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4 章

關燈
第 184 章

事已至此,前塵往事她都可以既往不咎,若是蠱婆肯乖乖交出解藥便罷,倘若她不肯交出解藥,那麽就休怪自己新仇舊恨一起算!

她此前曾在軍中浸淫三年之久,見多了軍中對待敵營的手段,無論是骨頭再硬的人,只要在刑房裏過上一圈,便能乖順的像只綿羊一般,問什麽答什麽,再不敢有半點忤逆。

若蠱婆冥頑不靈,那麽自己也不介意覺她嘗一嘗刑房的厲害!

“你既然你當真識得此物,必有解毒之法,你只要肯交出來,想要什麽金銀財帛我都可以給你,你若是不交......”

楚靈的眸中驟然一厲,“我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你們究竟是誰?”蠱婆看著處理楚靈,眸光瞟向床榻上的景行,聲音格外凝重,“金絲蠱毒是我多年前研制而成,世間僅此一只,多年前就被人用重金買走,難道......當年取走蠱蟲之人,就是用在了他的身上?”

楚靈心中一沈,雖然隱約已經猜到了蠱婆口中的人是誰,但還是問了一句:“是誰?”

蠱婆似乎對楚靈的話充耳未聞一般,只徑自陷入了回憶當中,緩緩搖了搖頭,“從來上門求藥之人,不問身份來歷,但當時他是足足出了千兩黃金,硬是要買下此物,而且......還沒有要走解藥。”

楚靈的心中驟然一喜,以為好事就在眼前了,顫著聲音問,“那麽,也就是說,解藥如今還在你手中?”

蠱婆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楚靈,沈默了半晌卻是搖了搖頭道,“不在了。”

蠱婆見楚靈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即刻又道,“之前一直在我手上的,不過前些天,已經有人來用重金買走了,你來遲了。”

“是什麽人!”此刻,楚靈腦海中的思路格外清晰,她冷冷的看著蠱婆,聲音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

“你方才不是還是說這金絲蠱毒世間僅此一只麽?那麽究竟是什麽人會要此物的解藥?”

此刻,冷起臉來的楚靈猶如修羅殿中的鬼魅一般,她這般冷冷的盯著蠱婆,猶如在看一個死人,饒是蠱婆也被人看得有些心驚肉跳,不自然的別過目光。

見此,楚靈今日的耐心已經忍耐到了極點,她見蠱婆猶猶豫豫的不肯說話,索性甩了下袖子跨一步上前,倏然抽出袖中的軟劍抵在蠱婆的脖子上,聲音冷得猶如三九寒冰:

“這些年折在我這把劍下的人命少說也有數十條,你若不想做這刀下之鬼,就好好的說話。”

蠱婆顯然是被楚靈嚇到了,她也沒有料到,楚靈這樣一個看上去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子,竟然能抽手就這樣兵刃相見。

昏暗的燭火下,楚靈手中的利刃閃著幽幽的寒光,蠱婆即刻哆嗦著唇齒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她是個年輕的姑娘,我並不知道她的身份來歷,我從來都是收銀子辦事,不會去問這些的,但是......但是我猜她和你一樣,應該也是個世家大族出來的貴女,我也聽到她身邊的隨從喚她作寧姑娘的......”

楚靈眸光一閃,心中暗叫不好,心道自己究竟還是來晚了一步,被寧蔓搶占了先機!

寧蔓!楚靈只要想起寧蔓那張臉來就恨得咬牙切齒,深知她是故意從中作梗,更是在景行和皇帝這一場紛爭中,站在了皇帝的那一邊。

不止是寧蔓,還有寧遠和顧氏,乃至於整個寧侯府,都成了支持皇帝的背後勢力。既然如今已然是涇渭分明的立場,那麽此次江南道的誘擒一事,皇帝是幕後黑手,寧氏一族便是皇帝的爪牙!

無論是皇帝還是寧氏一族,他們今日所做出來的樁樁件件,都是要置景行於死地!連帶著自己,也是他們的眼中釘,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那麽,”楚靈的右手又加重了三分力道,“你可還有別的解藥?”

楚靈的軟劍見血封喉,這樣被抵在脖子上,蠱婆連動都不敢動,她渾濁的眼珠子亂轉嗎,連連失聲否認:

“沒有了沒有了,蠱毒和其他毒藥不同,從蠱蟲培育開始,便只有一味解藥,再不可能有第二味了。”

楚靈的眸子閃著攝人的冷光,逼視著人道,“此話當真?”

被利刃抵著喉嚨,蠱婆不敢有絲毫的動作,只能顫著聲音道,“絕不敢有半句欺瞞您。”

不知是出於心中的惶恐不安還是別的,一絲手腳忙亂的慌張在心底隱隱生起,這一絲慌張使得她手腳都不由自主隱隱顫抖起來,只聽她厲聲呵斥道:

“這金絲蠱毒是你作制,你怎麽會沒有辦法!”

“我......”楚靈是在曾經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人,這樣驟然沈下臉來呵斥,立時駭得蠱婆帶了哭腔,“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姑娘就是殺了我,我也沒有第二句旁的話給姑娘。”

眼見蠱婆的確是嚇壞了,楚靈深知人沒有說謊,亦明白如今景行危在旦夕,眼前的蠱婆就是唯一的希望,遂松了幾分力道將軟劍收了,冷冷扔下一句話:

“你若是敢有半句虛言......”

“不敢不敢!”蠱婆連聲道,“多年前我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本古書,上面用蠻語記載了一個天下至毒的法子,用天下劇毒的五毒用高山雪水封存,再用朱砂、蟾蜍皮肉煉成濃漿,用此物餵養出來的金蟬便是天下最毒之物,蠱蟲一旦侵入人的骨血,即刻便會相融。蠱蟲發作時,全身痛癢猶如千萬跟金絲糾纏拉扯一般,實乃是蠱毒之中的翹楚。”

“若想解此蠱,只能用當初煉化五毒時所用的雪水,在中蠱之人口鼻之處將骨血中的蠱蟲引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當初煉化之時,的確將雪水都存下來了,但是這些東西現在已經不在我的手中了!”

聽完蠱婆的這一番話,楚靈已經是近乎於絕望之中,就如蠱婆所言,她自己亦是通曉醫理的,自然也曾聽說過,要想根治蠱毒的法子就只有將蠱蟲從體內引出,除此之外的法子都是治標不治本。

“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沒有了,”蠱婆的聲音雖然顫抖,卻是十分的堅定,“金絲蠱毒太厲害,我雖以此為生,更是深知此毒的厲害之處,因而從不輕易示人,若不是當初有人點明了要買,又出了重金,我亦不會輕易給人的。”

話是這樣說,但是誰又不明白呢,自古以來與巫蠱打交道的人大多都是冷心冷肺之人,若是心不狠,如何能做出這種害人的東西。蠱婆既然當初能做出這種東西出來,必是用來換取銀子的,豈會有輕易不肯示人之說。

便是真的不可示人,恐怕也是因為銀子使得不夠,如若不然,怎麽千兩黃金就能買去了呢。

然而就算是如此,楚靈也並不能多說什麽,畢竟如今這世道艱難,身邊若是沒有銀子傍身又如何能夠活得下去,蠱婆更是以巫蠱為生的。自古以來,本就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蠱婆便是為了銀子,事實上也沒有什麽錯。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要給景行解毒,再去追究前塵往事也是於事無補。更何況,倘若真的論起始作俑者,怎麽也輪不到蠱婆。

“那麽......”楚靈強壓下心中的擔憂和怒意,思忖著道,“若是再做一次,取了那煉化之時的雪水,是否也可以用來解毒?”

蠱婆想了想道,“的確是可以,但是......”

蠱婆回頭瞥了眼臉色青白不省人事的景行,幽幽道,“我只怕是他已經等不及了。”

“你方才也看到了,他中毒已深,蠱蟲發作已經十分頻繁,金絲蠱毒之所以難得,就是因為制作過程及其覆雜困難,便是那五毒和蟾蜍,就需要活了十年以上的才能有十足的毒性,這種東西平時碰到都難,更何況是要在短時間內湊齊。”

蠱婆緩了一口氣,又道:

“便是湊齊了,還要用高山雪水煉化,這其中的時日少說也要有幾個月之久,但是......看他的樣子,若是還能再撐十日便已經是極限了,無論如何都是等不到的!”

十日!楚靈瞬間如遭雷劈一般楞在原地,仿佛一顆心被誰按進了滾燙的油鍋中,煎熬得生疼。

難道......景行的命,就只有十天了麽!

油煎一樣的疼痛讓楚靈幾乎喘不上氣來,難道要她看著景行去死麽?難道她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帝和寧氏一族就這樣生生要了景行的命麽!

蠱婆的話猶自響在耳邊:

“我方才已經放出了些毒血,蠱蟲暫時陷入沈睡,但這也已經是最後的法子了,若是十日之內不能將蠱蟲從他以內引出來,他必死無疑!”

十天,她只有十天的時間了!楚靈的雙眼紅得像是充了血一般,“你要是敢騙我......”

“不敢,”蠱婆連連搖頭,“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四處去打聽,我從來都只要銀子,對害人性命的事不感興趣,為今之計,姑娘只有去尋到那唯一的解藥,才能救得了他,且要在十日之內,否則......”

後面的話,蠱婆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神色凝重的看著楚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