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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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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如此又過了三日,楚靈一路策馬而馳,終於來到了江南邊境,再往前走數十裏,便是閩中地界了。

入閩之路不好走,連日來奔波疲倦,楚靈便在江南和閩中的交界的驛館歇下了。

此處北通江南,南通閩中,往西而行則直通荊楚,可謂是通衢之地。也是因為這樣的額天時地利,來往通商之行人便都選擇在此處休息整頓。

人一多,自然也就熱鬧起來,原本小小的一個城池熱鬧非凡,城中百姓也競相開設店鋪靠做些小買賣糊口,每年所賺的銀子竟比平常務農多了不少。

尋常百姓所求,不過衣食住行而已。百姓手中有了銀子,便想著修繕家裏的宅子屋舍,添置新衣衫,若是再有富餘的,便會在家裏搭起馬廄,養上幾匹馬平日裏出行權當消遣代步。

城中的驛館規模頗大,更是集了打尖住宿為一體的,以贏得吃穿用度都可以在這附近尋到,給來往休整的行人行了不少方便。

楚靈隨著人流進城,向路人打聽了驛館的所在,便直奔其所在之地而去,待將行裝安置妥當,這才想起來一事,給店小二手中塞了一塊碎銀子,和顏悅色道:

“我這次是背著家裏人出來的,不能露出行蹤,若是有人來打聽我,就說沒有見到,明白了嗎?”

像是已經見慣了這樣的事情一般,店小二絲毫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笑嘻嘻手下楚靈的銀子,一臉明白的樣子。

“我懂,放心吧,像您這樣背著家裏人逃出來四處游玩的富家公子我見得多了,自然曉得輕重,絕不會隨意洩露您行蹤的,只要您自個兒當心不要被人發現了就成。”

楚靈一聽,頓時哭笑不得,“你倒是心直口快......”

於是又交代了一番,驛館又派人送來了沐浴的熱水,楚靈一路風塵仆仆,行至此處已然是疲憊不堪,正好用熱水沐浴,連帶著發絲都一並湧皂角洗了,換過一身衣裳以後,這才坐在榻邊,呷了一口茶水。

邊境小城的驛館,用的並不是什麽好茶,但勝在制作工藝頗為新奇。

尋常的普洱茶病著粗鹽炒熟了,再輔以茉莉、梔子等氣味清新的風幹花瓣,這樣烹出來的茶沒有了普洱獨有的苦腥味兒,反而入口皆是清香,甚為適口。

發絲還半幹不幹沒有幹透,楚靈用梳子一下一下梳著,隨手翻著手中泛黃的幾卷紙,神情不覆方才的輕松,此刻一點點沈了下來。

原本潔白無瑕的紙張,因為日積月累的緣故已經泛黃,連帶著上面字跡也多了幾分古樸的味道。

楚靈重新看了一眼書卷上的文字,只一眼,就覺得那冰冷的筆鋒像利刃一般,一點點在割在自己的心頭,幾欲泣血。

當日,楚靈無意中在西郊大營聽說了父親當年的事,於是在詳細盤問之後總算是得知了當年的一些真相。

事實果如那軍士所言一般,在父親暴斃前兩月,他曾夤夜出城前往西南而去。

當日軍士的話還言猶在耳:

“按照慣例,城門每日卯時開子時閉,都是由當日輪班值守的兵士負責。那一日正好是輪到我值夜,當時還差一刻變到卯時,我怕自己的睡過了,便提前在城門下守著,只等時辰一到就開城門,誰知道正好就噴上了國公爺。”

楚靈見人居然還能將多年以前的事記得這麽清楚,便急著追問,“後來呢,父親可曾說過為何要連夜出城?”

“國公爺當時說是國公夫人身染疾病,需要去嶺南尋醫問藥,一刻也耽誤不得,我聽說是國公夫人的事,不敢怠慢,畢竟整個金陵城都知道國公爺極為愛重夫人,於是便放行了。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呢,若是請大夫,何用勞駕國公爺親自去請,誰知道啊,國公爺這一去,竟然再也沒有回來。”

那一日,聽聞此訊的楚靈大為震動,然而她亦知曉光憑一人之言不可信。

於是在回府之後,她便日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翻閱查看當年的卷宗,終於在束之高閣的案卷中,找到了安國公府的這一筆,證實了那軍士所言。

如此一來,楚靈便再也坐不住了,來不及交代旁的事,只知會了一聲白榆,道自己有事要外出一段時間,然後便隨意收拾了行囊,連夜出發往嶺南而去。

她多年來的苦心經營和籌謀,都只為了能有能力查清當年父母暴斃而亡的真相,如今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她自然是毫不猶豫的便拋下一切去了。

只求能查明一個真相,她要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不是含冤而亡。

嶺南,父親甚為當朝國公爺,絕不會無緣無故親自去嶺南那種濕熱的百越之地。更巧的是,這一去,竟然連命都搭在裏面了,若說嶺南之行和他的暴斃沒有半點關系,楚靈無論如何都是不會相信的。

嶺南......

楚靈看著手中的卷宗,神情渺茫。

在她的印象中,父親一直都是金陵人士,和嶺南之地並無關系,只不過......倒是自己的母親仿佛是和嶺南有些關聯的。

她依稀記得兒時曾經聽說過,仿佛是父親便是在嶺南遇到母親的,兩人相遇之後便攜手游歷天下,幾年後才一同回到金陵行婚嫁之禮的。

印象中,楚靈對母親的來歷知之甚少。她對母親的印象還停留在自己的兒時,母親總是會抱自己在腿上,哼唱著她從前聽不懂的歌謠。

母親的身上,總是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似是百花融合之後的芳香,但卻並不濃烈,就那單淡淡的縈繞在母親的身上,仿佛與生俱來一般。

再多的,楚靈也不記得了,她很小就被送出金陵。對於父母之後的事情,便是知之甚少,直至聽聞父母暴斃而亡的消息,楚靈這才痛心疾首,然而再想去查,卻已經天人永隔,再無機會。

想到這裏,楚靈不禁陷入了沈思,難道......母親竟然是嶺南人氏麽?

如若不然,要如何解釋自己父親是在嶺南之地識得自己母親的?

楚靈忽然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想,難道父親最後一次去嶺南,竟然是和母親有關?

這樣的猜想很快讓楚靈不寒而栗,對於當年的真相,楚靈竟生了一股腳底生寒的凜冽,這其中,究竟是什麽樣的真相,或者是秘密?

正沈思間,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楚靈驟然被打斷思緒,心中便有些不快,收起書卷放好,這才起身去開門。

一開門,就是苦著一張臉的小苦瓜.......哦不,是苦著一張臉的梁寶。

楚靈看清了人,瞬間沒了好臉色,轉身就想關門,誰知梁寶竟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一把擋住了房門,可憐兮兮的看著楚靈:

“夫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總是不至於折斷一條手臂這麽嚴重吧......”

楚靈白了一眼梁寶,松了手轉回身往屋裏走,“當真是陰魂不散,我走到哪就跟到哪,竟是走到哪都甩不掉你了!”

見楚靈松了手,梁寶連忙擠了進來,撓了撓頭滿臉堆笑,“夫人,您這可是有所不知了,其實不是我跟著您,而是王爺預料您必定會途徑此城,所以這才賜給小的一匹快馬,命我在此等候王妃呢。”

好好好!的確不是跟蹤了,卻比跟蹤更過分,直接成了監視呢!

楚靈快被氣笑了,狠狠橫了一眼梁寶,“油嘴滑舌,和你家主子一個樣,沒個正形!”

驟然被楚靈罵一句,梁寶甚覺委屈:

“夫人,我這也是聽差辦事嘛,王爺一行乘馬車而來,還帶了不少行裝和隨從,再加上王爺身子不好,走不快的,所以戴先生這才吩咐我自己先跟著王妃,保護周全。”

瞧著憨頭憨腦的梁寶,楚靈一腔邪火沒地方撒,只能連連冷笑,陰陽怪氣,“好好好,你們王爺好大的陣仗,生怕別人不知道九皇叔權柄滔天呢!”

梁寶摸了摸頭,像是聽懂了楚靈語氣不善,但是又沒有聽出人話中之意。尋摸了半天,這才一臉呆懵道:

“夫人興許是誤會了,並沒有多少人呢,除了行裝隨從之外,和王爺一起隨行而來的只有戴先生呢。”

看著一臉真誠清澈且愚蠢的梁寶,楚靈硬是被氣笑了,“你覺得你們王爺還很厲害是不是!”

本是一句嘲諷的反話,但梁寶卻煞有介事點了點頭,一臉認真,

“夫人說的是,王爺當真是厲害呢,想那戴先生是何等風流瀟灑的名士,卻甘心被王爺拘在府上當幕僚,王爺可不是厲害的緊!”

楚靈已經被氣到跳腳,瞧著梁寶橫豎都覺得看不順眼,“呵!可不是!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撈出來你這號人物的。”

梁寶很開心,語氣很是驕傲,“我可是憑自己的本事才進府的,這些秦管家都是知道的!”

下一刻,梁寶就不再開心了。

一行人破門而入,閃著冷光的兵器迎面劈下,招招致命!

梁寶尚未來得及反應,楚靈卻已經看到,大喝一聲:“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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