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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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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好似是炎炎夏日中飲下一盞新做的冰飲一般,那樣口唇生香的甜一絲絲自心間沁出,帶著久違的安逸和舒展,一點點溢滿了了整個心房。

仿佛是心中一塊從未被踏足的秘境,那裏原本是荒蕪且空虛的,在此刻被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沖開了一個角,也許這一個角落並不起眼,但也就是因為這樣冰山一角,卻叫楚靈那一片原本堅硬如鐵的心房漸漸開始融化。

景行垂落下來的發絲擋在眼前,遮去了楚靈大半的視線,只是透過發絲間的縫隙,楚靈還是能看清景行的眉眼。

他......當真是生得極俊美的,即便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此刻因為他在病中沒有半點血色,但個還是掩蓋不住他那樣清冷孤傲的容顏。

透過重重的發絲看人,更是平添了幾分朦朧之感,仿佛是隔了幾重紗帳一般,叫人看不清虛實,但是懷抱卻是真真切切的,楚靈倚偎在景行的懷中,忽然十分貪戀他的懷抱。

他是當今聖上的九皇叔,是整個大晉最有權勢的人,傳聞中他喜怒無常嗜殺荒淫,滿朝上下無人幹出其左右,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

可是,這些天來,楚靈卻看到了他另外一面,拋卻了外間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她看到的景行,卻還有另外一面。

他雖有些偏執,卻並非全然不講道理,回想起前夜在國公府的殺機盡顯,楚靈心中也明白,如今九王府的權勢滔天,更是他景行用一己之力換來的平安。

他的肩頭亦背負了許多愛恨情仇,他原本是又從龍之功之人,但是恐怕皇帝卻始終視他為心腹大患,多少猜忌的殫精竭慮,都是他一點點籌謀應對的。

如果說楚靈當年在沙場上浴血奮戰是九死一生,那麽景行一路在前朝後宮中走來的兇險那就更是險象環生。

他身為先帝的第九子,原本就是眾矢之的,他披著一身的風霜雪雨從後宮中走出,平三皇子之亂,勤王護駕保當今天子上位,其背後的隱忍和籌謀也絕非一般人可比。

這樣的他,其實和自己也是有幾分相像的吧?他們都是從荊棘中長出的,帶著一身的刺,他們猜忌,但最終,不過就是為了自保而已......

雙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了景行的脖子,勾住了人的後頸,景行身子頓時一滯,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抱住楚靈的雙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將整個人都揉碎在自己的軀體中一般。

楚靈感受到自己腰間手臂的用力,不由心中一喜,不知從何時起,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景行的懷抱,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面的接受,再到如今......

楚靈臉一紅,一向自詡為不會拘泥於小兒女情長的自己,竟然也會貪戀這樣久違的溫暖。

一只手輕柔的撩開面上的發絲,楚靈終於看清了景行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退去了所有的偽裝和陰鷙,只餘下一腔溫柔如水,就這樣盯著自己,那樣專註和認真。

此時此刻,仿佛他的目光中再容不下天地萬物,他滿心滿眼中,只有一個楚靈,也是他眼中唯一的一個女人。

楚靈心中一動,雙手索性在景行的後頸交合,環抱在自己的臂彎中,動了動喉嚨想要說話,卻被人用食指輕輕蓋在了唇上。

“你還是有一點點喜歡孤的是不是?”

話音落下,景行沒有給楚靈說話的機會,直接俯下身子將人摟在懷中再不說話,下巴頂在楚靈的腦袋上,只用力抱著人,仿佛是抱著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一般。

景行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濃,楚靈此刻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無論是好的或者是壞的,他如今都是自己的夫君。

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喜悅,那股喜悅逐漸融化成了唇邊的笑意,她從前似乎從未慶幸過,這個男人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夫君,她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身側,接受來自外間或是真情或是假意的祝福。

如今,她卻有了這樣的一絲竊喜,好像婚嫁並不是一件多麽為難的事,好像他......做夫君,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這一刻,楚靈忽然很想收回之前洞房之夜她跟景行說的話,沒有人天生就會心如枯槁的,只是她從前從未有過期待,所以才會心如止水罷了。

但是到了如今,無論她再如何言不由衷的勸說自己,卻也終究是不一樣了。

“其實......”

剛剛張口吐出兩個字,楚靈的臉頓時就燒了起來,不由閉上了眼睛,仿佛只有這樣,才好意思繼續說出後面的話。

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楚靈這才低聲道,“其實我也從未討厭過你,只是有些東西我從來都不會有所期待,因為有期待就會失望,比起期待之後的失去,我卻情願從來都沒有過......”

景行的身子似乎僵了僵,只是抱著自己的手更用力了,楚靈只當是景行做出的反應,只繼續道,“只是我忽然發現,有些期待似乎並不受自己控制,就好像世間萬物,也並不會隨自己的意願發生,如果......我......”

後面的話,楚靈即便是閉著眼睛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了,她覺得有些奇怪,景行為何一個字都不再說了?

只是,楚靈並未察覺到異常,也未感覺到景行抱著自己的手似乎有些發抖,她閉眼猶豫了片刻洪普,終於還是輕聲道出了心中的那句話,“我如果收回洞房之夜的話,你會也同意麽?”

話音落下的同時,景行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

“咳咳咳!”

景行忽然不受控制的咳嗽起來,未及楚靈反應,她便感受道後背一片溫熱,仿佛是什麽溫熱的液體直接噴灑在自己後背上,還帶著體溫和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楚靈頓時一驚,急忙松開人的後頸,查看身後的景行。

待回過身來,楚靈這才看清景行唇邊掛著一抹殷紅的血漬,那麽相比自己後背的液體命就是方才景行控制不住吐出的血!

眼看著景行面色青白得像是一張輕飄飄的宣紙,顯得唇邊的血跡更是觸目驚心,楚靈頓時心急如焚,忙將人扶靠在床榻的軟墊上,下一刻就搭上了景行的右腕,

片刻後,楚靈驟然擡頭,面色瞬間冷白了下去,看著幾乎已經是氣若游絲的景行,脫口而出道,“你中毒了!”

驚懼幾乎在同時一並襲來,饒是楚靈一向鎮定自若臨危不亂的楚靈,此刻也不由得雙手微微顫抖,此刻她腦中幾乎是一團亂麻,為何景行中毒,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來不及多想,楚靈連忙從袖管中掏出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白瓷小瓶,倒出一粒藥丸給景行服下,然後又從一旁倒了一杯清水給人飲下,最後采用帕子替人一點點拭凈唇邊的血跡。

楚靈隨身攜帶的是明山自己研制出來的藥丸,名曰清風,是解毒化瘀的良藥。

若是碰上一般的的毒藥,只需服下伊丸便可藥到病除,若是碰上些毒性猛烈的,或者是疑難雜癥毒性覆雜的,即便不能解毒也可暫時壓制住體內的毒性。

因為用毒之人防不勝防,是以楚靈多年以來不論是行走江湖或者是步入朝堂,此物一直都是隨身攜帶,以防不測的。

方才景行這般情況危急,楚靈自然沒有什麽考慮斟酌的時間,直接給人服下了,即便是不能根除此毒,也能暫時壓制毒性發作。

沒錯,就是無法根除。方才楚靈號脈之時便已經發覺了,景行體內之毒十分奇怪,絕非一般的常見之物,甚至於在她多年行醫問藥的過程中,都從未見愛你過如此古怪的毒藥。

所謂世間之毒無非就分兩種,一種是從動物身上進行提取,比如蛇蠍草莽;又或者是從草本中提煉,諸如牽機曼陀羅等。

但無論是哪一種,楚靈幼時基本上都從醫書中有些涉獵的,可唯有景行所中之毒,任是她想破腦袋,竟然也是聞所未聞的。

此毒既非來自於蛇蠍之身,亦非是草木之毒,更像是......

楚靈心中一時並不能下定論,比起這這些事,更讓楚靈後怕的是,前幾日景行受傷時,自己也曾經為他診脈,但並未發現他有絲毫中毒的跡象。

眼下不過是過了幾天而已,究竟是什麽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給景行投毒?

若是府中還混著外面安插進來的眼線,那如今府上豈不是就如沒有任何防備一般,險之又險?

如是想著,楚靈再也坐不住了,無論是什麽,總要一一盤查過才好,否則怎能安心?於是她直接站起身,便想往房外去,吩咐桑竹帶著人徹底將整個王府徹查一遍。

剛剛轉過身沒走幾步,便聽身後的景行悠悠一句話道,“你想找人去徹查?”

楚靈腳步一頓,回過身來看著景行,正想要說話,卻見人動了動唇角,勾出一個陰冷的笑,“不用查了,此物不是近些日子混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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