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要出門?

關燈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要出門?

雪下了一夜, 第二日太陽便出來了,遠遠地在天上掛著,陽光不算熱烈, 但是照在身上也讓人覺得暖洋洋的。

四水閣弟子自發在山路掃雪, 雖然一個融雪咒便能解決,但和夥伴一起掃雪時嬉鬧帶來的歡樂是一般的咒語無法帶來的。

商懷笙拜師以來,也就遇到過五六次這樣的大雪, 本該在山上和沙巧她們一起玩鬧,現在卻被拘在宋良白的書齋中,且她一大早就被叫過來,這都過去兩個時辰了,宋良白也不開口訓她,只是一味地讓她抄書。

這兩個時辰比商懷笙的前半輩子還要漫長, 她在腦子裏把自己從拜師以來闖過的所有禍都回憶了一遍。

要是在以前, 宋良白肯定先劈頭蓋臉地把她罵一頓, 但他現在默不作聲,跟著在一旁練字, 反倒叫人更加心慌。

毛筆在紙上揮灑, 筆鋒直貫紙背,似要戳透紙面,看得商懷笙也跟著手腕發緊,將自己手裏的筆攥得更緊了些。

“師父……這篇《道德經》我抄寫完了。”商懷笙停筆, 宋良白嗯了一聲, 依然在紙上揮斥方遒, 沒有擡頭。

她瞥一眼窗外的積雪,小聲道,“雪快要融了。”

宋良白動作微頓, 落下最後一筆,才直起身子看向她,“抄完了?”

“嗯。”商懷笙點點頭,眼中露出希冀的光,“我可以走了嗎?”

“我瞧瞧。”宋良白伸手,將她桌上的白紙拿了過去,只看一眼,便皺起眉頭,“你的字怎麽還是這麽難看?你跟著秦湫練字,竟半點長進也沒有。”

秦湫從前做過私塾的女先生,寫得一手好字。

商懷笙道:“比去年的我已經進步許多了。”

“的確。”

宋良白點了下頭,將她寫得東西放到一邊,卻沒有要放她走的意思,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茶水蒸騰著熱氣,宋良白小口啜飲,閑適地靠在椅背上。

日頭越來越大,商懷笙也焦急起來,“師父,我犯了什麽錯,您要打便打要罵就罵,罵完我還得去掃雪呢。”

宋良白的眼睛一下子睜大,“難道我只有在你犯錯的時候才會叫你過來嗎?”

商懷笙想了想,“是的。”

宋良白:“……掃雪的人不缺你一個。為師只是突然覺得,平時疏忽了對你的教導。”

早不教晚不教,偏在大家都去玩雪的時候把她叫來!

既然知道自己沒犯錯,商懷笙也一改剛才拘謹的模樣,大大咧咧地坐下,“不必師父勞心,我跟著師兄師姐也一樣能學到東西。”

宋良白掃她一眼,拔高音調,“起來!沒大沒小的。”

“……?”怎麽又開始訓她了?

商懷笙慢悠悠地站起來,語氣中含著對宋良白行為的不解,“師父,這書也抄了,您也不打我也不罵我,您叫我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宋良白本來還想循序漸進,和她聊聊這些年的生活和進步,但他突然意識到對商懷笙來說這樣旁敲側擊她是聽不懂的,只能開門見山地說:“你這些日子一直去問玉那裏吧?”

商懷笙臉頰微紅,應了一聲,“嗯。”

“昨日淩雲來訪,所為何事?”

想起淩盛說的那些話,商懷笙眉心微蹙,“他是來道謝的,在境外試煉,我們和淩盛一起脫困。”

“束神石像的事情,我略有耳聞。”宋良白語氣中帶著感慨,“沒想到它們會出現在天音林海中,清溪門那位姓連的弟子死了,倒是十分可惜。”

宋良白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幸好你們都安全回來了。”

素來不正經的人突然搞起溫情這套,商懷笙有幾分不適應,“只是誤打誤撞,沒想到斷龍能克制它們。”

“畢竟是戰神的武器,縱使束神石像中有神仙的靈識,在當年也不過是手下敗將而已。只是有一點我覺得很蹊蹺。”他話鋒一轉,道,“眾仙門年年都會派弟子到長眠海巡邏,深入天音林海也是常事,為何以前沒遇到過束神石像,偏偏在你們進去的時候?”

商懷笙腦中閃過李迎燈的可憎面目,動了動嘴唇,想起淩雲拜托她在找到贖罪之法前不要將此事告訴旁人,又咽了下已到嘴邊的話,只是輕輕搖頭,“弟子不清楚。”

“不管怎麽說,你們能平安回來就好了。”

宋良白沒有再追問,一直藏在袖中的手也伸了出來,鋪墊了這麽多,他終於說起今日叫商懷笙過來的真實目的。

“你已有斷龍,神皇弓在你手中也並無用處,你這幾日可與它有所感應?”

“沒有。”

神皇弓還放置在商懷笙的房間中,這麽多天一點也沒展示出神器的威力,掛在墻上和普通的裝飾並無區別。

商懷笙嘗試著和它建立聯系,但不知是不是在長眠海沈睡太久,神皇弓如死物一般,毫無反應。

而且她能感覺到斷龍十分排斥神皇弓,自打她把神皇弓掛進屋裏,斷龍便再也不肯進她的房間,她上次摸過神皇弓後,斷龍也有好幾日不許她碰。

宋良白輕咳一聲,有些猶豫地開口,“雖說也有一主多器的先例,但你與斷龍已是難得的適配,若不能與神皇弓結契,將它留在手裏反而可能會招致禍端,你有沒有想過,給它找一個更合適的器主?”

“更合適的?”商懷笙反應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哦!師父,你想要嗎?”

宋良白臉色大變,慈師也裝不下去了,“別胡說!我和墨序相伴多年,情深義重!”

墨序時宋良白的佩劍。

商懷笙挑眉,“哦,那師父你想給誰啊?師兄師姐都已經有自己的靈器了,前兩年新來的弟子倒是有還未結契的,要不要給他們試試?”

宋良白:“你願意割愛?這可是神器。”

“師父您也說了,我已經有斷龍了,況且我當時參加境外試煉,也只是不想丟了咱們四水閣的臉。”商懷笙道。

“不愧是我的徒弟。”宋良白臉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其實,我心裏倒是有一個人選。”

商懷笙:“誰啊?”

“問玉。”

“……啊??”

商懷笙瞪大了眼睛,震驚不已,“師父,他可是三山宗的人啊!”

宋良白道:“那你不也與他濃情蜜意嗎?”

“我這……我這不一樣,師父當年不是和年玉鬧得十分不愉快嗎?您費了那麽大功夫,離開常春閣,自立門戶,創立了現在的四水閣,如今徒兒在九天盛會上為你掙得的榮耀,便要這樣拱手讓給三山宗嗎?”

商懷笙心裏,神器給誰都行,四水閣弟子最好,旁人若是有緣也可以順水推舟送個人情,但三山宗的人是必須排除在外的,三山宗與四水閣積怨已深,不是一日兩日便能化解的。

她是喜歡問玉,卻不會因此放下對三山宗的敵意。

宋良白現在卻說,要她把神皇弓送給問玉?

“我是與年玉有過分歧,無法認同彼此的觀念,逐漸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這件事和問玉無關,他只是在我和年玉之前選擇了他更為親近的兄長而已。”

“師父生前最大的願望,便是看到我們師兄弟三人能夠振興常春閣,讓它成為修仙界第一的門派,再不會被其他門派欺辱踐踏。”

他勾了勾唇角,不知怎的,商懷笙覺得宋良白笑的有幾分淒涼,“可惜他老人家命薄,沒能等到那一天……不過也幸虧他走得早,如果他見到今日三山宗與四水閣的情形,恐怕會氣得不輕。”

“問玉他修行多年,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靈器,陷入瓶頸後也十分困擾,又被你破了道身,修行更加艱難。你們現在也算是同修的道侶,若你不介意,可以讓他試一試。”

道侶。聽到這個詞,商懷笙的心晃了晃,耳尖有些發燙。

“只要師父不介意,我當然願意。”商懷笙應了下來,好奇地問道,“師父,你和年玉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會到今日這步田地?”

明明他還在意著問玉,在意他們之間的師兄弟情誼。

宋良白垂首,自嘲地笑笑,“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怪就怪當時年輕氣盛,不肯低頭。”

時至今日,也沒人願意再去重提往事。

*

商懷笙從書齋出來,山路上的雪已經被清理幹凈了,大家去了夥房聚餐,徒留商懷笙一人對著通暢的山路無聲哀嚎。

可惡的師父!為了這麽點小事困她這麽久,害得她錯過了掃雪!!

這樣的機會多難得啊!!

獨立蒼茫天地間,商懷笙在心底暗罵宋良白一番,轉頭去找問玉——既然是宋良白是為了問玉才找她的,她去問玉那裏討點報酬不過分吧?

商懷笙禦劍直奔問玉的住處,她還特地觀察了一番,確定淩雲父子不在後,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師叔,一上午不見,想我了沒有?!”

商懷笙直接抱住床邊背對著她的男人,感覺到懷裏的人身子僵了一下,她歪過頭,去看問玉的臉色。

“怎麽,見到我不高興?”

“高興。”

問玉笑了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你禦劍過來的?身上很涼。”

“我沒覺得冷。”商懷笙回吻過去,親了他的嘴唇和臉頰,一低頭才發現他床上鋪了許多衣物,“你在收拾衣裳?”

“在收拾行李。”問玉把腦袋湊過來,“繼續親。”

商懷笙聽話地親上他的眼角,每一處都沒有放過,“收拾什麽行李?要出門?”

“對,和你一起。”

“和我?”

“嗯,回來也許久了,去見見你妹妹。”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