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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我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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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 我最喜歡你了。

問玉在老頭身上下了追蹤用的纖絲, 天涯海角,只要他還活著,就能追蹤到他的位置。

兩人在外面逛到午後, 差不多到了飯點, 他們才慢悠悠地去找那個老頭。

纖絲一直延伸到碼頭,沒想到這老頭居然就住在仙市附近,只隔著兩個街區, 這裏的屋舍低矮破敗,汙水橫流,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味道。

最終兩人在一扇歪歪斜斜,仿佛隨時會倒塌的木門前停下,周圍的房屋都房門緊閉,了無生機, 看上去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樣。

商懷笙道:“商敘說這裏多年前便要拆遷, 但因為與仙市入口臨近, 又有些頑固的家夥不肯離開,拖延許久, 逐漸成了難民流民聚集的地方。”

問玉收起手上的纖絲, 道:“就是這裏。”

屋內,駝背老頭端起早晨凍住的粥,割下一塊來飽腹,忍著寒意哆哆嗦嗦地吃完, 便來到床榻角落, 拉出一塊石磚, 將裏面的銀錢都拿出來,一張張清點,又重新疊好卷起, 放回到墻壁中。

做完這些,身上的冷意也沒那麽明顯了,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準備午睡,為今晚的仙市做準備。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如同青煙,自屋頂飄然而下,落地無聲,顯露出兩個人形來。

老頭眼前一晃,睜眼看到身旁多了兩個人,嚇得一個激靈,臉上血色盡褪,以為是黑白無常來收自己了,趕緊跪地求饒:“大人們饒命,小的還未娶妻!還請陰差大人網開一面——!”

“你在這裏說什麽呢?”

商懷笙一開口,老頭看到地上的影子,才意識到眼前二人是活人,他瞥一眼緊閉的房門,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匕首。

問玉快他一步,身影如鬼魅般貼到他面前,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另一只手迅速封住了他身上幾處穴位,將他的行動能力徹底封死。

“救——”

老頭的呼救聲遏制在咽喉中,他癱在床上,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慌張,定定地望著眼前的二人,艱難地發出聲音,“是、是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破壞仙市的規矩!若是被市主知道,定會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他既已聽出商懷笙就是昨夜的人,商懷笙便也不跟他賣關子了,“昨夜那些焰心羽,是天機閣弄來的吧?”

老頭瞪大眼睛,不肯開口,商懷笙見狀召出斷龍,抵在他喉間,在斷龍冰冷刺骨的殺氣籠罩下,老頭漸漸失去了一開始的硬氣,涕泗橫流,斷斷續續地開口道:

“是、是從天機閣拿的……但我只是拿一些旁人不要的次品,我沒有作奸犯科……也沒、也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好漢饒命啊——!”

“是拿還是偷,你自己心裏清楚。”問玉追問道,“我們來不是為了焰心羽的事情,半年前,可有天工閣的人在你這裏售賣什麽機甲巧物?”

老頭眼珠子一轉,眼底冒出精光,顯然是想到了什麽,“沒、沒有啊!”

“還撒謊!”商懷笙的劍往前一寸,抵入他的血肉。

問玉冷笑道:“我夫人的脾氣性子急,你若是說錯了話,刀劍無眼,我可攔不住她。”

在疼痛和恐懼之下,老頭的身體不住地顫抖,“我說、我說……半年前,是有人在我這裏放了個鐵盒子,說讓我每日擺攤時都放著,七日內自有人會買走,他給了我一塊金子,買主也給了我一塊金子……但我沒打開看過,真的不知道是什麽……”

“你沒打開看過,怎麽知道是天工閣的東西?”

“賣家身上有暗器弓弩,雖然做成了尋常配飾的模樣,但我做多了這種生意,一眼就認出來了,那鐵盒子上還有數道機關,除了天工閣,還有誰能做到?”

老頭看著眼前的長劍,討好似的開口,“姑娘,我都說了,這劍可以拿開了吧?”

商懷笙問:“買家是誰?”

老頭欲哭無淚,“他穿著黑袍,我哪裏能看出來,只知道是個男人的聲音,但他身上有種清潤的蓮花香氣,舉手投足間也盡顯貴氣。”

老頭閉上眼睛,努力地回想更多,“他、他,對了,他手腕上帶著一個木手鐲!看上去非常的粗制濫造,跟他格格不入,手鐲上雕刻著、刻著……蓮花?梅花?我記不清了,那個鐲子真的做得太醜了,我認不清……”

他慌張不已,近乎昏厥,“我真的只記得這些了,還請姑奶奶饒命——”

話還沒說完,問玉一擊手刀劈在老頭的頸側,讓他徹底昏死過去。

問玉擡眸,看向商懷笙,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色難看,如遭雷擊,血色全無。

“懷笙……”

“別過來!”

商懷笙的身形劇烈晃動,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浮現,她掙紮著不願意相信,那個人的形象卻變得愈發清晰。

她年初的時候,沈迷木雕,曾經給師兄師姐豐寶他們都送了自己雕刻的東西,因為克制不好力道,所以雕的極醜,豐寶他們都很嫌棄。

元妄卻喜歡得很,日日帶著那枚鐲子,被呂悠調侃是掛了個樹枝也不惱,還笑呵呵地說是小師妹送的,直到商懷笙技藝精進,給他做了個更精細漂亮的,他才把那個舊的換了下來。

她昨日還說,能做這些事情的,必然不是外人。

但怎麽會是師兄呢,她不相信——

一定是這老頭騙她!!

“懷笙!”問玉大驚,瞬閃到她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你冷靜點,你再這樣要暴走了!”

問玉指尖搭上她的脈腕,源源不斷地向她輸送靈氣,有那麽一剎那,他的五指化為虛影,感覺不到商懷笙的存在。

問玉心頭一晃,卻也顧不得這些,感受著商懷笙體內混亂的真氣,他緊緊擁住他,全身散發出白光,再次將她籠罩。

商懷笙眼神空洞,死死盯著虛空中的一點,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是師兄……師兄……”

巨大的背叛感和荒謬感猶如淬毒的利刃,刺穿她的五臟六腑,幾乎要將她撕裂。

“沒事的,懷笙,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

問玉將她抱得更緊,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和顫抖,他心中生出一絲名為愧疚的情緒。

他猜到是商懷笙身邊的人,將她帶過來,只不是想提醒商懷笙,讓她認識到危險,若是早知道商懷笙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他應該自己來的。

商懷笙眼中湧出熱淚,眼神中滿是崩潰和茫然,“師叔,你說,師兄為什麽要這麽做?”

“……”

問玉沒有回答她,商懷笙只覺得肩上一輕,一回頭,問玉臉色蒼白,身子輕薄如紙,飄飄然向後倒去。

“師叔??問玉!!”

商懷笙淚眼模糊,伸手抱住了他。

*

深夜,問玉才醒來,他隱約記得自己暈倒的事情,看著黑沈的窗外,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昏過去了這麽久,並且沒有半點這期間的記憶,是徹徹底底地昏死。

“你醒了?”床邊的商懷笙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你感覺怎麽樣?”

“我沒事。”問玉心底一片柔軟,卻也有著絲絲痛意,“你怎麽樣了?”

商懷笙大受打擊的時候,他本該留在她身邊安慰,卻不想竟然會這麽昏死過去。

“我沒事了。”商懷笙抹抹眼淚,“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一直在哭,你都不知道這一段路我走的有多艱難,一邊抱著你,還要時不時停下來擦擦眼淚,不然看不清路。”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問玉勾了下唇角,右手托住她的臉頰,“看來是好多了。”

商懷笙目光下移,將下巴墊在他的手上,“師兄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我還沒來得“及哭呢,你就暈倒了,我忙著擔心你,哪有功夫去管這些?”

商懷笙抓住他的手腕,“你怎麽了,怎麽會突然這樣?”

“我……”問玉低頭,臉上那抹淺淡的笑意變成了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很擔心你。”商懷笙聲音低了下去,“上次在長眠海的石壁中,你帶我上來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我感覺你的身體好像變得透明了,我以為是我看錯了,但你今天又……”

“是你看錯了。”問玉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不要擔心,我好得很,或許是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有些虛弱。”

商懷笙怎麽都沒辦法把“虛弱”這兩個字和問玉掛鉤,追問道:“你為什麽沒休息好?”

問玉低頭想了想,笑道:“或許是某人在她妹妹面前把我說成只是順道一起出來的人,氣的吧。”

“……”

商懷笙反應了一會兒,心虛地站了起來,“那、那是因為,我還沒想好怎麽跟小敘說這件事情。”

“嗯,對啊,你們兩個人還在我面前聊陸雪青呢。”問玉笑得風輕雲淡,“可能在你妹妹心裏,已經把陸雪青當成姐夫了吧。”

“沒有,我已經跟小敘說過了,我不喜歡陸雪青。”商懷笙焦急地解釋道,“我也跟陸雪青說了,我不喜歡他,只把他當成朋友。”

白日裏問玉突然臉色蒼白地暈倒,讓處在崩潰中的商懷笙變得更加六神無主,把問玉帶回來的時候她甚至都感受不到問玉的氣息和心跳,他身體僵硬得就像個死人一樣。

商懷笙在他床邊哭了一下午,怕他永遠都醒不過來了,直到問玉的胸膛重新開始起伏,她才冷靜下來。

“我現在最喜歡你了。”商懷笙攥住他的手,“所以你不要有事。”

問玉心頭一跳,揚起笑意,輕輕嗯了一聲,將她拉進懷中,“我知道。我也最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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