心，怕她遇見壞人，但又怕擅自提供幫助會冒犯到她，“沒錯，人生一串串就在附近，我帶你去可以嗎？”
“啊，對，我就是要去人生一串串，太好啦，謝謝你！會不會麻煩你？”
“不會。”崔滿站到女孩左邊，伸出手又收回，“我可以挽著你的手臂嗎？”
“可以的。”
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讓崔滿莫名生出一種不安，她挽著女孩慢慢往前走，“你……沒有導盲犬嗎？”
她一方面覺得女孩看不見，晚上一個人出來有點危險，一方面又覺得女孩有這個勇氣一個人出行，她不應該傳遞焦慮。
“我還沒申請到導盲犬，而且N城禁養大型犬，導盲犬的犬種主要是拉布拉多，如果我要養導盲犬的話，要得到所有鄰居100%同意，我目前還沒辦法征求到所有人的同意，有個鄰居小時候被狗咬過，對大狗狗有心理陰影，還有個鄰居不相信我這個盲人能管住導盲犬。”
“……”崔滿沒養過狗，都不知道N城禁養大型犬——不對，那程京的薩摩耶是怎麽回事？又是天龍人的特權？他肯定鉆了什麽空子。
真諷刺，真正的盲人想養一只導盲犬困難重重，天龍人卻能無視禁養條例想幹什麽幹什麽。
“那你怎麽辦啊？”
女孩心態很好，反過來安慰崔滿：“慢慢來吧，反正就算他們都同意了，我也沒辦法立刻申請到導盲犬。現在國內可以培訓導盲犬的基地太少啦，現役導盲犬只有400多只，但是視障人士卻有1700多萬，我可能要等2-3年才能等到，說不定那時候不同意的兩個鄰居都搬走了呢？”
那已經同意的鄰居不是也有可能搬走嗎？到時候又要重新說服。
崔滿抿了抿唇，這是她第一次接觸盲人，沒想到盲人想要一只導盲犬都這麽難，怪不得路上很少看到有障礙的人士出門。
“盲道都被電動車占掉了，找路不太方便吧？” 她突然覺得很丟臉，她剛才竟然只是輕而易舉繞過那些電動車，從沒想過做些什麽。
“有點，但是沒關系，我都習慣啦，就是容易被撞到。”女孩彎彎唇角，“是不是到了？我聞到香味啦！”
“對，我們在這坐吧。”崔滿帶著女孩坐到外面的空座，女孩把盲杖折疊好放進包裏。
她引導女孩摸了下桌子，又摸了下凳子確定方位，等女孩完全坐穩，才去對面坐下， “我也好久沒吃燒烤了，可以跟你一起吃嗎？”
女孩笑容陡然綻開，“當然可以，我叫崔容安，你叫什麽？我好久好久沒認識新朋友啦。”
“太巧了！我們是本家欸，我叫崔滿。”崔滿示意服務員給點牛肉串，握著女孩的手腕確認竹簽的位置，“這是牛肉串。”
一個阿姨剛好把檸檬水小推車推到她們附近，“老板我們這桌要兩杯！”
崔滿拿出手機付錢，李兮的微信消息接二連三地冒出來：【滿寶，你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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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士時沒察覺崔滿當下的狀態已經處於掀桌邊緣，還在對易梁輸出：“崔滿只談過我一個，你談過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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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京握了握拳，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賀士時一個人做成這件事，“你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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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士時側頭，“不應該啊，崔滿今年22，這麽算起來，她還在上小學的時候你就應該談過戀愛了吧？一次都沒談過也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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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跟爸媽爭權奪愛——買什麽房子，不買了！
就算她給他們買了房子他們從此唯她馬首是瞻又能怎樣？不過是在他們不愛她的事實上面抹一層摻了屎味的巧克力！真正有愛的一家人應該像梁阿姨、易叔叔和易梁那樣，那種流轉在家人之間的氛圍和愛意她和她爸媽裝一輩子也裝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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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終認為真正的愛不是單純的給予，而是不願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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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京打破僵局，老好人般和稀泥：“剛才滿滿說不想結婚不是針對你，她就是單純不想結婚，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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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想讓相親對象知難而退並隱隱埋雷——如果他對崔滿有意思就不能回答自己想結婚，但如果他為了迎合崔滿回答不結婚也沒關系，可能會引起他爸媽對崔滿的不喜。
滿寶這個相親對象身上有種神奇的氣質，她從沒遇見過這種讓她想在他面前做個好人的人，被他知道自己跟這兩個男人一夥兒莫名有點自慚形穢，問題是人家也沒說非滿寶不可，也不知道這兩個男人在這陰陽怪氣什麽。
不過這麽一對比，程京陰陽的功力可比賀士時深厚多了，她努力回想，她平時應該沒招惹到他吧？天，小時候遇到野狗那次，她比他先跑一步，他應該不會因此記恨她吧？她之前說他急著當崔滿的伴郎他沒往心裏去吧？
他們兩個都沒註意到兩邊父母嗎？她從沒見過這麽五彩紛呈的臉，原來人的表情可以傳神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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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節結束，她跟孟修的告別式已經完成，再加上今晚的一切都讓她覺得厭煩，她準備忘掉N城的一切，從今以後，跟過去的人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她要迎接她真正嶄新且自由的人生，正如她此刻順著自己的心意呼吸新鮮空氣，而不是坐在任何一個人的車上跟他們虛與委蛇。
更何況她必須以身作則給許心澄打個樣，不看直播，從她做起，不然許心澄總是以她為借口待在直播間。
“黑卡呢？是不是也讓我收走？”神豪系統火冒三丈，每天說風就是雨的，崔滿在耍他玩嗎？“玉鐲有什麽用怎麽用我沒有一絲隱瞞全告訴了你，你現在跟我玩過河拆橋那一套是吧？”
“誰說讓你把黑卡收走啦？我去另一個城市不得用黑卡買房嗎？”崔滿仍低頭看著手機，她在一個一個加回她私信的中介微信，一邊切換APP一邊說話，“我還個包而已，你至於這麽大反應？”
遠處忽然傳來“嘟、嘟、嘟、嘟”規律的觸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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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崔滿感覺自己的小腿被一根棍子打了一下，停下回消息的手指，擡頭看向罪魁禍首，是個眼神沒有聚焦的漂亮女孩，手上拿了一個微微泛著光的盲杖——她看不見。
女孩驚慌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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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乖巧的點頭，“對，我想去附近的燒烤店，正在找路，請問我現在走的路是對的嗎？”
崔滿有點擔心，怕她遇見壞人，但又怕擅自提供幫助會冒犯到她，“沒錯，人生一串串就在附近，我帶你去可以嗎？”
“啊，對，我就是要去人生一串串，太好啦，謝謝你！會不會麻煩你？”
“不會。”崔滿站到女孩左邊，伸出手又收回，“我可以挽著你的手臂嗎？”
“可以的。”
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讓崔滿莫名生出一種不安，她挽著女孩慢慢往前走，“你……沒有導盲犬嗎？”
她一方面覺得女孩看不見，晚上一個人出來有點危險，一方面又覺得女孩有這個勇氣一個人出行，她不應該傳遞焦慮。
“我還沒申請到導盲犬，而且N城禁養大型犬，導盲犬的犬種主要是拉布拉多，如果我要養導盲犬的話，要得到所有鄰居100%同意，我目前還沒辦法征求到所有人的同意，有個鄰居小時候被狗咬過，對大狗狗有心理陰影，還有個鄰居不相信我這個盲人能管住導盲犬。”
“……”崔滿沒養過狗，都不知道N城禁養大型犬——不對，那程京的薩摩耶是怎麽回事？又是天龍人的特權？他肯定鉆了什麽空子。
真諷刺，真正的盲人想養一只導盲犬困難重重，天龍人卻能無視禁養條例想幹什麽幹什麽。
“那你怎麽辦啊？”
女孩心態很好，反過來安慰崔滿：“慢慢來吧，反正就算他們都同意了，我也沒辦法立刻申請到導盲犬。現在國內可以培訓導盲犬的基地太少啦，現役導盲犬只有400多只，但是視障人士卻有1700多萬，我可能要等2-3年才能等到，說不定那時候不同意的兩個鄰居都搬走了呢？”
那已經同意的鄰居不是也有可能搬走嗎？到時候又要重新說服。
崔滿抿了抿唇，這是她第一次接觸盲人，沒想到盲人想要一只導盲犬都這麽難，怪不得路上很少看到有障礙的人士出門。
“盲道都被電動車占掉了，找路不太方便吧？” 她突然覺得很丟臉，她剛才竟然只是輕而易舉繞過那些電動車，從沒想過做些什麽。
“有點，但是沒關系，我都習慣啦，就是容易被撞到。”女孩彎彎唇角，“是不是到了？我聞到香味啦！”
“對，我們在這坐吧。”崔滿帶著女孩坐到外面的空座，女孩把盲杖折疊好放進包裏。
她引導女孩摸了下桌子，又摸了下凳子確定方位，等女孩完全坐穩，才去對面坐下， “我也好久沒吃燒烤了，可以跟你一起吃嗎？”
女孩笑容陡然綻開，“當然可以，我叫崔容安，你叫什麽？我好久好久沒認識新朋友啦。”
“太巧了！我們是本家欸，我叫崔滿。”崔滿示意服務員給點牛肉串，握著女孩的手腕確認竹簽的位置，“這是牛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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