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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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五年後,某私人醫療中心。

“你的肌腱受損嚴重,已經不可能再繼續打下去了。”

“麻煩您給我開藥。”簡程不在意地說,“接下來的賽事對我很重要,我必須要贏。”

這五年的時間,他全心全意的把精力投入了自己熱愛的領域裏,好不容易從青訓隊員成為職業籃球隊員。

雖然不是主發,不過每場都有上場的機會。

職業賽場裏有很多強大的球員,帶來的壓力大的簡直讓他喘不過氣,體能和身高的巨大鴻溝,像深淵一樣讓人絕望,他只有刻苦的訓練才能勉強跟上腳步,根本就沒空想別的,也不想去想。

身體的超負荷運轉帶來了很多傷病,這是職業運動員不可避免的問題。

下周比賽前,簡程進行比賽前的身體檢查,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國際聯賽,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在這裏停下。

醫師說,“藥我可以開,至於還能不能上場,那就由你的教練來決定,你的其他都身體狀況都穩定。”

之所以添加這一句,是因為他面前的球員有著特殊的生理構造,當初是他親自做得乳腺切除手術。

走出醫師辦公室後,路過兩個女生與他相向而行說著話。

“黑咖啡大大寫得好好啊,我好喜歡凱爾特斯,和伊玥小兩口甜甜蜜蜜不好嗎,到底為什麽要把結局改成那樣?”

“你都十刷了,還在憤憤不平嗎?”

“真的很氣啊,那個簡程壞成那樣,居然還能洗白?”

“不過我倒蠻喜歡這種三人行劇情的哈哈哈!”

簡程楞住。

從那兩個女生的口中問到書名,他拿出手機在網絡上搜索起來。

剛找到小說名,正要點開,撇眼看到個男人站在路邊飲料機前,似乎正在為難。

“這麽久了,這機子還沒修嗎?”他停下隨手一拍機身。

被揍的機子一下就吐出了那個男人買的水。

“啊!要這樣的嗎?謝……”那人轉過頭,感激的表情一下就僵在臉上。

男人長得斯文秀氣,戴著細細的黑邊眼鏡,皮膚白白嫩嫩,像個大學生似的,右眼瞼下有粒熟悉的黑色小痣。

簡程幾乎一下子就想起他了,沒辦法,印象太深刻,根本不可能忘記。

“溫涼。”

這就是那個跟他告白的上鋪兄弟啊!

溫涼後退著,表情慌張,作勢要逃。

簡程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難得碰到他,有很多話想問,自然不可能就讓他這樣跑掉,卻不小心扒下他的護手套。

溫涼立刻抱住自己的手,臉色發白,身體顫抖。

他手腕內側布滿驚心動魄,密密麻麻的劃痕。

無意窺探他人的秘密,簡程訕訕把護腕還給他,“對不起。”

看他一眼,溫涼才用兩個手指,夾住護腕,重新套上。

他的表情變得正常,打招呼,“好久不見,程哥。”

“好久不見。”

兩人在醫院的等候椅坐下,簡程是知道他性格的,於是主動問道,“你怎麽在這?”

“我來這裏看醫生。”

“好巧,我也是。”簡程說著,目光劃過他的護腕,“這些年你都在做什麽呢?”

“在家裏寫寫網絡小說,還有做一些翻譯工作之類的。”他眼神逃避。

簡程笑起來,“了不起,文學家啊……那有寫我嗎?”

溫涼咬住下唇,低下了頭。

真像啊,簡程想,他的這些小動作和溫可那麽像。

“不是文學家,只是寫著玩罷了,也……寫了程哥的。”最終他妥協地說,摸著眼鏡的邊框,表現得很不安。

“是嗎?我還做了個穿到你寫的小說裏的夢,有個系統,要我把你的主角AO湊到一起,我在裏面還是個反派角色呢。”他打趣說。

猶豫了很久,溫涼說:“程哥,那不是夢,是真的。”

“醫生說,我只是妄想癥。”簡程說,“體質也是。”

雖然他人穿回來了,但也把體質帶回來了,幸好他這個世界的人沒有信息素,總體影響不大,除了陸陸續續被好幾個同性告白,他都拒絕了,專心打球。

溫涼雙手糾結地纏在一起,艱難地說,“你還記得,我有一天晚上……”

“我記得,你向我告白,我差點嚇死。”

聞言,溫涼苦笑起來,“是的,那天後,你就一直躲我,用厭惡目光看我,甚至要在外面租房子住,這些舉動對你來說很正常,可對我產生很大的傷害。”

“我說這些不是想怪程哥,我知道不是程哥的錯,是我的錯,我誤會了程哥,欣喜若狂,沒控制住自己。”

“程哥只是討厭同性戀,討厭我而已,”他拿下眼鏡,擡起護腕放在眼邊上,微微揚起頭顱。

“是我太過粗心大意。”簡程向他道歉。

“程哥沒必要向我道歉,”溫涼搖搖頭,緩了會,才繼續說,“當時的我深受打擊,真的要崩潰了,只能休學,沈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說實話,程哥,我真的好恨你,恨你不愛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麽要喜歡你。”

簡程靜靜聽他的愛慕者的傾訴。

“後來我就發病了,醫生讓我做點事情轉移註意力,我就萌生了寫小說的想法,我想把對你的恨意通通寫下來。”

溫涼看了簡程的反應一眼,見他沒有生氣,快速地說,“我想要你對我求而不得,就把你寫成反派,讓你追不到我,最後被發配去種土豆……很幼稚吧?”

“確實有點。”

簡程哭笑不得。

“不過很有效果,在我寫完後,心情好受了不少,然後有個聲音突然響在我的腦海,它說它叫恨無限系統,檢測到我的恨意值已滿,說可以實現我的願望,幫我殺了你。”

“恨無限?殺了我?”簡程意外。

“嗯,我雖然恨你,可沒答應,我沒想過要殺你,我只是想讓你喜歡我而已,不過我還是想小小的報覆你,就讓你穿到我的小說裏當配角。”

然後他就真的穿了,簡程恍然大悟。

“我知道程哥穿了,是因為我的靈魂也飄到了那個世界裏。”

簡程聞言不淡定了,“你過去了!?”

“是,但我意識並不很清楚,沒看到全部,”溫涼打開水喝了一口後,說,“可能因為我創造的這個世界本身就為你而存在,也可能是程哥的魅力太足,我寫的人物們,自然而然愛上了你,重覆了我悲慘的命運。”

“喜歡我是很悲慘的事嗎?”簡程撓了下臉頰,不自信了。

“沒人喜歡單相思吧?”溫涼說:“當意識到這點,為了想辦法救你出來,我改寫了故事的結局。”

這就是全部的事情經過,他經歷的事情這麽三言兩句就說完了。

交談後,簡程往後一靠,故作輕松地說:“道理我都懂,你怎麽會寫那麽差勁的主角A?”

“哎?”溫涼呆呆地看他,“程哥說是凱爾特斯?”

“那不然還有誰,”簡程憤憤點評,“沒譜又氣人!差勁極了!”

可能是氣憤,他的耳朵微微紅了。

“其實……那是按照程哥的性格來設計的。”

簡程不可置信地指自己的鼻子,“我?我是那樣的?”

溫涼發窘:“我還是第一次和人討論這些……是有點藝術加工的成分在裏面。不過在我眼裏,程哥就是這種打游戲厲害,又特別擅長運動,善良又陽光,偶爾很氣人,又無所不能的人。”

溫涼說到後面越來越小聲,丟過來的眼神也有點小幽怨。

“我有這麽……”

簡程回想了一下,他以前和溫涼關系還不錯的時候,確實經常莫名其妙把他惹生氣。

“雖然是以程哥為原型設計的人物,但凱爾特斯和程哥確實是完全不同的人,後來我也發現了這點,畢竟是第一次寫,有很多不足,”

“好吧,至少我六歲不會尿床。”簡程哼了一聲說。

“那個……其實是他假裝的,為了不當繼承人,他把茶水灑在床單上,因為自認為是做過最蠢的事,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真相。”

簡程和溫涼聊了很多很多書裏那些人的故事,仿佛他們是活生生的,不是冷冰冰的文字,就在另一個世界裏,正在做著各種各樣的事情。

“我知道他們是我創造出來的,可我知道他們不是我,他們就像我的孩子,”溫涼目光溫柔,“我很愛他們。”

“這麽說,”簡程摸了摸鼻子,表情有點怪異,“我在和你的孩子們談戀愛?”

溫涼楞了下,“小程哥哥不是討厭同性戀嗎?”

“現在不討厭了,”簡程嘆口氣,“我大概被掰彎了吧。”

溫涼表情似哭似笑,“是嗎?如果他們知道應該會很高興吧,可你已經回來了。”

簡程欲言又止,轉而說道,“說起來,雷蒙德也有原型嗎?”

“雷蒙德是我想象中的自己。”

“我還以為你會把自己想成伊洛呢!”

“伊洛?”溫涼歪了歪頭說,“什麽伊洛?”

“就是那個王儲啊,金色頭發,很好看,像個智能機器人,我都沒見到他笑過,表情管理能力太強大了。”簡程比劃著說。

溫涼聽完描述說:“我寫過的人是不可能忘的,程哥,我確實沒寫過伊洛這個人。”

“啊?”那他認識的伊洛是從哪兒來的?他甚至還給他生了個孩子。

“可能他就是幫我創造世界的神明也說不定?”溫涼聳聳肩站起來,“反正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們都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裏結束吧,程哥,我要回去了。”

說完溫涼看了看手表。

“哦,好,正好我也要走了。”簡程把旁邊的外套掛到手臂上,兩人一起下電梯,看著電梯門關閉,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他忍不住問:“你和恨無限系統還能聯系上嗎?有能回去的方法嗎?我就是隨便問問。”

“沒有,自從程哥回來開始打籃球,我就再也沒有去過那個世界了。”溫涼捏著手腕,垂眼說。

“你知道我在打籃球啊。”

“嗯,我一直在關註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簡程聞言哦了一聲,一直從倒影裏看他。

他的五官和溫可有些相似,沒有那麽精致漂亮,可神態氣質都像極了,還有點像黑摩爾。

出了電梯,到地下停車庫,簡程終於鼓起勇氣,對他說:“我下周有比賽,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來看?”

“程哥,你是在邀請我嗎?”溫涼淡淡笑著問。

他胡亂地點了下頭,把手插到口袋裏,“老同學嘛,好不容易見面,車票門票我都可以包。”

聞言溫涼頓了頓,“很感謝你的邀請,不過我……”

“小涼?他是誰?”溫涼背後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他關上車門,自然把手放在溫涼的肩膀上,舉止動作非常親密。

溫涼毫不避諱地牽起那個男人的手,露出由衷的依賴笑容,“你來了?”

“嗯。”

“來醫院檢查碰到了老同學,他邀請我去看球賽,我記得你不是對體育競技很感興趣?”溫涼說著轉過頭來問簡程,“我們一起來可以嗎?”

不用說他也知道溫涼和這個男人的關系了,簡程心頭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就好像失去了極其重要的東西。

因為他的遲鈍,他的無視。

他收拾好心情,勉強地笑了一下,“嗯,好,歡迎你們來。”

“我們會來給你加油的,程哥。”

一周後。

體育館內萬籟俱寂,計時鐘的紅色數字凝滯,記分牌上比分紅得刺眼。

比賽來到第四小節最後十秒,是最後時刻的最後時刻。

時間一分一秒流失,每一秒都在榨取體力。

場上的人都筋疲力盡,汗水沿著簡程繃緊的下頜線墜落,在淺色地板上綻開。

他身上白色運動衣早就已經完全濕透。

深深吸一口氣,他弓身屈膝。

現場觀眾和各種直播的鏡頭,全部凝固在他身上。

籃網發出“唰”聲,計時器歸零後嗡鳴,比賽結束,比分逆轉。

一瞬間山呼海嘯充斥場館,棚頂回蕩,場下坐著的替補隊員和教練一股腦朝場地中央的球員,尤其是簡程湧去。

直播解說員激動地解說。

“幹得好!小橙子!”

“你太棒了!我們拿了國際聯賽的冠軍!”

他被自己的隊友按著腦袋揉,心中喜悅無以覆加,完全壓住了身體上的疼痛。

贏了,他們贏了那個不可戰勝的隊伍!

激動之餘,他下意識在觀眾席上搜索,很快看到站起來鼓掌的溫涼,他和那個男人待在一起。

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落,他移開目光,掃視過一眾歡呼甚至激動撕衣服的人群,朝著他們揮手,歡呼成沖破雲霄。

這時在角落裏安靜不動的人就變得格外吸引視線。

當看到那抹金色,簡程瞳孔縮了縮,等回到後臺後,醫療人員正要給他敷冰塊,他立刻往外沖。

“簡程,你要去哪兒?馬上就要頒獎了!”

心心念念的東西就在眼前,卻突然變得不重要了。

他來到觀眾席後馬上被團團包圍住,好不容易找到那個座位,卻是空空如也。

失魂落魄的返回。

“你看到那個染金發的男人了嗎?我的天,他是模特嗎?好好看哎!”

“他手邊牽著的小孩子也好可愛啊!”

“他們在哪裏?”簡程抓住路人問。

路人嚇了一跳,很快比他還激動,“白旋星,哇,居然是真人,剛才的絕殺簡直太精彩了!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他也算是品嘗到凱爾特斯的痛苦了。

簽完名後他又問了一遍,朝著粉絲指著的方向一路追過去,剛贏比賽的球員,出現在這裏簡直就是羊入狼群。

最後不得不找要了頂帽子把臉擋住。

來來回回找遍每一個地方,他停留在空蕩蕩的廊道裏,心落了下去,觀眾們都去看頒獎儀式了。

坐到椅子上,他雙手捂著臉。

怎麽可能,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知道那不是夢,可除了當成夢,又能怎麽辦,他不可能再見到那個世界的人了,他如他所願的回來了,變回了一個正常的人。

可他的心,他的肉,好像已經落在了那裏。

五年了,也忘不掉。

“叔叔,你見到我父親了嗎,他好像找不到我了。”軟軟糯糯的童聲在他面前怯生生地響起。

簡程聞言楞楞的把臉從手心裏擡起。

面前站著一個雪白粉嫩的小男孩。

他眼睛又大又圓,像兩顆水靈靈的黑葡萄,大約是剛偷吃了糖,身上有股甜絲絲的味道,嘴巴也是亮晶晶的。

一看到他,簡程的內心就好像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下,喜歡的不得了。

打起精神,簡程說道:“你走散了嗎?你的爸爸可能是去看頒獎了,我帶你去廣播臺那裏去找他好不好?”簡程壓柔聲音說道。

小男孩小大人一樣的說話,“不是啦,叔叔,是父親,父親不是爸爸,父親很笨的,他總是迷路,我要快點找到他,一起去找爸爸!”

簡程聞言心頓時提起,他再次看面前小男孩的臉,好像也許大概,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你的父親,他是不是金色頭發?”

“嗯嗯,你見過?”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只糖,奶聲奶氣地說:“叔叔幫我找,我請叔叔吃糖!”

“叔,叔叔不吃糖。”簡程顫著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小男孩不躲不閃。

“你……多大了?”

“我四歲半了。”

“你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名字。”

“怎麽會沒有名字。”

“因為沒有爸爸,他們說要等爸爸回來給我起,叔叔你真的不吃糖嗎,那我吃了哦。”

他說著撥開紙衣,開心的吃起糖來。

“他們?”簡程問,“他們是誰?”

“小叔叔們,他們都對我可好了~”小男孩掰著手指頭,“會給我帶玩具,帶零食,還會給我帶出去玩,我知道他們對我好,是因為爸爸。”

簡程艱難地說,“你為什麽要找我?”

“因為我覺得你就是我爸爸,父親剛才一直在看你,但他走丟了,我要先看住你,等找到他再確認。”

他晃著腿,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真實目的,“糟了!”

說完後他兩只手捂住了嘴巴,轉頭用大大的眼睛盯著他,“你,你不可以丟下我哦,我,我還小,會被壞人拐跑的!”

誰家的小孩這麽鬼靈精啊?不會……是我家的吧?

簡程不敢相信自己當年丟下的一塊肉,會變得這麽可愛機靈。

可他的心早就已經軟的一塌糊塗。

“我不會丟下你的……”

再也不會了。

“程哥。”旁邊響起一聲,簡程轉過頭。

溫涼緩緩走來,他看了一眼他旁邊的小男孩,“恭喜你拿了聯賽冠軍,頒獎儀式開始了,他們都在找你,他是?”

“一個走丟的小男孩,他的父親不見了。”

“我幫程哥照顧他,程哥快回去吧。”

“我……”

簡程剛站起,手就被軟乎乎的小手抓住,“你答應過不會再丟下我的!”

“頒獎儀式而已,也沒有那麽重要。”簡程說。

溫涼說:“好吧。”

“程哥,我在路上看到了一個人,和你形容的伊洛有點像。”

“真的?他在哪裏?”

“我的父親名字就叫伊洛。”小男孩也口齒清晰,脆生生地說。

“這樣嗎?”溫涼楞了一下,“那我帶你們去找他。”

大約是有類似近鄉情更怯的心理,簡程內心忐忑起來,結果他越走越不對,最後他們在足球場地找到了失蹤的伊洛先生。

他正站在足球場地的草坪正中央。

到底是怎麽迷到這裏來的?簡程也是頗有些無語了。

“父親!”小男孩往前跑了兩步,想想不對,又回來緊緊抓住簡程的手,看了眼溫涼,對自己的笨蛋父親大喊,“你快過來啊,我好像找到爸爸了!”

球場裏面的人轉過來,熟悉的面孔出現的一剎那,簡程頓時感覺淚水盈濕了眼眶。

他一步一步走來。

面容更加清晰,和簡程映像裏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完全走到簡程身邊來,平靜而又毫無波瀾的藍金色眼眸看向簡程身邊的溫涼。

“過來。”他開口說道。

不是命令,不是請求。

分明是不帶情緒的兩個字,簡程卻幾乎不受控制地想向他走去。

直到他牽著的小男孩松開他的手,小跑了過去,簡程才知道這兩個字原來不是對他說的。

“父親,他是爸爸嗎?”

“以前是,現在不是了。”說完他牽起小男孩的手,帶他轉身朝另一邊的出口走去。

不是,才見面他就要走?什麽意思?

“看來他誤會我們的關系了。”溫涼笑說,“不去追嗎?他這次走了,可能再也不會來了。”

這句話讓簡程即刻邁出腳步,走到一半,他回頭看溫涼,他站在原地,臉上笑容淡淡,擡起手向他揮了揮,“回去吧,如果可以,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多見見黑摩爾。”

簡程知道這一走,他就再也見不到溫涼了,可他已經有了歸屬,自己也該去歸屬的地方了。

溫涼看著簡程一路追上去,消失在白光裏。

他的笑容才慢慢消失不見,他取下眼鏡,拿在手裏。

任由眼淚一滴一滴的流下,落進草地裏。

就好像曾經他哭過的無數個日日夜夜。

他是個社恐,因為性向原因,幾乎不和同性接觸。

剛拖著行李進到宿舍裏,他非常的惶恐不安,宿舍裏只有一個人,黑發少年正坐在下鋪,練習腿下運球。

拖著行李的動靜驚擾了他,他擡起臉。

溫涼幾乎本能的想說對不起,他卻已經把球抱在手裏,朝著他露出陽光清爽的笑容,“你好啊,我叫簡程。簡單的簡,路程的程。”

於是他也僵硬磕巴地念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溫涼,溫故而知新的溫,涼風起天末的涼。”

那一刻他的心跳喧囂而起,躁動的聽不清其他,只能聽清名為簡程的人說出的每個字,並且奉為圭臬。

“你不覺得這樣很惡心?”

“我要搬出去了。”

“和你沒關系,只是有個朋友,缺合租的人,我答應下來了。”

……

眼前朦朧,溫涼才發現淚水怎麽也止不住,他早已已經哽咽。

“您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謊?”背後那個簡程以為是他歸屬的人說。

溫涼擦幹凈淚,重新戴上眼鏡,“只有這樣他才會放心回去。”

“我的程哥那麽溫柔,我不想讓他為難。”

背後男人看著他,神情覆雜。

溫涼錯過他走過去,“現在,我也應該回去了。”

他眼底平靜,坦然,

“把我的財產都捐了吧。”

一天後,社會新聞有兩個爆點。

一個是剛剛獲得聯賽冠軍的新人王,在頒獎儀式上離奇失蹤。

一個,網文圈知名作者被在家中自殺。

他的屍體在浴缸中,周圍有紅酒、百合、玫瑰一系列物品,宛如一場盛大的儀式。

經確認後,該網文作者系割腕自殺而死,年僅24歲。

根據調查,該作者很早就患有抑郁癥,有過輕生的念頭,有多次心理方面的治療記錄,經心理醫生多年治療,本以為已經有所好轉,沒想到他最終還是沒能抗過自己的心魔。

人們對此表示遺憾,多麽年輕的一天生命啊!

這件事又喚起了公眾和相關專家,對日益嚴重的青年同志心理問題,和一系列社會問題的積極探討和爭論。

而另外一個世界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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