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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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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如此就這般,熙攘的街道上,楚靈和景行並肩而行,景行始終牽著楚靈的手,仿佛在這熱鬧的人群中,他只在意楚靈是否會和自己走散。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像尋常夫妻一般攜手前行,楚靈是在鄉野之中長大的,因而在是市井街面上並未有什麽異樣的感覺。

倒是景行,從前倒也不是沒有出來過,只不過是從來沒有和人一起這樣攜手走過。

更何況,與自己攜手相伴之人,還是自己心愛的女子。

看著楚靈開心,景行的心情也變得很好,這樣的好具體展現在他一向不茍言笑的臉上今日竟掛上了一抹淺笑,雖然這笑容極為淺淡,但卻越發顯得景行面若冠玉,顧盼生輝。

兩人就這樣在荔城中逛了整整一日,直到暮色將,兩人還是緩緩在水邊踱步。

仿佛是今日的時光太美好了,任是誰都不忍輕易打破。楚靈握著景行的手,慢慢的走著,眼神在四周逐漸升起的華燈中,逐漸迷了神色。

荔城之內,有一條水流穿城而過,所以荔城歷代修建城池樓宇,便是圍繞著這一條水系所建的。

沿著水流一路蜿蜒,便是整個荔城最美的一條長街,每至夜晚,華燈初上,點點燈火映照在水面之上,交相輝映,便是人間好時節。

荔城這幾日很是熱鬧,每逢夜晚更有許多青年男女攜手相伴在河邊散步,緩緩流淌的河水之上,散出點點星燈,給本就平靜安和的夜晚更是平添了幾分寧靜的美。

景行舉目看過去,見河面上的漂浮著不少朵朵盛開的蓮花,花蕊中心似是有一只蠟燭,映照得整個荷燈格外熠熠生輝。

“那是什麽?”景行回頭看向楚靈,頗為好奇,“怎麽這些人都在水裏放這個呢?”

楚靈順著景行的目光看過去,即刻笑了,“那是水燈呀......”

楚靈蹙眉算了算日子,即刻恍然大悟,“難怪這兩日荔城格外熱鬧,原來是快到初五了呢。”

“初五?”景行眸中盡是疑惑,“初五又如何?”

楚靈的眸子裏映著點點燭光,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

“你呀,是不知道這民間的風俗,嶺南之地的六月初五,便是很多百姓和青年男女祈福之日,許多人會在這一天放水燈祈福,祈求國泰民安,祈求來年風調雨順。更會有許多青年男女會在這一日表明心跡......”

楚靈一面說著話,一面看向身旁的水面,一會兒功夫,水面上已經大大小小漂浮了數十盞水燈,上面寫滿了對於未來美好的期許。

身旁的叫賣聲適時傳來,“放水燈祈福嘍!這位公子,買兩只玩兒吧?”

景行下意識蹙起眉,想都沒想便拒絕了,“玩意兒罷了,不要。”

比起這些虛無縹緲的祈福,他一向都更加相信,人定勝天事在人為。

但是楚靈卻笑著回頭,拉起景行的衣袖,整個人都像是被籠罩在光環中一般,她輕笑著說,“我們也放一只,好不好。”

景行看著眼前的楚靈,今日的她仿佛一個不染纖塵的精靈一般,一怒一笑宜喜宜嗔,此刻的她輕松而燦爛,是她整個世間之中最美好的年華。

景行看向楚靈的目光溫和而縱容,薄唇輕啟,“好,都依你。”

於是在就近的攤位上,楚靈選了兩只荷花燈,將其中一只遞給景行,然後抽出裏面的花箋,在上面寫下娟秀的字跡,然後鄭重將花箋折好,放回水燈中。

兩人相攜走下青石階路,尋了個空處坐下,景行抽出袖中的火折子,點亮了兩只荷燈。

將放之際,景行忽然回首看楚靈,“你寫了什麽?”

楚靈抱起膝蓋坐著,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笑著搖了搖頭,“哪有你這樣直接問的,若是說出口,就不靈了。”

景行的眸光微動,卻道,“我就是想知道。”

“可是......”楚靈原本恬淡歡喜的臉上卻有幾分猶豫,“我不想它不靈呀。”

楚靈的笑重新漫上眉梢,“若是夫君想知道,我直接給你看就是了,不過你可要答應我,不能給說出口。”

景行甚少看到楚靈這樣孩子氣的一面,一聲“夫君”早已叫得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哪裏還有不依的,微微點了頭。

伸手去拿,楚靈卻並未松手,見景行略帶疑惑,楚靈笑了,“既然是這樣,我也想看你的。”

景行臉色卻有些微微發紅,兩人最終還是交換了水燈。

散著淡淡草木清香的花箋打開,是兩排截然不同的字跡:

願大晉國泰民安,願師父平安喜樂,願爹娘早日落安。

天下黎民有黍米果腹,片瓦遮頭,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願與阿靈此生共白頭。

前一句是楚靈的,後兩句則是景行的。

兩張花箋放在一起,兩個人的神色也各異,楚靈似是沒有想到景行竟然會寫到自己,口中喃喃念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縱然會有些猜想,但是和實際看到的時候,究竟是不一樣的。

景予安,除了天下黎明百姓之外,你便是想和我共白頭麽?

見景行面上略有失望,楚靈忙按住人的手,“別著急,你看另外一面。”

不辭青山,相隨與共。願與郎君,朝夕相見。

景行的臉瞬間柔和下來,想要張嘴說話,卻被楚靈用食指輕堵住了唇,“別說出來,說出來,就不靈啦!”

楚靈的聲音漸次低了下去,“我不舍得那些美好有丁點兒被破壞的可能,我舍不得......所以,不要說出來......”

景行眉心微動,大為觸動,靜靜的看了楚靈許久,倏然伸手將楚靈攬在了懷中,輕柔的吻落在楚靈的眉心,他的聲音雖輕,但卻鄭重其事。

“阿靈,我必不負你。”

兩人的手合二為一,將兩盞燃起的荷花燈推了出去。水波瀲灩,一波接一波將花燈推的越來越遠,逐漸泯然於眾人的水燈之中連成了一片,那是每一個放水燈之人美好的期許。

也是景行和楚靈兩人的誓言:不辭青山,相隨與共。

忽然,一陣巨響在耳邊炸開,幾枚煙花破空而上,在靜謐的夜空中開出五彩波瀾的燈火,四周的人紛紛駐足擡頭,看煙花在荔城上方冉冉升起,更是充滿了對來年的期盼和希冀。

楚靈依偎在景行的身邊,看著絢爛的夜空驚喜不已,“是煙花啊!我好多年都沒有見過了!”

楚靈滿眼都是煙花,景行滿眼卻都是楚靈,他輕攬人入懷,聲音溫暖而又堅定,“你若是喜歡,我必年年都為你燃起最美的煙花。”

煙花接連不斷的轟炸聲四起,再加上周圍的人聲鼎沸,楚靈笑著回頭,大問道,“你說什麽!”

景行但笑不語,摟著楚靈肩膀的手又緊了緊,“我說,你就是我的天上人間。”

......

“啟稟王爺,王妃,這一封書信是黃姑娘托人送來的,請過目。”

楚靈接過兩包手中的書信,問道,“送信之人還說了什麽?”

在景行的面前,梁寶總是格外老實,他低眉斂目,聲音沈靜,“黃家的人還說,黃姑娘說這信裏面都是王妃所拜托之事,其中來龍去脈都已全都寫清楚了,王妃只要看了便都明白了。”

楚靈略覺得有些疑惑不解,便道,“倒是奇怪了,以洛初的性子,倒不像會如此行事的。”

楚靈原本不過是一句隨口之言,但是梁寶卻點點頭認真道,“王妃說的是,他還說,他們家大小姐心中有愧,自去游歷江湖了,隨意便不來相送了。”

楚靈聞言一怔,正欲說話,景行卻冷哼了一聲先開口:

“倒是還有點腦子,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該愧疚的,不知黃家是什麽教養,竟教出這樣的女兒。”

楚靈啞然失笑,不免替黃洛初爭辯,“不過一個未經人事的小丫頭罷了,王爺也要這般計較麽……”

景行卻不再說話了,頗是驕矜的轉過頭,呷了一口茶水。

待梁寶退下之後,楚靈迫不及待的拆開書信一字一句細細讀來。直到片刻後,楚靈這才面色不豫的放下手中的信,面上帶著不可置信的惶然。

“怎麽了?”

景行見楚靈神色不對,便拿過她手中的信看了,半晌之後,景行的神色也沈下來幾分,

“你母親,是擺夷人?此事你可知道?”

楚靈茫然的搖了搖頭,整個右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我不知道,從前我只以為母親是和嶺南頗有淵源,卻從未聽說過,她……竟是擺夷人。”

不錯,就是那個她苦戰了三年,才大捷而歸的擺夷。

見楚靈神色不對,景行忙起身按住了人的肩,溫聲道,“別急,此事我們從長計議。”

此刻,楚靈竟然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惶惑不安,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母親是擺夷人,甚至於自己父親的安國公爵位,也會與此有關。

幾張薄薄的信紙剖析著楚靈的身世,那一筆一畫的字跡五一不在告訴楚靈:當年父母暴斃的確另有蹊蹺,其中疑惑源頭,竟全在擺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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