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修羅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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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修羅場上
一個小時後。
崔滿站在一片黑灰色臟汙混合著油漬的“花”瓷磚門口前，遲遲沒踏上臺階，她打開邢美智的微信聊天界面，反覆核對店名以及門牌號。
人生一串串，就是這裏，沒錯。
正巧碰上服務員端著一盤摞得很高又油滋滋香氣四溢的燒烤走出來，身上圍著的圍裙也是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顏色，沖她使勁揮手，“美女讓讓，別在這擋路，小心燙到，咱家不點單，我們送什麽你們吃什麽，自己找位置坐就行。”
崔滿下意識讓開，望了望路邊看不見盡頭的簡易折疊桌椅，這就是她爸媽想要攀附對方的相親局？在這裏？她爸媽這是另辟蹊徑想要展現一下人間煙火的魅力？
她一臉困惑地走進店門，一眼就看到笑靨如花的邢美智和崔成功，她都想不起多久沒見過笑得這麽開心的爸媽了。
所有人坐在一張圓桌上，對方也是一家到齊，一共三個背影，兩位中年人穿著情侶運動服坐在裏邊，一個年輕男人西裝革履坐在上菜位，襯衫折到胳膊肘，精致挺括的西裝外套卻隨手放在旁邊的紅色塑料凳子上。
看不懂，一切都違和極了。
心裏那股對相親的排斥逐漸被好奇心占據，崔滿懷著想要破案的心情走到圓桌旁。
“你終於來了？怎麽遲到這麽久？”邢美智站起來，把她拉到自己旁邊，用力掐著她胳膊，怕她說出不好聽的話，“這就是我女兒崔滿，崔滿快給你易叔叔、梁阿姨，還有易梁道歉。”
崔滿這才有機會正大光明地打量對方一家人。
“易叔叔”看起來平易近人，但身上卻明顯有種上位者的氣質；“梁阿姨”直爽幹練，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易梁”正低頭放下一串吃了一半的燒烤，崔滿只能看見一副無邊的眼鏡以及眼鏡下深邃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
“小滿不用道歉，是我道歉才對。”崔滿剛要張嘴，梁書容就阻止道，“今天是我突然特別想吃這家燒烤，正好跟你爸媽約過飯，就想把這家店安利給你們，沒想到太臨時耽誤小滿看音樂節了。”
崔成功大方地揮揮手，“這說的哪裏話，音樂節有什麽好看的，誰讓她非得在今天看音樂節？遲到就是她的不對！”
易仲義笑著說：“小滿聽你梁阿姨的，快坐下嘗嘗這家店的牛肉串，真的好吃，易梁小時候為了吃這家的燒烤經常故意裝病，他……”
崔滿順勢坐在邢美智旁邊，終於看見易梁的臉——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為什麽總覺得有點眼熟？
她的目光到易梁的耳垂上轉了轉，兩邊都沒有耳洞——應該不是吧？那個人當年戴著耳釘，拿著鼓槌，在月亮下單手翻越高墻輕松得像翻越路邊的欄桿，看起來不像是會走國企這條路還當上副總的人。
而且，易梁的顴骨上沒有痣，那個人右側的顴骨上卻有一顆微小的圓痣，因為是很特別的位置，即使是這麽多年過去，她也記得很清楚。
“爸！”易梁無奈制止。
“孩子大了，在外面給孩子留點面子。”梁書容也嗔了易仲義一眼，又對著崔滿說，“我們本來想坐外面，怕你們吃不慣路邊攤，而且這邊安靜點更適合聊天，空氣不流通可能有點熱，你們要是不舒服我們可以再挪到外面。”
“……”崔滿沈默，怕他們吃不慣路邊攤？啊？這臺詞是不是說反了？那她說什麽？
“梁阿姨您太客氣了，這家店我之前就刷到過，一直沒機會帶爸媽來，今天借您的光了。”跟預判中完全不一樣的一家人打了崔滿一個措手不及，沒遇到想象中咄咄逼人的挑刺鄙夷，比起應對善意，她更擅長應對惡意，此刻她腦子像被糊住了似的，夢到哪句說哪句，“我穿成這樣倒是不熱，但如果您們想挪到外面，我們去外面也沒關系，外面更有吃燒烤的氛圍。”
邢美智尷尬地笑了笑，在崔滿大腿上掐了把，假裝維持著笑意質問：“你怎麽穿這麽少？外套呢？”
“許心澄穿得比我還少，我怕她晚上冷，把外套留給她了。”崔滿祭出免死金牌。
果然，邢美智一聽她把外套留給許心澄就不生氣了，還幫著打圓場，“許心澄是她表妹，家裏一直教她姐姐就應該愛護妹妹。”
崔滿繼續保持微笑，嘴角的弧度從進門後就沒變過，像一座已經定型的觀音雕像。
“吱——”一陣不算刺耳的摩擦聲從易梁那傳到崔滿處。
崔滿分心瞥了眼聲音來源。
易梁把放西裝外套的凳子推到了崔滿眼前，明明有些瑟縮的動作他做起來卻無比舒展，像是在打冰球或者保齡球，結實的小臂展露出遒勁的青筋和流暢的線條。
崔滿擡眼看他，易梁直起上半身做了個“請”的動作，紳士地說：“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這件衣服很願意為你效勞。”
易梁的樣子和說話的方式莫名讓她想起那個意氣風發、神采奕奕的人，崔滿暗自警醒，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想起那個人的頻率也太高了吧。
崔滿當然不會穿相親對象的外套，但這家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太好了，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接觸不論誰的言辭舉止都能淡淡流露出對家人充滿愛意的家庭，她下意識不想破壞這種美好，她的大腦急速運轉，希望自己嘴裏能說些不會讓大家繼續尷尬的措辭。
然而下一瞬，服務員打開不遠處的搖頭電風扇，一陣風刮過西裝將一股淡淡的香氣送到崔滿鼻尖。
她眨了眨眼睛，記憶裏獨特的味道重現，她情不自禁又將視線落在易梁的顴骨上，想要確認那裏的痣是不是剛才她看漏了。
沒有，真的沒有。
崔滿鬼使神差地拿起外套，既然不是痣出了問題，就是味道出了問題，她借著穿衣服的動作聞衣服——近處細嗅傳達了比人造風送來的香氣更加馥郁的味道，像流動的泉水中靜靜閃耀的鉆石，記憶不可避免會變模糊，但不說有100%一樣，至少70%像。
四位家長默不作聲瞅著兩個孩子突如其來的互動，眼色在空中亂飛。
崔滿把壓住的頭發從衣服裏面撩出來，讀空氣的技能姍姍來遲，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動作意味著什麽，嘴角的弧度又僵硬了幾分，“多謝，但是袖子有點長，我怕弄臟你的衣服，還是還給你吧。”
她舉平左手臂，示意自己的手努力伸直都露不出一個指尖。
……
賀士時進入人生一串串的時候，正好看見崔滿笑著跟易梁說話，他故意站在門口停了幾秒，想看崔滿什麽時候能發現他，結果直到服務員來趕人，她都沒看他一眼。
他冷笑一聲，他就知道崔滿不是回家，她不正面回答去不去相親，反而說什麽“這個音樂節跟我八字不合，在這接受表白不吉利，所以不接受”之類的話。
這話的離譜程度遠遠超過他的認知，以至於他到現在都不確定崔滿當時是在搞抽象還是說真的，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還有幽默的天賦？
說“不想喜歡爸媽喜歡的人”的人是她，現在對著人家笑那麽好看的也是她。
程京隨後趕來，看見賀士時還沒進去，先是舒了口氣，急忙攬住賀士時肩膀，強制把他帶走，“你別在這添亂。”
賀士時掙紮，“我有事問她。”
程京加大力度，“有什麽事不能微信問？”
李兮也氣喘籲籲跑過來，這小巷子也太誇張了，全是人，車根本進不來，賀士時和程京一路跑得飛快，她在後面跟都跟不上。
“二十，你想好，你現在進去搗亂，滿寶以後肯定再也不會原諒你。”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幫著程京往外拽人，“這家店人這麽多肯定好吃，我們也在外面吃點吧，還可以順便等滿寶出來。”
……
“讓一讓，讓一讓，說了幾次了！別堵在門口！要不就進去，要不就出去坐。”今天這些人不知道怎麽回事，都喜歡堵在門口！服務員一臉煩躁，在室內幾桌分完烤串，再次被三人組擋住，提高聲量喊得所有人都往他那邊看。
包括正舉著胳膊緩解尷尬的崔滿，她看見賀士時的瞬間立馬放下胳膊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微信，試圖把他勸走。
“……”這一套專註絲滑的小連招成功把易梁的話堵在嘴邊，既然她突然不準備還衣服，那他好像也不用再建議她挽袖子。
下一秒，賀士時就站到崔滿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屏幕，裹著一股酸氣：“我人就在這，何必微信找我？”
賀士時擋住燈光，崔滿陷在他造成的陰影裏，她抿了抿唇，提了許久的嘴角終於落下，回歸她最本真的樣子。
她還有幾分能和平解決的期待，“你——”
賀士時仿佛看不見圓桌上的其他人，沒有任何起手動作，開口就扔炸彈：“你爸媽現在不打你了？你又跟他們和好了，那之前幫你威脅你爸媽的我算什麽？”
跟在後面的程京驚疑不定地看著崔滿，“你爸媽打你？你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
賀士時老毛病又犯了，只要崔滿還沒有投入新戀情，他就總覺得她還是他的所有物，替崔滿回答：“我是她男朋友你是什麽？為什麽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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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崔滿站在一片黑灰色臟汙混合著油漬的“花”瓷磚門口前，遲遲沒踏上臺階，她打開邢美智的微信聊天界面，反覆核對店名以及門牌號。
人生一串串，就是這裏，沒錯。
正巧碰上服務員端著一盤摞得很高又油滋滋香氣四溢的燒烤走出來，身上圍著的圍裙也是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顏色，沖她使勁揮手，“美女讓讓，別在這擋路，小心燙到，咱家不點單，我們送什麽你們吃什麽，自己找位置坐就行。”
崔滿下意識讓開，望了望路邊看不見盡頭的簡易折疊桌椅，這就是她爸媽想要攀附對方的相親局？在這裏？她爸媽這是另辟蹊徑想要展現一下人間煙火的魅力？
她一臉困惑地走進店門，一眼就看到笑靨如花的邢美智和崔成功，她都想不起多久沒見過笑得這麽開心的爸媽了。
所有人坐在一張圓桌上，對方也是一家到齊，一共三個背影，兩位中年人穿著情侶運動服坐在裏邊，一個年輕男人西裝革履坐在上菜位，襯衫折到胳膊肘，精致挺括的西裝外套卻隨手放在旁邊的紅色塑料凳子上。
看不懂，一切都違和極了。
心裏那股對相親的排斥逐漸被好奇心占據，崔滿懷著想要破案的心情走到圓桌旁。
“你終於來了？怎麽遲到這麽久？”邢美智站起來，把她拉到自己旁邊，用力掐著她胳膊，怕她說出不好聽的話，“這就是我女兒崔滿，崔滿快給你易叔叔、梁阿姨，還有易梁道歉。”
崔滿這才有機會正大光明地打量對方一家人。
“易叔叔”看起來平易近人，但身上卻明顯有種上位者的氣質；“梁阿姨”直爽幹練，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易梁”正低頭放下一串吃了一半的燒烤，崔滿只能看見一副無邊的眼鏡以及眼鏡下深邃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
“小滿不用道歉，是我道歉才對。”崔滿剛要張嘴，梁書容就阻止道，“今天是我突然特別想吃這家燒烤，正好跟你爸媽約過飯，就想把這家店安利給你們，沒想到太臨時耽誤小滿看音樂節了。”
崔成功大方地揮揮手，“這說的哪裏話，音樂節有什麽好看的，誰讓她非得在今天看音樂節？遲到就是她的不對！”
易仲義笑著說：“小滿聽你梁阿姨的，快坐下嘗嘗這家店的牛肉串，真的好吃，易梁小時候為了吃這家的燒烤經常故意裝病，他……”
崔滿順勢坐在邢美智旁邊，終於看見易梁的臉——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見，為什麽總覺得有點眼熟？
她的目光到易梁的耳垂上轉了轉，兩邊都沒有耳洞——應該不是吧？那個人當年戴著耳釘，拿著鼓槌，在月亮下單手翻越高墻輕松得像翻越路邊的欄桿，看起來不像是會走國企這條路還當上副總的人。
而且，易梁的顴骨上沒有痣，那個人右側的顴骨上卻有一顆微小的圓痣，因為是很特別的位置，即使是這麽多年過去，她也記得很清楚。
“爸！”易梁無奈制止。
“孩子大了，在外面給孩子留點面子。”梁書容也嗔了易仲義一眼，又對著崔滿說，“我們本來想坐外面，怕你們吃不慣路邊攤，而且這邊安靜點更適合聊天，空氣不流通可能有點熱，你們要是不舒服我們可以再挪到外面。”
“……”崔滿沈默，怕他們吃不慣路邊攤？啊？這臺詞是不是說反了？那她說什麽？
“梁阿姨您太客氣了，這家店我之前就刷到過，一直沒機會帶爸媽來，今天借您的光了。”跟預判中完全不一樣的一家人打了崔滿一個措手不及，沒遇到想象中咄咄逼人的挑刺鄙夷，比起應對善意，她更擅長應對惡意，此刻她腦子像被糊住了似的，夢到哪句說哪句，“我穿成這樣倒是不熱，但如果您們想挪到外面，我們去外面也沒關系，外面更有吃燒烤的氛圍。”
邢美智尷尬地笑了笑，在崔滿大腿上掐了把，假裝維持著笑意質問：“你怎麽穿這麽少？外套呢？”
“許心澄穿得比我還少，我怕她晚上冷，把外套留給她了。”崔滿祭出免死金牌。
果然，邢美智一聽她把外套留給許心澄就不生氣了，還幫著打圓場，“許心澄是她表妹，家裏一直教她姐姐就應該愛護妹妹。”
崔滿繼續保持微笑，嘴角的弧度從進門後就沒變過，像一座已經定型的觀音雕像。
“吱——”一陣不算刺耳的摩擦聲從易梁那傳到崔滿處。
崔滿分心瞥了眼聲音來源。
易梁把放西裝外套的凳子推到了崔滿眼前，明明有些瑟縮的動作他做起來卻無比舒展，像是在打冰球或者保齡球，結實的小臂展露出遒勁的青筋和流暢的線條。
崔滿擡眼看他，易梁直起上半身做了個“請”的動作，紳士地說：“如果你不介意，我想這件衣服很願意為你效勞。”
易梁的樣子和說話的方式莫名讓她想起那個意氣風發、神采奕奕的人，崔滿暗自警醒，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想起那個人的頻率也太高了吧。
崔滿當然不會穿相親對象的外套，但這家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太好了，她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接觸不論誰的言辭舉止都能淡淡流露出對家人充滿愛意的家庭，她下意識不想破壞這種美好，她的大腦急速運轉，希望自己嘴裏能說些不會讓大家繼續尷尬的措辭。
然而下一瞬，服務員打開不遠處的搖頭電風扇，一陣風刮過西裝將一股淡淡的香氣送到崔滿鼻尖。
她眨了眨眼睛，記憶裏獨特的味道重現，她情不自禁又將視線落在易梁的顴骨上，想要確認那裏的痣是不是剛才她看漏了。
沒有，真的沒有。
崔滿鬼使神差地拿起外套，既然不是痣出了問題，就是味道出了問題，她借著穿衣服的動作聞衣服——近處細嗅傳達了比人造風送來的香氣更加馥郁的味道，像流動的泉水中靜靜閃耀的鉆石，記憶不可避免會變模糊，但不說有100%一樣，至少70%像。
四位家長默不作聲瞅著兩個孩子突如其來的互動，眼色在空中亂飛。
崔滿把壓住的頭發從衣服裏面撩出來，讀空氣的技能姍姍來遲，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的動作意味著什麽，嘴角的弧度又僵硬了幾分，“多謝，但是袖子有點長，我怕弄臟你的衣服，還是還給你吧。”
她舉平左手臂，示意自己的手努力伸直都露不出一個指尖。
……
賀士時進入人生一串串的時候，正好看見崔滿笑著跟易梁說話，他故意站在門口停了幾秒，想看崔滿什麽時候能發現他，結果直到服務員來趕人，她都沒看他一眼。
他冷笑一聲，他就知道崔滿不是回家，她不正面回答去不去相親，反而說什麽“這個音樂節跟我八字不合，在這接受表白不吉利，所以不接受”之類的話。
這話的離譜程度遠遠超過他的認知，以至於他到現在都不確定崔滿當時是在搞抽象還是說真的，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還有幽默的天賦？
說“不想喜歡爸媽喜歡的人”的人是她，現在對著人家笑那麽好看的也是她。
程京隨後趕來，看見賀士時還沒進去，先是舒了口氣，急忙攬住賀士時肩膀，強制把他帶走，“你別在這添亂。”
賀士時掙紮，“我有事問她。”
程京加大力度，“有什麽事不能微信問？”
李兮也氣喘籲籲跑過來，這小巷子也太誇張了，全是人，車根本進不來，賀士時和程京一路跑得飛快，她在後面跟都跟不上。
“二十，你想好，你現在進去搗亂，滿寶以後肯定再也不會原諒你。”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幫著程京往外拽人，“這家店人這麽多肯定好吃，我們也在外面吃點吧，還可以順便等滿寶出來。”
……
“讓一讓，讓一讓，說了幾次了！別堵在門口！要不就進去，要不就出去坐。”今天這些人不知道怎麽回事，都喜歡堵在門口！服務員一臉煩躁，在室內幾桌分完烤串，再次被三人組擋住，提高聲量喊得所有人都往他那邊看。
包括正舉著胳膊緩解尷尬的崔滿，她看見賀士時的瞬間立馬放下胳膊拿起桌上的手機打開微信，試圖把他勸走。
“……”這一套專註絲滑的小連招成功把易梁的話堵在嘴邊，既然她突然不準備還衣服，那他好像也不用再建議她挽袖子。
下一秒，賀士時就站到崔滿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屏幕，裹著一股酸氣：“我人就在這，何必微信找我？”
賀士時擋住燈光，崔滿陷在他造成的陰影裏，她抿了抿唇，提了許久的嘴角終於落下，回歸她最本真的樣子。
她還有幾分能和平解決的期待，“你——”
賀士時仿佛看不見圓桌上的其他人，沒有任何起手動作，開口就扔炸彈：“你爸媽現在不打你了？你又跟他們和好了，那之前幫你威脅你爸媽的我算什麽？”
跟在後面的程京驚疑不定地看著崔滿，“你爸媽打你？你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
賀士時老毛病又犯了，只要崔滿還沒有投入新戀情，他就總覺得她還是他的所有物，替崔滿回答：“我是她男朋友你是什麽？為什麽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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