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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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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桑竹明顯一楞,探尋的目光停在秦觀的臉上逡巡不已。她實在是不明白,自家小姐究竟是有哪裏不爽快,才能不需要大夫,而是去找一個掌管後院兒之事的老嬤嬤?

更何況,就算是小姐自己本就會醫術,就算不找外面的大夫,又哪裏需要旁人來呢?

如此想著,桑竹始終足下未動。秦觀眼見桑竹略帶遲疑,便走下廊前的臺階,十分難得的向人笑了笑:

“有勞姑娘快去吧,有些事情......”

秦觀略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一般的看了眼身後緊閉的房門,而後才又重新看向桑竹:

“主子的事,為奴才的自然要悉心去辦,只是王妃娘娘的事,我自有不便,姑娘......可明白?”

如此明顯的暗示,這下饒是桑竹再不機靈也隱約懂了,想明白的桑竹“騰”一下子臉就紅得像熟透的果子一般,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桑竹畢竟也只是一個年歲與楚靈相仿的少女,對於男女之事上買呢一竅不通。雖然已經隨楚靈嫁進王府有許多時日了,但是於許多事情上面,究竟還只是一張白紙。

其實說起來,楚靈也有許多事還瞞著桑竹,例如楚靈在此之前還未和景行圓房,所以自然有許多事都免去了,桑竹被蒙在鼓裏,也便自然而然的少了很多......

嗯......她原本應該要知道的事。

“那......”始終不是什麽可以宣之於口的事,猶豫了片刻,桑竹還是囁嚅道:

“請教秦管家,我要如何向她說呢?”

秦觀對桑竹的尷尬卻似沒有瞧見一般,略帶蒼老的面容上透著久經世故的圓滑和穩重。

“有勞桑竹姑娘了,您只要去尋了她,後面的事,她自然心中有數,就不用姑娘親自操心了。”

......

最終,桑竹在秦管家篤定的目光中離去了,一邊走一邊也想著秦觀口中那些並沒有宣之於口的“隱秘事”。

吳嬤嬤在小姐新婚第二天一早就端來了一碗道是可以止痛的湯藥,此後的幾天也是雷打不動的過來送藥,再之後......好像就沒有了。

所以......桑竹聯想起小姐和王爺之間發生的種種事情,又想到就在不久之前,自己和小姐在小廚房中打趣說的話,心中似乎終於明了了什麽!

難不成,小姐她......!

如此一路想著,很快就來到了吳嬤嬤所住的院落。此刻吳嬤嬤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在繡架前在繡些什麽,擡頭見桑竹進來,忙站起身,向人笑道:

“桑竹姑娘怎麽親自來了,可是王妃有什麽吩咐?”

未等桑竹張口說話,吳嬤嬤便已經讓開石桌前的地方讓了桑竹坐,爽朗的笑道:

“若是娘娘有什麽吩咐,姑娘雖百年尋個女使來吩咐一聲兒便是了,何故還勞煩姑娘親自跑一趟!”

誠然,吳嬤嬤也是這九王府的老人了。

這些日子桑竹跟隨楚靈一起料理府中的瑣事,也將整個王府中人的底細摸了一遍。

這個吳嬤嬤,名為芳芷,自年輕時就是跟在當年的九皇子身邊伺候,一路從宮裏跟隨其出宮開府,成為了王府中執掌許多重要事宜的老嬤嬤。

在宮裏遣出來的賴嬤嬤到來之前,吳嬤嬤一直是掌管整個後院兒瑣事的人,直至賴嬤嬤進府,吳嬤嬤才像是避其鋒芒一般的交出了手中的許差事,只安心居於後院,輕易不再出聲。

這樣的局面,一直維持到楚靈嫁進來為止。

楚靈一入王府便是王妃之尊,執掌王府中饋,隨後又以雷霆之勢肅清了府中之人,將整個王府上下清洗了一番。

又將府中大小重要的差事重新指派,自賴嬤嬤被罰失權以後,吳嬤嬤也逐漸重新開始出來管事。

此人做事原就妥帖謹慎,是以也頗得楚靈信任,更多委以重任。

如此一段時日下來,吳嬤嬤也對楚靈這位新王妃尊重有加,大小事宜均處理得有條不紊,如今在府中,也算是旗幟鮮明的一個人了。

如今桑竹是王妃身邊最得臉之人,全府上下都對桑竹禮遇有加。吳嬤嬤就更是了,一個轉身的功夫就已經給人沏好了茶,端給了桑竹。

直到熱茶捧在手中了,桑竹這才回過神來,忙道,“吳嬤嬤不必客氣,我此次前來,是因為......”

桑竹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少女,若是不明白這其中之事還好,現下一知半解的明白了,更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連日來,吳嬤嬤和桑竹來往日漸變多,卻鮮少見人有如此之態,不由拉著人坐下笑道:“姑娘有什麽話,盡管吩咐就是,老奴一定盡心盡力的。”

“嗯......”

對上吳嬤嬤略帶疑惑的眼神,桑竹緩緩張口:“是秦管家托我來尋你的,是王妃......”

“哦?”吳嬤嬤臉上的笑略有凝滯,略有些渾濁的眸光中不自覺染上了一絲莫測,“王妃娘娘有何吩咐麽?”

面對吳嬤嬤的詢問,後面的話桑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然而話中意思沒有帶到,桑竹又怕誤了什麽事。

畢竟秦觀是九皇叔的身邊人,能深得王爺信任在府中多年管家的人,說話辦事必有其道理,她自然不能因為這一點子細枝末節的忌諱,就誤了事。

於是,桑竹附耳在吳嬤嬤耳邊,低聲道,“王爺和王妃在房中緊閉房門,管家遣了院內所有服侍的人,只說了今日王妃會身子不爽,只能來找您......”

桑竹的話沒有說完,吳嬤嬤便直接笑出了聲,已年近半百的婦人面上瞬間掛上了一副不可描述的笑,只見人眸中似乎都透出了一絲奇異的光,口中喃喃念了一句:

“我就說嘛,此前也太奇怪了些......原來竟是這樣,那就難怪了!”

桑竹見吳嬤嬤盡說了些雲裏霧裏的話,一時間也是一頭霧水,不由開口詢問:

“難怪什麽呢?”

“沒什麽......”吳嬤嬤笑吟吟的看著楚靈,又道:“姑娘是未嫁之人,如今自然還不明白呢,等一下,我自會慢慢說給姑娘聽。”

見桑竹依舊是一頭霧水,吳嬤嬤便又笑道:“姑娘安心就是,後面的事,我自會打理安排的,有勞姑娘跑這一趟了,待我備齊了東西,隨後便過去。”

見吳嬤嬤如此說,桑竹也就回去了。正想回褚玉苑時,又有女使過來傳話,道是前日采買的賬目不對,兩筆賬對不上,賬房那邊便不肯支銀子,如此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竟然吵起來了。

負責賬房灑掃的女使眼見不對,害怕這樣爭吵下去,事情會鬧得越來越嚴重,於是便趕忙跑出來稟報。

這樣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到底只是些賬目的問題,若是因為這樣的事就去回稟給王妃,似乎小題大做了些。

再進一步說,更會讓人覺得,下面的人辦事不力,若是連這樣的小問題都要事事來回報主子處理,那麽偌大的一個王府,要這些子人又有何用?

於是,因著種種的理由,這個女使也就想著先去褚玉苑找桑竹稟報,誰料就在半路上碰到了人。

桑竹皺著眉頭聽那女使一一回稟了,不由也沈下臉來,雖說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但一日之內竟然能爭吵到這個地步,那便屬實是沒有規矩了。

心知此事不能不管,於是便跟眼前的女使吩咐了幾句,叫人去找管家回話,然後自己徑直往賬房去了。

這一去,就是半日的時間。

就連桑竹自己也沒有想到,不過就是一個核對賬目,支配銀子的事,最後竟然能拔出蘿蔔帶出泥,翻出多年的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出來。

起初,不過是來拿銀子的女使所給的賬本條目不對,銀子數量和所列之項目出入頗大,有沒有詳細記檔說明,依著如今的規矩,賬房自然不能直接支銀子出來。

桑竹拿著那本賬簿細細看了,心知的確不是賬房節外生枝,如此不盡不詳的賬目,若是真的支了銀子,那才是真的犯了府中的規矩。

於是,桑竹便冷著臉叫人回去重新將賬本寫好了再來,誰知那女使竟然梗著脖子說,此前她們院兒裏要支銀子,一向都是如此的,有時候連賬本都沒有,一直都是特批出來的。

這樣的話被桑竹聽了,自然是要繼續問下去的,誰知這一問,才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個開頭而已。

也許是見桑竹身為如今的王府後院掌事姑姑,都能如此不動聲色,那女使也越發囂張起來。

一臉得意說自己的主子雖然還沒有走過正堂,但到底是實實在在的主子了,主子想要采買東西,自然用不著走奴才的章法。

這樣一番說辭下來,桑竹也徹底黑了臉,只耐著性子問,她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誰,怎麽此前從未聽說過。

眼見桑竹如此問,那女使尚不明所以,還十分自得道,自己的主子就是之前伺候過王爺的巧娘,王爺有意將其擡為姨娘,他們院兒裏也早就偷偷稱呼其為“巧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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