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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懷笙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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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懷笙有分寸

各門派的人陸續到齊, 九天盛會正式開始。

和人界那些宴會似乎也沒什麽區別,只是鎮化山雲霧繚繞,商懷笙只聽見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在說什麽“匡扶正道”“振興修仙界”之類的話, 像在做死板的匯報一樣, 四面八方響起應和的聲音。

她瞇起眼睛,迎著光看向高處,數千道臺階鋪就仙途, 仙鶴盤桓,金光璀璨,高臺之上所坐的,都是當下修仙界最具話語權的人物。

諸神隕落,從前的仙界不覆存在,數百年無人飛升, 臺上諸位, 便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於神的人, 受世人景仰愛戴。

商懷笙低頭喝了杯酒,太虛殿禁酒, 這些用來待客的酒也沒什麽味道, 和高臺上傳來的各種冠冕堂皇的話語一樣,令人索然無味。

那老頭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終於提起今天的正式,關系門派論道的規則。

他剛開口, 商懷笙桌上便出現一枚方形青玉牌, 正面雕刻著太虛殿的層雲劍文圖騰, 邊緣以朱砂勾勒符文,背部鑲嵌著一顆小小的藍色靈珠。

“今年的弟子論道,悟道期以下皆可參加, 以玉牌作為信物,玉牌背面的靈珠靈界珠,弟子之間可以發起挑戰,捏碎靈界珠,自動生成結界,直到決出勝負,敗者的玉牌歸勝者所有。”

“三日後,玉牌數量多於十二枚的弟子,可以參與最後的決賽。”

“本次自由競技,同品階間可以互相發起挑戰,低品階也可挑戰高品階,但為防止欺淩弱小,破壞公平的事情發生,高品階不可主動向低品階發起挑戰,點到為止,不可危及生命,違規者取消資格。”

話音未落,臺下一片嘩然,討論聲四起。

元妄拿起自己玉牌,註入靈力,玉牌底部浮現出一行小字:“四水閣元妄”。

“今年的規則倒是新穎,從前都是擂臺的形式。”元妄掂了掂玉牌的重量,看向商懷笙,“懷笙,想不想跟我打一場?”

商懷笙正在消化他所說的規則,頭也沒擡地說,“不打。”

她第一次參加,對有關的一切都很陌生,“這樣弄的話,即使初賽是在同品階之間角逐,最後識靈期產生的勝者不還是會在決賽中對上合靈期?”

元妄搖頭,“識靈期的勝者,不會只甘於挑戰同品階修士的。”

商懷笙似懂不懂,幹脆不想了,握著玉牌,唇角揚起期待的笑容,“師兄,你說我先跟誰打一架好呢?”

她的目光瞥向隔壁坐席裏的金田,對方也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語出嘲諷,“好可惜啊,你只是個識靈期,不然我肯定第一個挑戰你。”

“是嗎?”商懷笙微微一笑,撫摸著玉牌背後的結界珠,“但我可以挑戰你啊。”

金田臉色微變,“大庭廣眾之下,太軒道長未宣布開始,你不能亂來。”

商懷笙佯裝失望的哦了一聲,沖他揚眉,“那待會兒別跑。”

金田冷哼,“我還能怕了你不成!”

規則一經公布,各宗門弟子便已經躍躍欲試了,修士間有私仇的,宗門間存在恩怨的,都可以借此機會好好算上一算。

太虛殿的人剛剛宣布開始,高臺上那幾人還沒離開,臺下便已經有結界珠爆開,藍色的結界憑空出現,將參與者與其他人阻隔開,激戰半個時辰,產生了第一場比賽的勝者。

爆發在眾人視野下的第一場比拼,迅速點燃了眾人的鬥志,陸續有比賽開始,但大都為識靈期與結器期之間,合靈期的修士大都在觀望中。

商懷笙跟著元妄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去找金田,卻發現這小子早就跑沒影了,不由得罵了一聲膽小鬼。

戰火蔓延在幾個平日便好戰的門派中,程公樂將四水閣弟子帶回榮春小築,囑咐他們要小心行事,不能隨便挑起戰鬥。

這次的規則他們也是第一次遇到,相比於鬥志昂揚的小輩們,程公樂幾人臉上更多的是擔憂。

呂悠道:“從前擂臺賽,大家可以自行選擇是否參與,但這次玉牌戰,相比於劍修來說,醫修,符修處於不利地位,恐怕有人會為了得到玉牌強制挑戰。”

程公樂道:“九天盛會本是以同道之間相互交流為主,不知道這次為何會改成這樣。”

元妄心態挺好,“多大點事兒,師姐這三天便留在榮春小築,那群人還敢上門來挑事不成?”

程公樂剜他一眼,“你才是該老老實實留在這裏,別四處放浪沒個正形,這麽多人裏面最危險的是你,你別忘了你在外面造過多少情債。”

元妄努努嘴,不說話了,抱著胳膊站到商懷笙身邊。

程公樂擡眸,餘光掃過商懷笙,似乎有話想說,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嘆息,又過了片刻,才開口道,“懷笙,你也是,你現在只是識靈期,只要你不主動挑戰,應該不會有人來針對你的,你也老實待著……”

說著,他又是嘆了一聲,想到商懷笙絕對不可能聽話待著,便又補充一句,“這是第一次有這樣的規則,你至少也要等待第二天再開始去拿玉牌,第一天先觀察形勢,知道嗎?”

他難得用這樣溫柔的商量語氣跟商懷笙說話,商懷笙自然得給自己的二師兄一個面子,點頭道,“我會聽話的,師兄。”

“那就好。”程公樂點點頭,眉頭仍是不自覺地微蹙著,眼裏寫滿擔憂。

商懷笙一下午都沒出去,跟傅秀軒他們坐在春榮小築的屋頂上,看著不遠處爆起一個又一個的結界,不住地感慨。

傅秀軒同為醫修,上一屆便沒有參與競技,只是和天泉醫谷的人一起負責給戰鬥中受傷的修士醫治,收到玉牌的時候,她內心忐忑,擔心會有人直接來挑戰自己。

“我聽說今早的交談會一結束,天泉醫谷的人便被包圍了。”豐寶性格外向,人脈廣,消息也靈通。

沙巧臉上露出嫌惡的神色,“哪裏的人,敢在太虛殿做出這種事情,也不嫌丟人?”

豐寶說:“不清楚,但聽聞有雙月島的人,潮海閣的桑月聖女去了之後他們便離開了。”

天泉醫谷的醫修們大都不善於實戰,雖然這次被阻止,但他們依然成為鬥場上一塊無數人垂涎的肉,暗處無數雙眼睛在窺伺。

“都是修道之人,連道義禮法也不顧了嗎?”商懷笙托著臉頰,望著遠處霞光之下的有一場戰鬥。

豐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我聽聞這次勝者的獎勵格外難得,神器品階,是太虛殿的人從長眠海回來的。”

他說完,三人一齊看向商懷笙,她還沈浸在不遠處的戰鬥中,目光專註,眼眸中映著霞光。

商懷笙手裏的斷龍是神器,他們都知道,雖然一開始或許有過羨慕,嫉妒,可十幾年的時間,他們早已習慣。

神器難得,更加難馴,許多神器都曾有過主人,即便它們主人在大戰中隕落,它們也不會輕易再次擇主。

商懷笙有駕馭神器的實力,他們心服口服,其他人可不一定會這麽想。

器主身死後,靈器便可再次擇主。

臨行前秦湫叮囑過商懷笙,輕易不要顯露斷龍的存在,於是斷龍便一直化成劍簪插在商懷笙頭頂,旁人無法察覺到它的靈氣。

對面的戰鬥很快結束,商懷笙收回視線,發現幾人在看著她,“哦,我聽見了,神器,挺好的。”

幾人知道她會這麽說,一副見怪不怪的神色,“但你還是要小心啊。”

商懷笙點點頭,起身準備跳下去,“對了,你們說的天泉醫谷的人住在哪裏,我去瞧瞧。”

*

日升天閣,殿外雲海翻湧,殿內檀香裊裊,太軒為首的六人圍坐在千年青寒玉雕琢而成的圓桌旁,問玉手中握著玉牌,在桌面叩出輕響,原本就緊張的氛圍變得更加劍拔弩張。

“弟子論道的規矩已經用了幾百年,怎麽今年突然改了新規?”

天工閣閣主李華常率性開口,這次新規,除了對醫修不利,對他們天工閣的人也是一大桎梏。

“縱使這次獲勝者的嘉獎為神器,這樣不跟我們商議便更改新規,也有些太隨意了。”

潮海閣閣主菱燭看向問玉,見他專心致志盯著玉牌,似乎沒有參加他們談話的欲望,鳳眼微挑,繼續道,“像問玉這樣原本應該不必參加的,這樣一來,不是又要和那些小輩比拼?”

問玉面色不變,淡淡地瞥她一眼,菱燭倒先露出怯意,挺直肩膀。

“我們會改變規則,自然有我們的考量。”太軒身側,一全身被黑袍籠罩的人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分不出男女,“此舉是為了選拔人才,想必諸位也都聽說了,長眠海那邊警鐘不斷。”

他一開口,桌上另外幾人臉色驟變,氣氛凝滯,曾經令人威風喪膽的恐怖記憶籠罩在幾人頭頂,問玉也將玉牌收進袖中。

淩雲和問玉在這幾人中資歷較淺,他們未曾經歷過當年的事情,見大家都不說話,他開口問出自己疑惑,“難道是長眠海出了什麽事?”

黑袍人搖搖頭,“正是因為去巡查的人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鎮海神獸卻不斷警報,此事才讓人覺得蹊蹺。所以我們更加需要選出一人能駕馭神器,深入長眠海,查清真想。”

淩雲喉結上下滾了滾,判斷了一下事情的嚴重性,又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問玉,卻沒得到回應。

眾人都沒有說話,也沒再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太軒一錘定音,“規則一事就到此結束,這三日會有天機閣與太虛殿的人共同監管,避免出現沖突過當。”

走出日升天閣,淩雲快步追上問玉,“陳兄!陳兄!”

問玉沒有減緩步調,徑直走向雲海下隱藏的臺階,淩雲小跑兩步,搭上他的肩膀,“陳兄,你這次好安靜,竟一句話也不說。”

問玉斜他一眼,“你一大把年紀,叫我陳兄不合適吧?”

淩雲臉色一變,露出受傷的神色,他和問玉差不多的年紀,但是天賦不如對方,問玉定顏的時候他還在修煉,問玉去閉關了他還在修煉,到了三十多歲才到了容顏永駐,外表看上去是比問玉要年長一些。

他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陳兄,多年未見,你的嘴還是刻薄的令人心塞。”

問玉推開他,“你都有兒子了?”

“對啊。”提起淩盛,淩雲臉上露出喜色,“我聽盛兒說了,你倆在日曜城見過,我和琉姐的兒子,長得帥吧?”

問玉點點頭,“模樣像你。”

淩雲拍拍他,哈哈笑了幾聲,“你這一閉關就是百年,都沒能參加我和琉姐的婚禮,等這次九天盛會結束,你來淩楓院,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問玉嗯了一聲,唇角浮現一抹淺笑,“百年時間轉瞬即逝,我上次見你還是在雲月都,你喝醉了抱著嬰琉哭著說要娶她,沒想到這麽快成了淩楓院的宗主,孩子都那麽大了。”

“嘿嘿,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淩雲訕笑一下,正色道,“這話可不能在孩子面前說。”

“自然。”

兩人邊聊邊走出日升天閣,淩雲這次並不是隨著淩楓院的人一起來參會,只是來太虛殿拜訪自己岳父,順帶看一看淩盛的表現。

淩盛是上一屆的魁首,十年來又精進許多,只要問玉不參與,淩雲覺得他定然還會是第一。

“你都不知道,淩盛這孩子多有天賦,三歲持,十二歲便已經是識靈期穩氣階段,第一次參加九天盛會時才十六歲,已經頗有你當年的影子了,我日日教導他,一定要像你問玉叔叔學習,將來必成大器!”

淩雲侃侃而談,順道與問玉一起去見淩盛,經過天泉醫谷荔香院門前,卻見一道藍色的結界阻隔去路,定睛一看,飄揚的橙色發帶尤其亮眼。

他心中一緊,趕忙將來一旁的淩康辰詢問,“淩盛這是和誰在打鬥?”

淩康辰看看問玉,聲音有幾分顫抖,“四水閣弟子,商懷笙。”

淩雲頓了頓,轉頭對問玉道:“陳兄,真是抱歉了,一上來就對上你們,不對,是你師兄的弟子,實在是慚愧,你放心,盛兒他有分寸,絕對不會傷人的。”

問玉挑眉,還未開口,結界中便傳來一聲慘叫,幾人仰頭,卻見淩盛從結界中心飛出,重重地砸在邊緣,武器也被甩到一邊。

“盛兒!”淩雲擔心地喊了一聲。

問玉按住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懷笙有分寸,絕對不會傷及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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