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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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此小蘋果雖非彼小蘋果,卻也是首相當歡快甜蜜的情歌。
大約是知道他的底線，接下來幾天凱爾特斯有所收斂很多,除了喊寶寶沒有什麽其他的黏人表現。
可他竟然真的有點習慣這個稱呼。
他隱隱感覺自己像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正在被狡猾頑強的敵軍一點點攻破心理防線卻束手無策。
緊拉的窗簾讓室內陷入格外昏暗的環境當中，床頭的燈擴散一圈暖色光暈，悄悄鍍上肌理優美的身體，讓房間裏的正在不可言說的兩個人有一層朦朧的油畫質感。
既讓人臉紅心跳又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欣賞。
“喜歡嗎？”
簡程很難去回答。
他選擇當沒聽見，咬牙克制自己的喘息，手放在矯健結實臂膀上,五指收縮,然後被被扣著擱在枕邊。
擡著頭，看著靠近的人,他神色有點恍惚,這是第幾次了？
第四次還是第五次？
在進行籃球練習後把雷蒙德叫到房間裏來。
原本猶豫矛盾的心態也逐漸變得理所當然。
手掌帶來的感覺太過刺激，他忍不住弓腰，忍耐著呼吸。
現在表情肯定很奇怪，簡程扭頭去,卻被手指勾回下頜。
兩人對視上。
雷蒙德本來如同刺猬的灰色粗硬的發茬,長出來了一點，快從短毛刺猬變成長毛刺猬了。
發型的改變讓他少了幾分兇,而多了一點野。
總體說來說區別不大。
五官輪廓深刻，眼神狹長，眼瞼很深，因而顯得眸光如晦。
他慢慢把臉貼過來。
簡程心裏一跳，立刻將另一只手抵在他的下頜，本以為對方會像上次控制不住內心欲望妄圖來親吻他。
可手指上沒有感受到任何下壓的力度。
他疑惑擡頭。
雷蒙德好像在他的一次次訓誡和警告中掌握了分寸，終於不再做多餘的嘗試了。
他可以隨便對雷蒙德做任何事,而如果雷蒙德想做什麽，一定要被允許才可以。
不被允許的，是一定不可以做。
這是定下的契約。
目前他忍耐的界限是撫摸取悅，主動的親吻臉頰和軀體這種是不被允許的。
簡程有些懶散的靠在床頭，他的腰後墊著一個柔軟的鵝毛枕，之前被雷蒙德用一雙大掌十分有技巧的摸得陣陣發軟，而身體內部的羽桿正一寸寸貼著刮擦。
好癢，好舒服，配合雷蒙德的撫摸簡直太有感覺了。
“喜歡嗎？”濕熱滾燙的氣息在耳邊響起，他靠過來，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想要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喜歡？
他是不可能對這個問題做出回答的。
額頭流淌輕汗，他壓著喘息聲勉強出聲，“別問，做好你的事。”
雷蒙德聞言垂眸，臉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灰紫色眼瞳在昏暗環境幾乎變成了濃濃的深紫，像化不開的辰夜。
他不再詢問，只是用拇指輕輕按壓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結上。
簡程本來已經發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這是威脅嗎？
只需要用力往下一按，自己就會因為喉骨破碎而瞬間暴斃。
簡程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動了一下，擡眸去看他，卻難以從表情琢磨他內心的想法。
不會因為不回答就想弄死他吧？
他會這麽做嗎？
“這個表情是害怕我會對你不利嗎？放心，之前那樣的事我不會做，你可是恩人。”
雷蒙德低沈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安慰他，可表情看起來更像在威脅。
只是拇指確實沒有往下按壓，而是用拇指輕輕磨挲逗弄著他脆弱的喉嚨，雖然知道危險但……
他喉嚨發緊。
危險感讓神經完全的跟隨著對方的動作而牽動著。
雷蒙德的手指沿著他脖頸下緩慢地滑行，帶著薄繭的指腹刮過側面脆弱的動脈。
很奇怪。
只是在被摸一下脖子而已。
為什麽……
簡程無意識的用手緊緊抓著床帶。
他擡手把虎口咬住，眼角變得濕潤。
指尖在此處短暫停留後繼續。
簡程濃密的睫毛不安顫抖，黑發微微濡潤，身體湧上難以言喻的強烈戰栗感。
白色圓羽帶著淡淡的水香，濃郁的四散開來。
纏繞在他的身邊，渴望他的標記，雷蒙德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蹭了蹭腿，還是覺得止不住的癢，可完全不好意思提出加鐘。
剛想去拿旁邊的衣服，腳腕卻被大掌牢牢抓著。
“你……”
“既然你不告訴我喜不喜歡，我就只能自己做下判斷了。”
很快沒有了說話的餘地。
窗簾拉開，露出刺眼的光。
靜靜躺了一會平息後，他軟綿綿的撈書來看。
看好一會，才聽到房間裏洗手間門把手傳來轉動聲。
他看了眼時間，從雷蒙德進入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需要這麽長時間嗎？
簡程撐著腦袋打量他。
寬松運動短褲看不出什麽異樣，褲子上的松緊繩隨意的系成了蝴蝶結，他的目光在這裏停留了兩秒。
在好幾次身體接觸中，他都感受到了這個地方的強烈存在感，雷蒙德並沒有拿這裏故意蹭他，大約是知道會引起他的反感。
每次，他都會刻意的無視。
仿佛不知道自己正是讓他人產生欲.望的罪惡之源。
繼續上擡視線，雷蒙德穿著他買的無袖上衣，正關上門俯看他。
然後踩著毛毯無聲走到身邊來。
簡程放下書。
因為他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說。
雷蒙德看了他半天，最後才半跪下來，捉著他的手背親吻了一下。
簡程一楞，有些尷尬收回手，“你幹嘛？”
“認主。”
“現在才認嗎？我不早就是你的金主了？”他故意用鄙薄的語氣說道。
不，他不明白。
在洗手間裏出來反覆幻想的人影，當出來以後看到他穿著寬松的衣服，懶懶的半躺在床上看書而升起的滿足。
漂亮的桃花眼轉過來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引誘著他無法克制的上前。
不要害怕他，也不要拒絕他。
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說這樣的話。
“對了，明天你就不用來了。”
雷蒙德聞言神色一緊，心臟猛縮，失去的恐懼感牢牢將他掌控，不用來，為什麽不用來，是不需要他這個代替品了？
還好簡程繼續往下說：“我明天有事不在家。”
明天就要去考試，是非成敗就在此一舉，提前疏解一下身體，免得出現意外。
雷蒙德這才松口氣，點點頭說，“正好我想請一段時間的假，大概二十天左右。我弟弟妹妹快放假了，我得安排一下，然後我要去軍訓，大約十五天左右。”
看來他也要去第一軍校，簡程多問一句，“說起來，你弟弟妹妹怎麽現在才放假？”
“軍校和普通的學制不一樣。”他簡短解釋。
別人因嚴寒酷暑而放假的時候正是軍校開學期，完全和別人反著來，可以說相當變態了。
這麽一說簡程心中疑惑解開了。
考試通過他也要去參加第一軍校安排的新生軍訓，只要能成功入校他就能繼續往下完成場景任務了。
等等等，剛才雷蒙德說什麽，軍訓？？？
簡程楞後垂直坐起，他扭頭看著雷蒙德質問：“軍訓？學校每年都安排嗎？還是說，你是教官？”
雷蒙德對剛剛被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金主寶寶耐心說：“不是，我是新生，開學後要軍訓，第一軍校軍訓要求很嚴格，沒有特殊情況不允許不參加，所以我得離開一段時間。”
他知道男三A會在第一軍校中出現。
可身份他覺得可能是高年級生或教師什麽之類的。
新生，莫非是那種考了很多次的大齡新生嗎？他滿懷希望地詢問：“你多少歲？”
“生理年齡十八。”
簡程腦子嗡嗡作響，“開什麽玩笑！”他跳起來一把揪住雷蒙德的領子，“怎麽可能！？”
雷蒙德非常不解簡程為什麽這麽激動，“為什麽不可能。”
“因為，你看起來長得很成熟啊？！”
聲音也是那種青年煙嗓！
雷蒙德點點頭，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大概是經常被人這麽說。
“我確實看起來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
簡程失魂落魄地坐到了床上原來他一直在欺負個比自己小了一圈年齡的男生？還讓他給自己搞特色服務，簡程臉綠了。
他不欺淩弱小，這是他的原則。
雖然雷蒙德和弱搭不上關系可他小啊！
本以為對方二十多了，沒想到完全是個小屁孩？
簡程捂住頭，“你，你給我滾，我短時間內不想看到你！”
如果可以，他想道歉，想說對不起，可他不能。
雷蒙德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事，讓他有這種反應，只是在聽到他說不想看到自己的話後臉色變得很難看，“你……”
“不，別說話，求你快走！”簡程把他趕走。
關上門以後他捂住胸口。
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我真是個笨蛋，早就應該想到的，能被我這種炮灰惡毒Beta拿捏把柄，男三A應該就不會是什麽年齡很大的人，怎麽會才想到這個！”
早知道是這樣，他說什麽也不會讓男三A為他提供服務啊！
啊！他良心在痛！他要瘋了！完全看不下去書了，為什麽偏偏在考試前發現這件事，攪得他完全沒有辦法定下心神。
“還好……”簡程坐下來，雙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自言自語說，“應該不算晚，也沒有做多出格的事，只是不小心用口幫我兩次，他自願的！我都沒說！”
他心裏最在意的就是這個。
“可我也沒拒絕啊！說不定他以為我想讓他這麽做？”
人設扮演和他內心三觀終於產生了他無法自我欺騙的強烈沖突。
不是什麽人都能問心無愧做惡的。
真沒想到扮演壞人會這麽困難。
他痛苦地揪了半天頭發，最後他把矛頭指向了始作俑者。
“系統。”
“在。”系統說：“宿主你好久沒有找我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怎麽，你是想問任務進度嗎？我看看，下一次任務是七天後。”
“這個先等等，關於男三A的年齡，你為什麽沒有事先告訴我？”他怒氣沖沖地問。
如果早知道，他一定會拒絕那種出格的舉動。
系統卡了一下，“年齡？這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嗎？宿主，我一般只會主動告訴你和任務相關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不問你就不說？”
“特別重要的事還是會提醒一下的。”
對系統來說不重要，對他很重要。
簡程平覆情緒，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這個出格的請求，只是再後悔也沒用，他沒辦法回到過去，能做的只能亡羊補牢。
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他來到了考試的地點。
沒想到測試地點就是在考試院內。
“歐力。”
“老大。”
兩人在考試院門口見面。
歐力看著老大眼下的黑眼圈，“老大，你是考試緊張睡不著嗎？”
“別提了。”簡程又是嘆口氣，他看向歐力自由奔跑的腿，“你好了？”
歐力拍拍腿，用力點頭，“嗯，好了老大！我已經可以繼續練球了！”
“繼續？”簡程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害怕嗎？”
“害怕啊，可老大給了我勇氣，在場上我一點也不害怕他們呢！有勇氣的感覺太棒了！說到底是我太菜了，等我變得更厲害，絕對不會拖老大你的後腿。”
“這，到時候再說吧。”
簡程打不起精神，在這個世界裏還不知道要待多久，之前他不想生疏自己的籃球技巧，才打算通過比賽來加入一個籃球隊伍來保持水平。
沒想到Cage裏的環境如此糟糕，不僅爛人多，還不貼抑制貼！
他現在聞不得信息素味道，一聞就渾身不對勁，和Omega的反應幾乎一樣。
走入考試院前，他忍不住看了眼告示牌。
天空一般純凈的藍眸在他腦中一晃而過。
他惆悵了一下。
草地已經隨著天氣而愈發茵綠了，風吹過發出簌簌的聲音，樹林裏也響起了蟬聒。
而他倒黴的初戀就埋葬在此處，觸景生情。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那麽久，想必那位不知是Omega還是其他性別的少年已經忘記自己了吧。
他拋開雜念。
走入房間，裏面很空蕩，只有一張桌椅，四面八方分布的攝像頭正光明正大的正對著桌椅。
有一種無形的凝滯彌漫。
好像屋子裏的空氣都比外邊要重。
他坐下。
考試時間從他進門的那一刻開始計時。
他不急不緩的拿起了筆，沈了沈心。
這次考試對他來說，也是在這裏經歷的一次總結吧。
他開始書寫。
盡管有電子考試，但是紙筆還是最原始最難以作弊的，尤其是一個房間裏只有一個考生。
攝像頭後。
福爾曼看著黑發少年走入考場，鎮定自若的坐下，拿筆。
他饒有興趣地抿了一口咖啡。
一個有錢家裏的紈絝少爺，被叫到完全陌生的地方進行一場摸不著頭腦的考試，居然露出這種毫無驚慌的表情嗎？
有趣。
他的素質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難怪陛下會看重。
只是太子妃？
陛下的話盤旋腦海，他始終無法揣測這是不是冷笑話。
兩個半小時後考試結束，簡程擱下筆，呼出一口氣。
總體上來說，他有把握過。
只是畢竟是事關能不能進入學校的考試，他的目光隨著收走試卷的人而轉動。
上次見到的福爾先生也走了進來，他拍著手說，“恭喜你，順利完成考試。”
“我要回去等考試結果嗎？”他問。
“不用，一張試卷有什麽好等的，一會應該就能告訴你了。”
果然，不出五分鐘，就有人進來了。
福爾先生微笑，“恭喜，你通過了。”
簡程聞言終於徹底松了氣，他靠在椅背上，“我可以走了？”
“不不不，雖然考試通過了，但是還有體檢。”
簡程沒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麽毛病，雖然他體力不如Alpha，但既然連歐力都可以進入第一軍校，那他沒道理不行。
兩個穿著白衣的人走進來，簡程正打算起來。
“你不用動，只需要抽取血液就可以了。”
簡程聞言問道：“體檢包括哪些方面？”
“你的身體素質已經在房間裏掃描過了，剩下的當然是是否有遺傳性疾病、特殊缺陷、是否攜帶致命病毒和性別檢查了。”
前三者都沒問題，最後一個……
“體檢結果會影響我入校嗎？”
“當然會。”
“性別也會？”簡程的心提了提。
福爾曼微笑地說：“這個不會，這只是為了登記入校性別而已。”
簡程糾結地擰了一下眉毛，“那我可以選擇隱瞞第二性別嗎？”
福爾曼聞言沈思，深深看了面前的Beta少年一眼。
“當然，你可以這麽做，只不過如果發生了什麽後果你要自己承擔校方會和你簽訂協議書。”
簡程聞言放心地伸出了胳膊。
抽完血後，顯然也是現場等結果，福爾曼拖了個椅子過來和他聊天。
“說起來，你到底為什麽非上第一軍校不可？”
“我一定要回答嗎？”
“你可以不回答，”福爾曼笑瞇瞇說，“我也可以選擇讓不讓你通過，你要知道我還沒提交成績。”
赤果果的威脅。
“因為我喜歡的人在裏面上學。”他頗為警惕地說。
“喜歡的人？”福爾曼好像只是單純的隨便聊天，挑了挑眉，“你這個年齡確實是為了愛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我還以為你會更有想法，比如為了刻意接近什麽人呢。”
“接近喜歡的人也算吧。”
“好，那假設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要怎麽辦？考慮過移情別戀嗎？”
這是什麽奇怪的問題？
“不，沒有這個考慮。”
“如果這個人比你喜歡的人更加優秀出色呢？”
“喜歡誰並不是我能控制的。”簡程面無表情地說。
福爾曼讚嘆：“那我倒是開始有點欣賞你了，能堅定不移地喜歡一個人也是一種本事呢~”
簡程心想，什麽堅定喜歡，只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回到正常世界而努力的打工仔一枚罷了。
……
一個白大衣的人匆匆進來，在福爾曼耳邊說了句話。
“抱歉，先先失陪一下，你如果需要吃喝和打發時間的東西都可以告訴他。”他站起來說。
簡程看著福爾曼離去，不知為何，緩緩的惴惴不安起來。
如果可以隱瞞，就算真的分化成Omega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福爾曼跟著白衣服走到充當臨時體檢室的房間。
白衣服停在門外。
他進去後看到透明的玻璃隔板後面一個年紀看起來相當大的醫生在裏面忙碌，而站在外面的醫生正在往裏面看。
“不是還沒有結束？”福爾曼問。
而且只需要把結果告知他就行了，這樣把他喊過來，是不是的多此一舉。
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過來，尷尬說：“是，之前是已經結束了，我和老師一起的，但是為了防止意外，老師是剛剛又鉆進去重新檢測一遍。”
福爾曼瞇起眼，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是這個人身上有什麽問題嗎？”
年輕醫生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
“前三項的檢查都通過了，只有最後一項出現了點問題。”
“你是說性別檢測？”福爾曼問。
“是的。”
性別檢測應該是最簡單最容易通過的，怎麽會在這裏出問題。
“出了什麽問題？”福爾曼雙手抱胸，看著年輕醫生問，他應該知道內情。
“我只能說很不可思議，”年輕醫生提了提眼鏡，聲音略略有些興奮，“只是在老師沒有確定結果出來前，我還不能告訴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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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小蘋果雖非彼小蘋果,卻也是首相當歡快甜蜜的情歌。
大約是知道他的底線，接下來幾天凱爾特斯有所收斂很多,除了喊寶寶沒有什麽其他的黏人表現。
可他竟然真的有點習慣這個稱呼。
他隱隱感覺自己像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正在被狡猾頑強的敵軍一點點攻破心理防線卻束手無策。
緊拉的窗簾讓室內陷入格外昏暗的環境當中，床頭的燈擴散一圈暖色光暈，悄悄鍍上肌理優美的身體，讓房間裏的正在不可言說的兩個人有一層朦朧的油畫質感。
既讓人臉紅心跳又讓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欣賞。
“喜歡嗎？”
簡程很難去回答。
他選擇當沒聽見，咬牙克制自己的喘息，手放在矯健結實臂膀上,五指收縮,然後被被扣著擱在枕邊。
擡著頭，看著靠近的人,他神色有點恍惚,這是第幾次了？
第四次還是第五次？
在進行籃球練習後把雷蒙德叫到房間裏來。
原本猶豫矛盾的心態也逐漸變得理所當然。
手掌帶來的感覺太過刺激，他忍不住弓腰，忍耐著呼吸。
現在表情肯定很奇怪，簡程扭頭去,卻被手指勾回下頜。
兩人對視上。
雷蒙德本來如同刺猬的灰色粗硬的發茬,長出來了一點，快從短毛刺猬變成長毛刺猬了。
發型的改變讓他少了幾分兇,而多了一點野。
總體說來說區別不大。
五官輪廓深刻，眼神狹長，眼瞼很深，因而顯得眸光如晦。
他慢慢把臉貼過來。
簡程心裏一跳，立刻將另一只手抵在他的下頜，本以為對方會像上次控制不住內心欲望妄圖來親吻他。
可手指上沒有感受到任何下壓的力度。
他疑惑擡頭。
雷蒙德好像在他的一次次訓誡和警告中掌握了分寸，終於不再做多餘的嘗試了。
他可以隨便對雷蒙德做任何事,而如果雷蒙德想做什麽，一定要被允許才可以。
不被允許的，是一定不可以做。
這是定下的契約。
目前他忍耐的界限是撫摸取悅，主動的親吻臉頰和軀體這種是不被允許的。
簡程有些懶散的靠在床頭，他的腰後墊著一個柔軟的鵝毛枕，之前被雷蒙德用一雙大掌十分有技巧的摸得陣陣發軟，而身體內部的羽桿正一寸寸貼著刮擦。
好癢，好舒服，配合雷蒙德的撫摸簡直太有感覺了。
“喜歡嗎？”濕熱滾燙的氣息在耳邊響起，他靠過來，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想要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喜歡？
他是不可能對這個問題做出回答的。
額頭流淌輕汗，他壓著喘息聲勉強出聲，“別問，做好你的事。”
雷蒙德聞言垂眸，臉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灰紫色眼瞳在昏暗環境幾乎變成了濃濃的深紫，像化不開的辰夜。
他不再詢問，只是用拇指輕輕按壓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結上。
簡程本來已經發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這是威脅嗎？
只需要用力往下一按，自己就會因為喉骨破碎而瞬間暴斃。
簡程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動了一下，擡眸去看他，卻難以從表情琢磨他內心的想法。
不會因為不回答就想弄死他吧？
他會這麽做嗎？
“這個表情是害怕我會對你不利嗎？放心，之前那樣的事我不會做，你可是恩人。”
雷蒙德低沈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安慰他，可表情看起來更像在威脅。
只是拇指確實沒有往下按壓，而是用拇指輕輕磨挲逗弄著他脆弱的喉嚨，雖然知道危險但……
他喉嚨發緊。
危險感讓神經完全的跟隨著對方的動作而牽動著。
雷蒙德的手指沿著他脖頸下緩慢地滑行，帶著薄繭的指腹刮過側面脆弱的動脈。
很奇怪。
只是在被摸一下脖子而已。
為什麽……
簡程無意識的用手緊緊抓著床帶。
他擡手把虎口咬住，眼角變得濕潤。
指尖在此處短暫停留後繼續。
簡程濃密的睫毛不安顫抖，黑發微微濡潤，身體湧上難以言喻的強烈戰栗感。
白色圓羽帶著淡淡的水香，濃郁的四散開來。
纏繞在他的身邊，渴望他的標記，雷蒙德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蹭了蹭腿，還是覺得止不住的癢，可完全不好意思提出加鐘。
剛想去拿旁邊的衣服，腳腕卻被大掌牢牢抓著。
“你……”
“既然你不告訴我喜不喜歡，我就只能自己做下判斷了。”
很快沒有了說話的餘地。
窗簾拉開，露出刺眼的光。
靜靜躺了一會平息後，他軟綿綿的撈書來看。
看好一會，才聽到房間裏洗手間門把手傳來轉動聲。
他看了眼時間，從雷蒙德進入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需要這麽長時間嗎？
簡程撐著腦袋打量他。
寬松運動短褲看不出什麽異樣，褲子上的松緊繩隨意的系成了蝴蝶結，他的目光在這裏停留了兩秒。
在好幾次身體接觸中，他都感受到了這個地方的強烈存在感，雷蒙德並沒有拿這裏故意蹭他，大約是知道會引起他的反感。
每次，他都會刻意的無視。
仿佛不知道自己正是讓他人產生欲.望的罪惡之源。
繼續上擡視線，雷蒙德穿著他買的無袖上衣，正關上門俯看他。
然後踩著毛毯無聲走到身邊來。
簡程放下書。
因為他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說。
雷蒙德看了他半天，最後才半跪下來，捉著他的手背親吻了一下。
簡程一楞，有些尷尬收回手，“你幹嘛？”
“認主。”
“現在才認嗎？我不早就是你的金主了？”他故意用鄙薄的語氣說道。
不，他不明白。
在洗手間裏出來反覆幻想的人影，當出來以後看到他穿著寬松的衣服，懶懶的半躺在床上看書而升起的滿足。
漂亮的桃花眼轉過來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引誘著他無法克制的上前。
不要害怕他，也不要拒絕他。
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說這樣的話。
“對了，明天你就不用來了。”
雷蒙德聞言神色一緊，心臟猛縮，失去的恐懼感牢牢將他掌控，不用來，為什麽不用來，是不需要他這個代替品了？
還好簡程繼續往下說：“我明天有事不在家。”
明天就要去考試，是非成敗就在此一舉，提前疏解一下身體，免得出現意外。
雷蒙德這才松口氣，點點頭說，“正好我想請一段時間的假，大概二十天左右。我弟弟妹妹快放假了，我得安排一下，然後我要去軍訓，大約十五天左右。”
看來他也要去第一軍校，簡程多問一句，“說起來，你弟弟妹妹怎麽現在才放假？”
“軍校和普通的學制不一樣。”他簡短解釋。
別人因嚴寒酷暑而放假的時候正是軍校開學期，完全和別人反著來，可以說相當變態了。
這麽一說簡程心中疑惑解開了。
考試通過他也要去參加第一軍校安排的新生軍訓，只要能成功入校他就能繼續往下完成場景任務了。
等等等，剛才雷蒙德說什麽，軍訓？？？
簡程楞後垂直坐起，他扭頭看著雷蒙德質問：“軍訓？學校每年都安排嗎？還是說，你是教官？”
雷蒙德對剛剛被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金主寶寶耐心說：“不是，我是新生，開學後要軍訓，第一軍校軍訓要求很嚴格，沒有特殊情況不允許不參加，所以我得離開一段時間。”
他知道男三A會在第一軍校中出現。
可身份他覺得可能是高年級生或教師什麽之類的。
新生，莫非是那種考了很多次的大齡新生嗎？他滿懷希望地詢問：“你多少歲？”
“生理年齡十八。”
簡程腦子嗡嗡作響，“開什麽玩笑！”他跳起來一把揪住雷蒙德的領子，“怎麽可能！？”
雷蒙德非常不解簡程為什麽這麽激動，“為什麽不可能。”
“因為，你看起來長得很成熟啊？！”
聲音也是那種青年煙嗓！
雷蒙德點點頭，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大概是經常被人這麽說。
“我確實看起來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
簡程失魂落魄地坐到了床上原來他一直在欺負個比自己小了一圈年齡的男生？還讓他給自己搞特色服務，簡程臉綠了。
他不欺淩弱小，這是他的原則。
雖然雷蒙德和弱搭不上關系可他小啊！
本以為對方二十多了，沒想到完全是個小屁孩？
簡程捂住頭，“你，你給我滾，我短時間內不想看到你！”
如果可以，他想道歉，想說對不起，可他不能。
雷蒙德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事，讓他有這種反應，只是在聽到他說不想看到自己的話後臉色變得很難看，“你……”
“不，別說話，求你快走！”簡程把他趕走。
關上門以後他捂住胸口。
在房間裏轉來轉去，“我真是個笨蛋，早就應該想到的，能被我這種炮灰惡毒Beta拿捏把柄，男三A應該就不會是什麽年齡很大的人，怎麽會才想到這個！”
早知道是這樣，他說什麽也不會讓男三A為他提供服務啊！
啊！他良心在痛！他要瘋了！完全看不下去書了，為什麽偏偏在考試前發現這件事，攪得他完全沒有辦法定下心神。
“還好……”簡程坐下來，雙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自言自語說，“應該不算晚，也沒有做多出格的事，只是不小心用口幫我兩次，他自願的！我都沒說！”
他心裏最在意的就是這個。
“可我也沒拒絕啊！說不定他以為我想讓他這麽做？”
人設扮演和他內心三觀終於產生了他無法自我欺騙的強烈沖突。
不是什麽人都能問心無愧做惡的。
真沒想到扮演壞人會這麽困難。
他痛苦地揪了半天頭發，最後他把矛頭指向了始作俑者。
“系統。”
“在。”系統說：“宿主你好久沒有找我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怎麽，你是想問任務進度嗎？我看看，下一次任務是七天後。”
“這個先等等，關於男三A的年齡，你為什麽沒有事先告訴我？”他怒氣沖沖地問。
如果早知道，他一定會拒絕那種出格的舉動。
系統卡了一下，“年齡？這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嗎？宿主，我一般只會主動告訴你和任務相關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不問你就不說？”
“特別重要的事還是會提醒一下的。”
對系統來說不重要，對他很重要。
簡程平覆情緒，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這個出格的請求，只是再後悔也沒用，他沒辦法回到過去，能做的只能亡羊補牢。
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天他來到了考試的地點。
沒想到測試地點就是在考試院內。
“歐力。”
“老大。”
兩人在考試院門口見面。
歐力看著老大眼下的黑眼圈，“老大，你是考試緊張睡不著嗎？”
“別提了。”簡程又是嘆口氣，他看向歐力自由奔跑的腿，“你好了？”
歐力拍拍腿，用力點頭，“嗯，好了老大！我已經可以繼續練球了！”
“繼續？”簡程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害怕嗎？”
“害怕啊，可老大給了我勇氣，在場上我一點也不害怕他們呢！有勇氣的感覺太棒了！說到底是我太菜了，等我變得更厲害，絕對不會拖老大你的後腿。”
“這，到時候再說吧。”
簡程打不起精神，在這個世界裏還不知道要待多久，之前他不想生疏自己的籃球技巧，才打算通過比賽來加入一個籃球隊伍來保持水平。
沒想到Cage裏的環境如此糟糕，不僅爛人多，還不貼抑制貼！
他現在聞不得信息素味道，一聞就渾身不對勁，和Omega的反應幾乎一樣。
走入考試院前，他忍不住看了眼告示牌。
天空一般純凈的藍眸在他腦中一晃而過。
他惆悵了一下。
草地已經隨著天氣而愈發茵綠了，風吹過發出簌簌的聲音，樹林裏也響起了蟬聒。
而他倒黴的初戀就埋葬在此處，觸景生情。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那麽久，想必那位不知是Omega還是其他性別的少年已經忘記自己了吧。
他拋開雜念。
走入房間，裏面很空蕩，只有一張桌椅，四面八方分布的攝像頭正光明正大的正對著桌椅。
有一種無形的凝滯彌漫。
好像屋子裏的空氣都比外邊要重。
他坐下。
考試時間從他進門的那一刻開始計時。
他不急不緩的拿起了筆，沈了沈心。
這次考試對他來說，也是在這裏經歷的一次總結吧。
他開始書寫。
盡管有電子考試，但是紙筆還是最原始最難以作弊的，尤其是一個房間裏只有一個考生。
攝像頭後。
福爾曼看著黑發少年走入考場，鎮定自若的坐下，拿筆。
他饒有興趣地抿了一口咖啡。
一個有錢家裏的紈絝少爺，被叫到完全陌生的地方進行一場摸不著頭腦的考試，居然露出這種毫無驚慌的表情嗎？
有趣。
他的素質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難怪陛下會看重。
只是太子妃？
陛下的話盤旋腦海，他始終無法揣測這是不是冷笑話。
兩個半小時後考試結束，簡程擱下筆，呼出一口氣。
總體上來說，他有把握過。
只是畢竟是事關能不能進入學校的考試，他的目光隨著收走試卷的人而轉動。
上次見到的福爾先生也走了進來，他拍著手說，“恭喜你，順利完成考試。”
“我要回去等考試結果嗎？”他問。
“不用，一張試卷有什麽好等的，一會應該就能告訴你了。”
果然，不出五分鐘，就有人進來了。
福爾先生微笑，“恭喜，你通過了。”
簡程聞言終於徹底松了氣，他靠在椅背上，“我可以走了？”
“不不不，雖然考試通過了，但是還有體檢。”
簡程沒覺得自己身體有什麽毛病，雖然他體力不如Alpha，但既然連歐力都可以進入第一軍校，那他沒道理不行。
兩個穿著白衣的人走進來，簡程正打算起來。
“你不用動，只需要抽取血液就可以了。”
簡程聞言問道：“體檢包括哪些方面？”
“你的身體素質已經在房間裏掃描過了，剩下的當然是是否有遺傳性疾病、特殊缺陷、是否攜帶致命病毒和性別檢查了。”
前三者都沒問題，最後一個……
“體檢結果會影響我入校嗎？”
“當然會。”
“性別也會？”簡程的心提了提。
福爾曼微笑地說：“這個不會，這只是為了登記入校性別而已。”
簡程糾結地擰了一下眉毛，“那我可以選擇隱瞞第二性別嗎？”
福爾曼聞言沈思，深深看了面前的Beta少年一眼。
“當然，你可以這麽做，只不過如果發生了什麽後果你要自己承擔校方會和你簽訂協議書。”
簡程聞言放心地伸出了胳膊。
抽完血後，顯然也是現場等結果，福爾曼拖了個椅子過來和他聊天。
“說起來，你到底為什麽非上第一軍校不可？”
“我一定要回答嗎？”
“你可以不回答，”福爾曼笑瞇瞇說，“我也可以選擇讓不讓你通過，你要知道我還沒提交成績。”
赤果果的威脅。
“因為我喜歡的人在裏面上學。”他頗為警惕地說。
“喜歡的人？”福爾曼好像只是單純的隨便聊天，挑了挑眉，“你這個年齡確實是為了愛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我還以為你會更有想法，比如為了刻意接近什麽人呢。”
“接近喜歡的人也算吧。”
“好，那假設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你要怎麽辦？考慮過移情別戀嗎？”
這是什麽奇怪的問題？
“不，沒有這個考慮。”
“如果這個人比你喜歡的人更加優秀出色呢？”
“喜歡誰並不是我能控制的。”簡程面無表情地說。
福爾曼讚嘆：“那我倒是開始有點欣賞你了，能堅定不移地喜歡一個人也是一種本事呢~”
簡程心想，什麽堅定喜歡，只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回到正常世界而努力的打工仔一枚罷了。
……
一個白大衣的人匆匆進來，在福爾曼耳邊說了句話。
“抱歉，先先失陪一下，你如果需要吃喝和打發時間的東西都可以告訴他。”他站起來說。
簡程看著福爾曼離去，不知為何，緩緩的惴惴不安起來。
如果可以隱瞞，就算真的分化成Omega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福爾曼跟著白衣服走到充當臨時體檢室的房間。
白衣服停在門外。
他進去後看到透明的玻璃隔板後面一個年紀看起來相當大的醫生在裏面忙碌，而站在外面的醫生正在往裏面看。
“不是還沒有結束？”福爾曼問。
而且只需要把結果告知他就行了，這樣把他喊過來，是不是的多此一舉。
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過來，尷尬說：“是，之前是已經結束了，我和老師一起的，但是為了防止意外，老師是剛剛又鉆進去重新檢測一遍。”
福爾曼瞇起眼，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是這個人身上有什麽問題嗎？”
年輕醫生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
“前三項的檢查都通過了，只有最後一項出現了點問題。”
“你是說性別檢測？”福爾曼問。
“是的。”
性別檢測應該是最簡單最容易通過的，怎麽會在這裏出問題。
“出了什麽問題？”福爾曼雙手抱胸，看著年輕醫生問，他應該知道內情。
“我只能說很不可思議，”年輕醫生提了提眼鏡，聲音略略有些興奮，“只是在老師沒有確定結果出來前，我還不能告訴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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