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故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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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故事四
這世上就只有一個人會這麽叫她。
紅鸞原本靠坐在枝椏上, 見他要過來，便直接落了地，而小九緊隨其後。
站在樹下的人已不再是渾身染血的虛弱模樣, 而是介於青澀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時光在他身上痕跡明顯。承襲父母的絕色容貌, 他那張臉也是極為出眾, 端正精致的五官俊如雕刻, 展現出一種驚人到妖異的美。
紅鸞打量著他，年輕男人眼睫微垂，原本一雙冷眸此刻卻是目光灼灼, 他似乎很高興。
小九確實很高興, 他太久沒見到她了, 那種難以形容的想念在他心中不斷發酵，歷經沈澱終於釀出別樣的、無法克制的情愫。
他花了許多年去追逐她的腳步，探求她的存在, 去弄清楚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
“你怎麽在這？”
紅鸞輕聲詢問, 她有點想知道為什麽厲九野頻頻出現在她少年時，但又覺得自己可能問錯了人。
小九走近了些, 及至到她面前, 那雙眼眸裏的深重情意隨著距離拉近逐漸變得清晰，讓紅鸞微怔, 他一字一句地答：“我來找你。”
他眼眸瞥了瞥已經空無一人的藥田, 語氣篤定地說：“那個小姑娘是你，又不是你。”
“你的名字叫紅鸞, 對嗎？”
天上有那麽多星星, 小九總算知道了她的名字，他便感覺自己又抓住了她一些。
他這輩子唯一不切實際但又拼命想做的事就是抓住一顆幾乎遙不可及的星星。
紅鸞沒想到會聽到他這麽說, 心中浮生出疑惑，小九和幻境裏的人好像不太一樣，他與她的牽連好像太深了，在一個個幻境過後，他竟仍然存在著，連記憶也是連貫的。
可她並不存在在厲九野的過去，不同的成長經歷會塑造出不同的人。
所以小九不是厲九野，紅鸞摁了摁垂落的指尖，想讓他別找她了，可看著那雙情緒鮮明的眼眸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該離開了，該回到真實的世界。
這個念頭出現時，天地驟然變幻，日升月落，朝來暮往，都意味著時間在飛速流轉。
而就在變幻開始的剎那，小九仿佛感覺到什麽，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她，他身形頎長挺拔，和後來的厲九野其實相差不大。
星辰的挪移停滯一瞬，紅鸞眸光微頓，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小九為什麽沒消失？
“你又要什麽都不說就離開嗎？”
小九眼眸黯然，嗓音也沈了下去，片刻前的欣喜轉瞬便成了深重的失落，他本能地厭惡這種分離，不想又要好幾年才能再找到她。
“怎麽會……”
紅鸞眉心微蹙，不太理解這種情況。
小九松開她，轉而握住她的手，他掌心很涼，卻握得很緊，神色認真，語氣果決，固執得不容人拒絕：“那我和你一起。”
這次他沒有受傷，沒有被威脅追殺，並有了一定的實力，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可以站在她身邊，與她同行，小九甚至覺得過去二十年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今時今日。
紅鸞不知該怎麽和他解釋，她低著眸，思索著回答：“你……沒辦法和我一起。”
先不說她能不能把人從幻境裏帶出去，帶出去之後難道要讓這世間同時有兩個厲九野？
這種驚悚的事是不可能發生的，塗氏的祖地之力不可能逆天到這種程度。
或許最終，小九反而會被抹殺，紅鸞冷靜下來，眉目凝重地看向他。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試著解釋，隱瞞一些真相，“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你是真實的，那個小姑娘也是真實的，但我不是。”
小九垂眸看著她：“那你是什麽？”
紅鸞輕聲回答：“我是一道虛假的幻象。”
或許這便是事實，她遇到了一些問題，所以回到過去尋找一些答案。
那她更不該和作為幻象的小九產生這樣的牽連，紅鸞奇怪地看向他握住自己的手，感覺事情的發展有點不受控制了。
“你不是。”小九安靜地註視著她，她的話應該反過來聽，他才是幻象，但他無所謂。
紅鸞懷疑小九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更懷疑厲九野是不是做了什麽，便聽他又說：“不管你是什麽，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時間並沒有停止流動，周遭的萬物都在緩慢向前，忽明忽暗的天光投落在兩人身上。
紅鸞擡眸望著這張格外熟悉的臉，再次低聲拒絕：“對你來說，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小九握著她的手，漆黑眼眸裏是他追逐了無數次的身影，她時而出現在他身邊，時而出現在他的夢境，他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真實。”
*
不管時光如何飛逝，小九都沒有消失。
即便四季更疊，草木枯榮，連太一的山巔都落了幾回雪，他始終站在紅鸞身前，沒有放開她的手。
在某一瞬間，時間倏然停駐，微風拂動頭頂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細碎的日光從間隙中滑落，地面光影斑駁。
紅鸞思緒也忽然頓住，她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張始終沒有變化過的臉，感到不太真實，心中隨之萌生出一個荒謬的猜想，她不太確定地開口：“你到底是誰？”
小九微微偏了下頭，語氣平和地問：“你希望我是誰？”
見紅鸞沈默，他便繼續說下去：“從三歲墜崖開始，我便時常陷入一個個怪夢之中。”
“在夢裏，沒有人會跳下山崖救我。”
“我遇到的大多數人都希望我死，爹娘不在意我，邪魔想吞吃我，修士也想殺我。”
“我不想死，只能殺了他們，一次次死裏逃生，為數不多的善舉是從死人堆裏救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很快又被我的母親帶走。”
說到這裏，小九停了停，他沒法從紅鸞垂落的眼眸裏看到自己，但根據她的反應，已經猜到夢境其實才是真實。
而她從真實來到這裏，陪他走過了一個個艱難的時刻，相信他的同時毫不猶豫地站在他身前，起初他並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做。
“我關註著那個女孩，知道她被母親教得很好，是太一很厲害的修士，她的名字叫紅鸞，所以我從小九，變成了九野。”
黎清和沈妄都沒有為他起個正經名字，他見到紅鸞時，腦海裏卻下意識地冒出了九野。
她是一顆與眾不同的星星，不遠萬裏，神秘又隱蔽，但星星總該存在在九野之中。
紅鸞垂落的眼睫動了動，若小九說的是真的，那他便是看到了厲九野的記憶。
“你希望我是誰？”
小九其實不覺得他和九野有什麽區別，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唯一不同的是這些年裏他一心只想找到她，對時間的感知能力很弱。
有時覺得時間漫長，他等了她好久好久。
有時又覺得時間短暫，常常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便過了許多年。
要說起來，屬於九野的記憶更多，屬於小九的記憶其實很少。
紅鸞在長久的沈默後搖了搖頭，擡眸朝他看去，語氣確定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像你這樣站在我面前。”
據她所知，幻象是不可能覺醒的，除非他不是幻象，就像師兄。
小九有些意外，他記得自己在夢境裏擁抱了她無數次，親吻了她無數次，甚至做盡了親密之事，種種感覺都十分真實，醒來後也難以割裂，卻從來不覺得她有多愛他。
她總是在追逐著那個死去的師兄。
他會很沈默，然後花很長時間讓自己和九野分離開來，去回想她曾經救自己的場景——
血池裏的療傷，暴雨中的維護，她從山崖上一躍而下的身影。
花澗外，一次次潛入湖水的追尋，和一重重遮蔽行蹤的法陣。
以及，在他將要被燒死時，毫不猶豫的信任與保護。她撇開師兄，向他走來的瞬間。
小九選擇記得這些，但直到此時，他才敢覺得，他們可以是同一個人了。
*
小九的變化出乎意料。
在紅鸞還沒想好該怎麽對待這樣的他時，一聲淡漠而散漫的呼喚突然從結界內傳來：
“紅鸞。”
緊跟著是雀躍的呼喊：“紅鸞師姐！九野師弟！”
紅鸞反應過來後，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厲九野一開始有意沒松，直到她平靜的神色破裂，眼眸浮現錯愕時，才乖巧地松手。
只這樣小小的差別，紅鸞便很難再將他當成記憶裏那個小九了，她原以為不同的記憶會塑造出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卻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芯子。
他偏過頭時唇畔竟還帶著笑意，像是從捉弄她中得到了無限樂趣。
紅鸞摁了摁指尖，忍住了將那張臉捏住的沖動，看向逐漸走近的周儻和星鈴。
“紅鸞師姐，你是特意等在這裏和我們一起去紫陽宗的嗎？！”星鈴眼睛一亮，小跑過來挽著她的胳膊，語氣親昵，“我就知道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跳入苦海的！”
周儻落在後面，似笑非笑地投過來一眼。
紅鸞眉心微蹙，在這樣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忽然想起她為什麽會答應與周儻合作。
此刻的時間點不言而喻，她記得周儻曾在山門前問她“想不想再見到陸衍”，後來他們又在太一的藏書閣遇到，周儻丟下幾冊禁書，並告訴她，他知道塗氏祖地在哪。
靈族塗氏，紅鸞其實早有耳聞，但她沒時間追逐一些虛無縹緲、真假難辨的傳言。
周儻丟過來的禁書上記載著塗氏祖地和靈族百裏氏的傀儡術，若將陸衍殘留世間的神魂引入傀儡，他或許便能借由傀儡，死而覆生。
那時，周儻立在藏書閣的陰影之中，眉目幽沈，語調耐心地拋下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據我所知，紫陽宗藏了一批傀儡。”
“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殺進紫陽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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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就只有一個人會這麽叫她。
紅鸞原本靠坐在枝椏上, 見他要過來，便直接落了地，而小九緊隨其後。
站在樹下的人已不再是渾身染血的虛弱模樣, 而是介於青澀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時光在他身上痕跡明顯。承襲父母的絕色容貌, 他那張臉也是極為出眾, 端正精致的五官俊如雕刻, 展現出一種驚人到妖異的美。
紅鸞打量著他，年輕男人眼睫微垂，原本一雙冷眸此刻卻是目光灼灼, 他似乎很高興。
小九確實很高興, 他太久沒見到她了, 那種難以形容的想念在他心中不斷發酵，歷經沈澱終於釀出別樣的、無法克制的情愫。
他花了許多年去追逐她的腳步，探求她的存在, 去弄清楚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世界。
“你怎麽在這？”
紅鸞輕聲詢問, 她有點想知道為什麽厲九野頻頻出現在她少年時，但又覺得自己可能問錯了人。
小九走近了些, 及至到她面前, 那雙眼眸裏的深重情意隨著距離拉近逐漸變得清晰，讓紅鸞微怔, 他一字一句地答：“我來找你。”
他眼眸瞥了瞥已經空無一人的藥田, 語氣篤定地說：“那個小姑娘是你，又不是你。”
“你的名字叫紅鸞, 對嗎？”
天上有那麽多星星, 小九總算知道了她的名字，他便感覺自己又抓住了她一些。
他這輩子唯一不切實際但又拼命想做的事就是抓住一顆幾乎遙不可及的星星。
紅鸞沒想到會聽到他這麽說, 心中浮生出疑惑，小九和幻境裏的人好像不太一樣，他與她的牽連好像太深了，在一個個幻境過後，他竟仍然存在著，連記憶也是連貫的。
可她並不存在在厲九野的過去，不同的成長經歷會塑造出不同的人。
所以小九不是厲九野，紅鸞摁了摁垂落的指尖，想讓他別找她了，可看著那雙情緒鮮明的眼眸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該離開了，該回到真實的世界。
這個念頭出現時，天地驟然變幻，日升月落，朝來暮往，都意味著時間在飛速流轉。
而就在變幻開始的剎那，小九仿佛感覺到什麽，突然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她，他身形頎長挺拔，和後來的厲九野其實相差不大。
星辰的挪移停滯一瞬，紅鸞眸光微頓，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小九為什麽沒消失？
“你又要什麽都不說就離開嗎？”
小九眼眸黯然，嗓音也沈了下去，片刻前的欣喜轉瞬便成了深重的失落，他本能地厭惡這種分離，不想又要好幾年才能再找到她。
“怎麽會……”
紅鸞眉心微蹙，不太理解這種情況。
小九松開她，轉而握住她的手，他掌心很涼，卻握得很緊，神色認真，語氣果決，固執得不容人拒絕：“那我和你一起。”
這次他沒有受傷，沒有被威脅追殺，並有了一定的實力，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可以站在她身邊，與她同行，小九甚至覺得過去二十年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今時今日。
紅鸞不知該怎麽和他解釋，她低著眸，思索著回答：“你……沒辦法和我一起。”
先不說她能不能把人從幻境裏帶出去，帶出去之後難道要讓這世間同時有兩個厲九野？
這種驚悚的事是不可能發生的，塗氏的祖地之力不可能逆天到這種程度。
或許最終，小九反而會被抹殺，紅鸞冷靜下來，眉目凝重地看向他。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試著解釋，隱瞞一些真相，“就像你看到的那樣，你是真實的，那個小姑娘也是真實的，但我不是。”
小九垂眸看著她：“那你是什麽？”
紅鸞輕聲回答：“我是一道虛假的幻象。”
或許這便是事實，她遇到了一些問題，所以回到過去尋找一些答案。
那她更不該和作為幻象的小九產生這樣的牽連，紅鸞奇怪地看向他握住自己的手，感覺事情的發展有點不受控制了。
“你不是。”小九安靜地註視著她，她的話應該反過來聽，他才是幻象，但他無所謂。
紅鸞懷疑小九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更懷疑厲九野是不是做了什麽，便聽他又說：“不管你是什麽，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時間並沒有停止流動，周遭的萬物都在緩慢向前，忽明忽暗的天光投落在兩人身上。
紅鸞擡眸望著這張格外熟悉的臉，再次低聲拒絕：“對你來說，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小九握著她的手，漆黑眼眸裏是他追逐了無數次的身影，她時而出現在他身邊，時而出現在他的夢境，他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真實。”
*
不管時光如何飛逝，小九都沒有消失。
即便四季更疊，草木枯榮，連太一的山巔都落了幾回雪，他始終站在紅鸞身前，沒有放開她的手。
在某一瞬間，時間倏然停駐，微風拂動頭頂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細碎的日光從間隙中滑落，地面光影斑駁。
紅鸞思緒也忽然頓住，她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張始終沒有變化過的臉，感到不太真實，心中隨之萌生出一個荒謬的猜想，她不太確定地開口：“你到底是誰？”
小九微微偏了下頭，語氣平和地問：“你希望我是誰？”
見紅鸞沈默，他便繼續說下去：“從三歲墜崖開始，我便時常陷入一個個怪夢之中。”
“在夢裏，沒有人會跳下山崖救我。”
“我遇到的大多數人都希望我死，爹娘不在意我，邪魔想吞吃我，修士也想殺我。”
“我不想死，只能殺了他們，一次次死裏逃生，為數不多的善舉是從死人堆裏救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很快又被我的母親帶走。”
說到這裏，小九停了停，他沒法從紅鸞垂落的眼眸裏看到自己，但根據她的反應，已經猜到夢境其實才是真實。
而她從真實來到這裏，陪他走過了一個個艱難的時刻，相信他的同時毫不猶豫地站在他身前，起初他並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做。
“我關註著那個女孩，知道她被母親教得很好，是太一很厲害的修士，她的名字叫紅鸞，所以我從小九，變成了九野。”
黎清和沈妄都沒有為他起個正經名字，他見到紅鸞時，腦海裏卻下意識地冒出了九野。
她是一顆與眾不同的星星，不遠萬裏，神秘又隱蔽，但星星總該存在在九野之中。
紅鸞垂落的眼睫動了動，若小九說的是真的，那他便是看到了厲九野的記憶。
“你希望我是誰？”
小九其實不覺得他和九野有什麽區別，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唯一不同的是這些年裏他一心只想找到她，對時間的感知能力很弱。
有時覺得時間漫長，他等了她好久好久。
有時又覺得時間短暫，常常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便過了許多年。
要說起來，屬於九野的記憶更多，屬於小九的記憶其實很少。
紅鸞在長久的沈默後搖了搖頭，擡眸朝他看去，語氣確定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驚訝：“這世上不會有第二個人像你這樣站在我面前。”
據她所知，幻象是不可能覺醒的，除非他不是幻象，就像師兄。
小九有些意外，他記得自己在夢境裏擁抱了她無數次，親吻了她無數次，甚至做盡了親密之事，種種感覺都十分真實，醒來後也難以割裂，卻從來不覺得她有多愛他。
她總是在追逐著那個死去的師兄。
他會很沈默，然後花很長時間讓自己和九野分離開來，去回想她曾經救自己的場景——
血池裏的療傷，暴雨中的維護，她從山崖上一躍而下的身影。
花澗外，一次次潛入湖水的追尋，和一重重遮蔽行蹤的法陣。
以及，在他將要被燒死時，毫不猶豫的信任與保護。她撇開師兄，向他走來的瞬間。
小九選擇記得這些，但直到此時，他才敢覺得，他們可以是同一個人了。
*
小九的變化出乎意料。
在紅鸞還沒想好該怎麽對待這樣的他時，一聲淡漠而散漫的呼喚突然從結界內傳來：
“紅鸞。”
緊跟著是雀躍的呼喊：“紅鸞師姐！九野師弟！”
紅鸞反應過來後，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厲九野一開始有意沒松，直到她平靜的神色破裂，眼眸浮現錯愕時，才乖巧地松手。
只這樣小小的差別，紅鸞便很難再將他當成記憶裏那個小九了，她原以為不同的記憶會塑造出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卻沒想到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芯子。
他偏過頭時唇畔竟還帶著笑意，像是從捉弄她中得到了無限樂趣。
紅鸞摁了摁指尖，忍住了將那張臉捏住的沖動，看向逐漸走近的周儻和星鈴。
“紅鸞師姐，你是特意等在這裏和我們一起去紫陽宗的嗎？！”星鈴眼睛一亮，小跑過來挽著她的胳膊，語氣親昵，“我就知道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跳入苦海的！”
周儻落在後面，似笑非笑地投過來一眼。
紅鸞眉心微蹙，在這樣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忽然想起她為什麽會答應與周儻合作。
此刻的時間點不言而喻，她記得周儻曾在山門前問她“想不想再見到陸衍”，後來他們又在太一的藏書閣遇到，周儻丟下幾冊禁書，並告訴她，他知道塗氏祖地在哪。
靈族塗氏，紅鸞其實早有耳聞，但她沒時間追逐一些虛無縹緲、真假難辨的傳言。
周儻丟過來的禁書上記載著塗氏祖地和靈族百裏氏的傀儡術，若將陸衍殘留世間的神魂引入傀儡，他或許便能借由傀儡，死而覆生。
那時，周儻立在藏書閣的陰影之中，眉目幽沈，語調耐心地拋下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據我所知，紫陽宗藏了一批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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