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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你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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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你從了我

商懷笙被扔出屋外,連同的還有那張小床,以及慘不忍睹的被褥。

她坐在檐下,胃中異樣翻湧,口中苦澀彌漫,視線中剛才被她讚為天人的男人,背對著她對整間屋子施展清潔咒,

他咒法運用得嫻熟,商懷笙認真思索起關於他的身份。

囚龍谷是三山宗的地方,曾經關押著窮兇極惡的妖魔,也有幾個叛逃作亂的弟子,而眼前這人看上去不是妖怪,那便應該是當時叛亂的弟子。

可他為何沒被關進新建的地牢中呢

也或許,是沒那麽“惡”的餘孽,三山宗的人見沓樰獨家諍裡他好看,便把他放在囚龍谷,任他自生自滅。

商懷笙對三山宗的歷史了解的畢竟淺薄,她連三山宗與四水閣不和的原因都不清楚,想要憑借自己那點微薄的見識來推斷出此人的身份,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商懷笙直接開口問:“你是誰”

問玉正思忖著要將這家夥扔回四水閣去讓他們自行醫治,冷不丁聽到她的問詢,理直氣壯中帶著一絲質詢,他冷哼一聲。

“我是你祖宗。”他橫她一眼,“不知好歹,浪費了我那麽多藥材。”

他態度不善,還在為商懷笙弄臟他房屋的事情生氣。

“抱歉。”商懷笙微微垂首,又道,“可是你先騙我。”

問玉側目,“怪我?”

商懷笙抿唇,起身清理了自己的衣裙和地上的床褥,朝他躬身,“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她態度轉變太快,問玉一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又輕哼一聲,默默地將屋內打掃幹凈,扔了個床褥在檐下。

“你以後睡在這裏。”他對商懷笙說。

商懷笙搖搖頭:“不便叨擾公子,我要回四水閣去。”

說著,她擡頭望向頭頂峭壁,一眼望不到頂,只是白霧茫茫,連飛鳥都不見。

腿傷微微發疼,但若能將斷龍招來,借它飛上去倒也不是難事。

但那玩意兒桀驁不馴,未必肯聽她差遣。

問玉見她臉上神色猶豫為難,便問:“你要是走了,你身上的蠱毒何解?”

“師兄擅長醫術,這種蠱毒不在話下。”

“你知道毒情咒?”

商懷笙:“……?”

她臉上顯而易見的困惑情緒,半點不加掩飾,問玉懶懶地往門框上一倚,薄唇輕啟,道:“此蠱發作,欲.火焚身,唯有男女歡好可解。”

他看出此人年紀不大,心思單純,便故意這樣說來逗逗她,本以為能看到對方羞赧神色,卻不想商懷笙嘴唇一抿,雙頰泛起薄紅,眼神中透出隱隱光芒。

從前只在元妄口中聽得男女之事為世間妙事,此番生辰,她師兄便要為她尋上幾位俊俏郎君來體驗。

“只要我出去,這些自不必擔心。”她信心滿滿。

問玉的神色難看起來,心道他閉關不過百年,四水閣弟子竟然已經狂放到了這種地步。

他又看一眼這個看似天真無邪實則一肚子淫邪的小姑娘,說:“既然如此,那你便自行回去吧。”

說罷,轉身入門,將商懷笙關在屋外。

翌日清晨,囚龍谷大霧驟起,無風而陰冷,寒意直竄骨髓,問玉無心睡眠,起床拭劍,隱約聽到門外有“哢噠哢噠”的聲音。

他附耳細聽,似乎是有人在磨牙,推門看去,發現商懷笙還在他屋外,瑟瑟發抖地裹著床褥,凍得上下牙都在打架。

她臉上紅得異常,額上也發燙,問玉猶豫片刻,將人抱進了房中。

宋良白真該給他磕上幾個頭,好好謝他。

日中時候白霧才散去,商懷笙從被烈火灼燒的噩夢中驚醒,身上竟壓了五六床被子,難怪她在夢中出了那麽些汗。

還是熟悉的藥香,熟悉的背影,商懷笙單手將被子扯開,盯著朝自己走來的問玉,心中又想起元妄師兄的話。

“人和人的相遇是緣分,錯過的不會輕易回來……錯過之後又遇見?那說明你們十分有緣,應當珍惜。”

這人又救了她一次,說明他們十分有緣。

而且這人又長得十分好看,那就是萬分有緣。

商懷笙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他,問玉把藥碗放在床頭,“這次沒放毒。”

“我叫商懷笙,敢問閣下尊名。”

商懷笙昨夜試了無數次,沒能招來斷龍,只能繼續叨擾這位公子了。

問玉想了想,道:“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他在四水閣弟子中威名遠揚,這人若是知道了,定會害怕。

商懷笙歪頭,“可我要在這裏住下,不知道公子名諱,該如何稱呼?”

問玉反問,“誰允許你住下了?”

“我現在無處可去,且身受重傷,公子救我兩次,想必是心善之人。”商懷笙起身,又深深一躬身,“多謝公子!”

“這厚臉皮的勁兒倒真像是宋良白的弟子。”

問玉譏諷,商懷笙但他是在誇獎,端起碗來一飲而盡,便又躺了下去。

“公子大恩,懷笙定會報答。待我出了囚龍谷,定會將公子一並救出去,就算三山宗不肯,我也會護公子周全。”

救?

她把他當成什麽人了。

商懷笙入宗門的時間不長,想必還不知道囚龍谷的怪物已被他斬盡,不然也不會在他面前如此狂放。

問玉不打算跟她計較,他既又給她熬了藥,就沒打算放任不管。

能抑制毒情咒的藥材都生長在囚龍谷中,放她出去也還得回來,幹脆治好了再送走,回頭賣宋良白一個人情。

況且,他也真心好奇:商懷笙看上去不像是會撒謊的樣子,既然她是宋良白徒弟,為何沒人來告知他。

雖然三山宗四水閣分裂多年,但他與宋良白畢竟是同門師兄弟,曾經在祖師面前立過誓言,彼此收徒之時,另外兩位都要參禮,哪怕只是走個過場。

這只能說明,此人並未正式拜師。

把人留在身邊卻不舉行拜師禮,必然有蹊蹺。

而且偏是這人,被下了毒情咒,又恰好落入他這囚龍谷中,一切都太為巧合,問玉怕是沖著他來的,若放著商懷笙不管,他心中難安。

*

商懷笙在問玉這裏待了三日,一日三次喝著他熬的湯藥,閑時便在房屋附近轉一轉,找尋旁的出路。

更多時候,她都坐在床邊,看著書桌上的問玉,他要麽在讀書,要麽研究藥草,或是擦拭那一把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劍。

屋內只有一張床,被商懷笙霸占著,日落時分問玉便會離開,清晨時帶著藥草回來。

商懷笙問過他晚上去了哪裏,問玉只教她別管閑事,不願住就滾蛋。

商懷笙木訥但不傻,就憑他敢在夜晚出入囚龍谷,且他這草屋從未被谷中陰氣侵入,便知此人修為絕不簡單。

他熬的湯藥著實有用,夜裏商懷笙常覺體內蠱蟲活躍,全身燥熱難解,清晨喝一碗湯藥便又平覆下來。

這蠱毒的確如他所說,是個大麻煩,縱使喝著藥,商懷笙還是受了影響,明明只是靜靜地看他翻書,腦中卻不合時宜地想起元妄那些被師父燒掉的小人書來。

男女交疊,極盡纏綿。

問玉並不知眼前面無表情的小輩心中想的什麽,只是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若三日後蠱蟲並未發作,便可將她送回去。

他在囚龍谷待了幾十年,囚龍谷的邪物已經被他殺得七七八八,問玉隱居在此處,近些日子便覺得無聊了,想找個日子回三山宗去,但又怕兄長問起他的收獲。

閉關數年,問玉一直在尋求突破之道,但是自從百年前瓶頸,便再無進益。

他不知回去該怎麽面對兄長,面對那些期待他歷劫成功,以身作榜的晚輩。

問玉撚著書頁,心思卻並沒放在文字上,餘光瞥見商懷笙拿起他的毛筆,在白紙上勾勾畫畫。

末了,她露出滿意的神色,點點頭,將自己的大作舉起。

問玉擡眸望去,頓覺自己的眼睛受到了羞辱,“宋良白沒教過你寫字嗎?”

商懷笙一楞,搖搖頭,“是我師姐教的。”

“哪個師姐,寫得這樣醜?”

“……”

商懷笙唇角耷拉下來,眉宇間凝著不悅,“不許這麽說我師姐。”

他罵宋良白時對方都沒有這麽大的反應,問玉不由得好奇。

“看來你和你這位師姐十分親近。”

“那是自然,從小我便跟在師姐身邊。”

商懷笙把她的大作放下,“師姐的字溫婉秀麗,是我幼時偷懶,沒有學好。”

問玉正想說她還有點自知之明,便聽見她說:“但我寫的也不差呀,你瞧,飄逸靈動,頗有大家風範。”

“……哪個大家?”

“張旭。”

問玉一哽,“我信了你是宋良白弟子。以後在人界別這麽說。”

問玉:“我怕你被人打死。”

“是你不懂得欣賞。他們都誇我字好。”

“誰?”

“師兄和師姐。”

“他們也病得不輕。”

商懷笙說不過他,白他一眼,喝了藥便躺回去。

一般她躺下對方便該走了,但外面天已經黑透,問玉仍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商懷笙心中某處忽然有些發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正是許多香艷話本的開端。

她雖然還不知對方姓名,但看在他容貌姣好的份上,倒不介意和他共度春宵。

或許是蠱毒的緣故,這幾日每每與他共處,商懷笙都不自覺地盯著他看,肚子裏仿佛有一股邪火。

商懷笙翻身側躺,隔著他新放上的屏風,註視著那一抹身影,夾著嗓子,想學話本中的女子,“公子……”

話音剛落,心口處的癢意迅速蔓延開來,像在酷暑下暴曬過一樣,霎時全身大汗淋漓。

問玉聽見她這怪腔調的喊聲,揚聲問道:“你又想說什麽?”

“……”

屏風後沒人應答,飄來幾聲低喘。

問玉放下書走過去,床榻上的人已經把外衫扒了,趴在床邊沿,半個身子懸在外面,擡頭時,露出一雙氤氳著水汽的雙眼。

“熱……”

她輕輕說著,模樣可憐。

問玉很快反應過來,不由得愕然,他的藥怎麽會沒有效果?

他下意識地想要離開,唯恐釀成大錯,但又擔心自己這一走,商懷笙定會生生熬死。

兩難猶豫之下,便錯過了最佳的逃離機會。

也不知一個蠱毒發作的人哪來的力氣,竟從床上起身,一把將他拽了過去。

問玉想推開她,但手腕被她緊緊錮著,難以挪動分毫。

他驀地想起,前日他去尋藥材,在兩人相見的樹下,看到一個巴掌手印,而這幾日相處的種種,商懷笙在許多時候都展現出不同於常人的力氣。

那時他沒細想,等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商懷笙身上滾燙,小貓似的窩在他頸間,力道卻不容小覷。

問玉掙脫不得,只得喝道:“你放開我,我找旁的法子幫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醒了會後悔的!”

商懷笙哪還聽得進去,腦子裏只剩那些糜艷話本,壓著嗓子在他耳邊哄道:“你從了我,我絕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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