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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1.因陀羅:撿到的東西讓我很困擾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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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1.因陀羅:撿到的東西讓我很困擾28

“晶, ”少年側頭,因為方才那股子殺意和氣勢被阻止了,所以, 身上的氣息稍稍平和些許,他面露不解地問道,“為什麽?”

他方才聽得分明, 那兩個人對她動了念頭,似乎是想要和她做那種會生孩子的事情。雖然他之前的確對她說過“想找可以去找”,但是,他認為, 她自己想找和被別人盯上, 那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是她自身意志主導一切,

而後者……

這兩個人怎麽敢的?!

她可是他的……他的……

對, 廚子。

而且是目前最為看重將來也可能會一直雇傭的優秀廚子。

到底是誰給這兩個人的膽子, 居然敢這樣無禮?!

很顯然, 對因陀羅來說,那兩個此刻正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青年與這群村民,也沒什麽區別。說得難聽點,都只是被各地貴族們驅使的下人、奴隸、雜草甚至狗而已。

將他們視作同一群狗的上等人, 難道還會特意區分哪一個值錢點哪一個不值錢點, 哪一個血統高貴點哪一個血統卑賤點, 哪一個可以隨意宰殺哪一個不可以嗎?

不存在的。

在所謂上層人士眼中,這些人集體不值錢集體卑賤集體可以隨意宰殺。但是沒辦法,總有些“二鬼子”覺得自己披上了一張作惡的皮,就真的高人一等,而後反過來肆意壓榨殘害同類。

“被剛剛那樣對待了,”因陀羅繼續問道, “你也不生氣嗎?”如若真是這樣,那麽,他覺得她大約沒資格吐槽他“性格稍微有點問題”,因為,不會生氣的人性格顯然也是不健全的。

“……當然不是。”宇智波帶子舉起拳頭,回答說道,“剛剛你要是不動手,我也已經動手了。”

“……”歪頭。

“但是,我想先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宇智波帶子神色認真地說道,“而不是沒頭沒尾地殺人。”而且她總覺得,就這樣直接將這兩個人殺死……大約也沒什麽意義。

因陀羅想了想,點了點頭。毫無疑問,他認可了這個回答,並且決定將接下來的一切交托給她。因為他有些好奇,她到底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接下來的時間門裏,宇智波帶子暫時沒搭理那兩個跪在地上看似在懺悔的家夥,因為她非常清楚,這兩個人就算真的後悔,也絕對不是在後悔他們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而是後悔他們今天做出的沖動決定,後悔他們沒有相信村民口中的“忍宗大人”的存在,後悔他們跑到這裏來耀武揚威,後悔他們真的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邁步走到幾個受傷的村民身邊,伸出手幫忙檢查了下,而後松了口氣。大約是因為考慮到真把人打成重傷就沒辦法一起回來,所以,這幾個村民的傷勢雖然看著可怕,但是並沒有傷筋動骨。

“晶大人……”其中一人咬牙說道,“萬分抱歉,你命令的事情我們沒能完成。因為我們才剛走到糧食店,那兩個人就沖過來搶走了我們的錢財。”

毫無疑問,他是故意說這話的。

但是,有什麽不可以呢?他們原本也只是開開心心地去買東西而已,結果變成了現在這樣回來。想要報覆下罪魁禍首,又有什麽不對呢?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那兩個青年的身體頓時抖得更加厲害了,其中一人面色慘白地擡起手,手忙腳亂地將身上的錢財盡數掏了出來,堆在了面前的地上,而後不住地磕頭道歉。

另一人也趕忙一起磕頭。

這頭磕得還挺實在,“咚咚咚”的聲響實在響亮,不一會兒的工夫,二人頭上便滿是血跡。

宇智波帶子卻依舊沒有搭理他們,因為只是聽聲音她就很確定,這兩個人的力度把握得挺好,雖然額頭的確流血了傷口也看著可怕,但是就算再磕個半小時,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不過說句實話,直至此刻都能玩弄心眼這一點,她還是有點佩服的。

之後,她走到掙紮著爬起身的老村長的面前,神色自然地俯下身幫後者拍了拍膝頭的泥土灰塵。

老村長:“……”

他本早已習慣了方才發生的這種事情,因為在他三四十年的人生中,已經親眼見證過不知道多少回了。第一次見證時,他還是個孩童,而後,少年……青年……現在……

是的,誰能想得到呢?看似垂垂老矣的他,其實也不過三十多歲而已。

而他這樣的存在,在這個時代中也並不是特例。

生活的堅信,營養的匱乏,頻繁的壓榨……

一切的一切,都讓這些平民的生命像蟬一樣短暫,而他們在活著的時候,甚至未必有機會像蟬一樣肆意鳴叫。更為諷刺的是,對一些貴族來說,觀蟬繪蟬雕蟬是一樁雅事,而看這些平民則會玷汙他們高貴的眼睛。

言歸正傳。

他本該早已習慣了這種事……也的確習慣了這種事……但是,在眼前少女自然地俯下身為他拍去身上塵土時,卻不知為何,驀得潸然淚下。

他似乎隱約感受到了某種自己從未得到過的東西,但又不知道那是什麽,且知道自己大約從今以後再難得到。內心的感動、痛苦等諸多覆雜情緒,讓他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淚。

“……怎麽了?”宇智波帶帶子訝異問道,“是他們剛剛傷到你了嗎?”

“不……”老村長擡起手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沒有……”

“那你認識他們嗎?”宇智波帶子輕聲問道,“他們是專門收稅的?”

“嗯。”老村長點了點頭,回答說道,“他們是領主的稅務官,過去,這一片的稅務官是他們的父親,再早以前是他們的爺爺。”

一代代,一年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雜草的兒子是雜草,

寵物狗的兒子是寵物狗,

武士的兒子是武士,

貴族的兒子是貴族。

所有的一切,都這樣毫無意外地傳承著。

宇智波帶子:“……”她再度想起之前少年對她提及的“忍宗與貴族”關系,心情不知為何有些沈重。而緊接著,她所聽到的一切,亦讓她的心情更差了幾分。

一段時間門後……

宇智波帶子終於看向那兩個跪地磕頭的青年,開口問道——

“你們見過領主嗎?”

已經知曉她“真實身份”的兩人不敢撒謊,連忙回答說道——

“沒、沒有。”

“我們這種身份,怎麽敢出現在領主大人的眼前!”

“但是你們顯然敢接著領主的威勢恐嚇其餘所有人,借此謀利。”少女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問你,之前收的春稅,你們有沒有中飽私囊。”

“……”

“我只會問一次,你們想好了再回答。”

“……有……有的。”其中一名稅務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說道,“我們在原本的基礎上……額外加了兩成。”

“確定只有兩成?”

“真的!真的!我們沒有騙人,真的只有兩成!”

宇智波帶子並未松了口氣,眉頭反而蹙得更緊,因為就算去掉兩成,那個稅也不是村民能夠支付得起的。再兼據說去年並不是個豐收年,所以,春天時村子為了交稅已經傾家蕩產了,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夏稅。

也就是說,就算村民沒有因為購買東西被這兩個人盯上,到夏天時,與今天類似的事情大約也會發生。而且到那時,這兩個人說不定還會更加理直氣壯,因為他們那時候的確主要是為了“領主大人的稅收”來的。

[魊名:.]

不過,今日的事情也不是什麽特例,甚至不是心血來潮。事實上,村民上次替她去購買東西時,就已經被盯上了。

他們的目的以及一直以來的做法都是在不影響到每個季度稅收的情況下,將村民們敲骨食髓。換而言之,領主吃肉武士喝湯他們則咬著被丟棄的棒骨努力吸吮上面的湯汁,再將棒骨敲碎了吸食骨髓,主打一個“什麽都不放過”。

“你們該死。”站在一旁沈默著傾聽一切的因陀羅驀得開口,如此說道。

二人聞言,臉上頓時都露出了灰白之色,毫無疑問,當一個忍宗的大人這樣說時,就說明沒有任何人能夠保住他們的性命。領主也許可以,但是,他們又怎麽會只為了他們這樣的卑賤之人就與忍宗的大人持有相反意見呢?

作威作福了這麽多年,他們不自覺間門膨脹了不少,而此刻,於生死關頭,他們終於意識到了最真實的一件事——

他們與這些村民,本質並未有什麽不同。區別大約只在於,他們的先祖……運氣要更好些,僅此而已。

“晶,既然你已經弄清楚了一切,應該不會再阻止我動手了吧?”

宇智波帶子想了想,開口說道:“你們這些年肯定沒少盤剝自己負責的村子,我給你們三天時間門,不管用什麽方法,將你們通過這種手段得到的錢財還給包括這個村子在內的所有村子。”

“別想著逃跑,”她繼續說道,“你們的姓名並不是秘密,你們的家人就在當地,而就算逃走,只要我們開口,恐怕領主和他手下的武士也會很願意幫忙把你們抓捕回來。到時候的後果,大約會比現在還要嚴重得多。”

“……”

她註視著二人越加絕望的神色,輕聲說道:“你們在害怕什麽呢?這些年間門,你們對待想要反抗的村民時,不也都說過類似的威脅話語嗎?怎麽輪到你們自己,就覺得有些受不了了?”

“……”

“從現在開始,只有三天。你們還打算耽誤多久?”

……

片刻後。

因陀羅註視著二人倉皇逃走的背影,而後側頭看向身旁的少女,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就見村民們驀得紛紛聚集了過來,而後,集體跪趴在地上。沒有人說話,只是無聲地將頭貼在地面上,深深地折下腰。

因陀羅:“……”

說句實話……

他本該早已習慣被這群人這樣對待,但又莫名覺得……

這次,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這到底是……

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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