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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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噩夢
離開公司時已經過了十點, 因此兩人還是決定回穆顏的住處。
路上容樂語問起容向明說了什麽, 穆顏便道：“容總問我們現在有沒有住在一塊兒。”
容樂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楞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問：“你你你，你怎麽說的？”
“我當然說沒有, 不過容總好像也不是很介意這事，容總說你開車上下班來回兩小時不方便，住我家也是可以的。”穆顏停好車，貼過去替容樂語解開安全帶, 像逗小動物似的用手指在他下巴處撓了撓, “現在我是名正言順地帶你回家，經過官方許可的。”
容樂語紅著臉把自己的腦袋從穆顏手上挪開：“假傳聖旨是要被抓起來的。”
“明天你自己去問容總？”
“哼，你算準了我不會問！”青年惱羞成怒, 轉頭在穆顏手上咬了一口, 趁著對方把手收回去，飛快開門跑下車。
只是他沒察覺, 在他下車之後，穆顏沒有立刻跟上, 而是輕輕舒出一口氣, 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調整好情緒，重新換上笑臉, 鎖車離開。
容樂語等在電梯前，見到穆顏，上前有些心虛地勾了勾對方的手指：“彥老師，你生氣啦？”
“沒有。”穆顏反手握住他的手。
容樂語卻是不怎麽相信, 擡頭認真觀察男人臉上的表情。
“真沒有。”穆顏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笑道，“不過手上細菌多，下次要咬可以換一個地方。”
容樂語瞪大了眼，震驚道：“彥，彥老師，電梯裏有監控的。”
“監控怎麽了？”穆顏奇怪。
容樂語看了看穆顏又看了看右後方的監控，再開口時音量小了許多：“不要開車......”
穆顏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電梯一到樓層就將容樂語拉了出去，開門，進屋，還來不及換鞋的青年直接被壓在門上。
“我說的是這樣。”穆顏傾身上去，像是懲罰一般在容樂語唇上啃了一口。
容樂語似乎是對他的粗暴有些不滿，反咬了一口，他於是輕笑了一聲，轉而溫柔地在剛剛咬出的牙印處舔了舔，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畢，穆顏退開身，指尖在容樂語唇上輕輕摩挲：“小朋友，沒事腦子裏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想什麽了！”容樂語梗著脖子不承認，反正穆顏沒有證據，可轉而他又覺得不對，怒道，“你又說我小！我明明早就成年了！”
“嗯，是可以開車的年紀了。”穆顏的神情無奈中又帶著幾分寵溺，說完就半蹲下身子去給他換鞋。
容樂語站在原地，甚至忘記了要阻止穆顏的動作，此時他內心產生了深深的疑惑。
穆顏不對他多做什麽......難道是因為覺得他年紀太小？
穆顏當然不會知道自家小朋友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日子繼續向前推進，轉眼到了周末。
因為容向明無法再兼顧發布會的相關事宜，所以無論容樂語還是穆顏都變得更加繁忙。
好不容易到了周六，穆顏卻還要去公司主持設計部的會議。
容樂語原本想跟著，但這周他們回了別墅住，穆顏舍不得他來回奔波，就給他做好了午飯，讓他自己在家中好好休息。
其實穆顏不帶容樂語還有一個原因，去公司前，他去了一趟S大附屬醫院。
穆顏從容樂語那裏聽說容向明提前出差了，著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對方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好在趕到醫院之後才知道是因為周五腫瘤科恰好有病人辦理了出院，有一間單人病房空了出來，他就提前辦了入院手續。
病房裏已經請好了陪護，容向明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只是這時摘掉了假發，露出已經光禿的頭頂，讓見慣了他在公司模樣的穆顏免不了有些心酸。
容向明自己倒是已經習慣了，不覺得什麽，見穆顏來了就問了些發布會籌備的事。
待工作聊得差不多了，穆顏才開口問：“容總，您的手術時間定了嗎？”
“原本定在下周二，但醫生那邊出了點小問題，所以可能會稍稍延後一些。”
胃癌肝轉移，比起原本的胃部，肝臟手術反倒風險更大，因為容向明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舟車勞頓，原本是想從B市請那位肝臟外科最權威的專家來S市，與他目前的主治醫生也就是這家醫院的腫瘤外科主任聯合手術，可那位專家以不出診為由拒絕了。
主治醫生知道容向明的身份，就建議稍稍推遲幾天讓他再托人爭取一下讓那位專家出診，若實在不行，還是安排由院裏肝臟外科的醫生來做這臺聯合手術。
如果是S市的專家，穆顏或許還能問問父母有沒有熟人，幫忙聯系一下，但B市那頭，穆顏也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在臨走前給陪護留了個電話，讓對方有什麽事隨時聯系他。
從容向明的病房出來，穆顏心情有些沈重，想了想又繞去腎外科病房看了夏琒。
溫明喆自然也在，夏琒這一周恢覆得不錯，如果一切順利，再有一周就能出院回家休養。
夏母知道夏琒捐腎救她之後崩潰過一次，但也比他們之前預想的要好些，至少沒有影響到身體的恢覆。之後溫明喆跟夏母坦白他和夏琒的關系時，夏母反倒十分平靜，她原本就心疼溫明喆幼時的生長環境，知道兩人的關系後甚至有些為兩人將來能互相照顧而感到高興。
對未知事物的想象，往往比事物本身更可怕，許多恐懼其實是自己帶給自己的。
驅車前往公司時穆顏忍不住想，容向明堅持不將病情告訴容樂語，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穆顏自己也沒有料到，關於這個問題，幾個小時後他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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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多，外頭開始下起大雨，入冬之後，日落的時間本就提早了不少，加上烏雲覆蓋，這個點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穆顏手機響的時候，他還在會議室開會，設計部全員都在，他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只猶豫了一秒就拿著手機出了會議室。
電話是容樂語打來的，容樂語知道今天是設計部會議，如果不是有事，對方不會在這時給他打電話。
按下接聽鍵後，電話那頭的容樂語沒有立刻開口，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聲通過話筒傳了過來，聽得穆顏一顆心立刻懸了起來：“樂樂，怎麽了？”
又等了許久，那頭才傳來容樂語小心翼翼的聲音：“對不起，彥老師，我是不是打擾到你開會了？”
“沒事。”穆顏現在恨不得馬上到容樂語身邊，將人抱進懷裏，哪還管的上開會，他放柔了聲，重新又問了一次，“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容樂語下意識地搖頭，搖完才想起穆顏看不到，又重新開口，微顫著聲道：“剛剛不小心睡著了，做了個噩夢，夢到我媽媽走的那天......”
穆顏握著手機的手驀地收緊，但還要極力克制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都過去了，別想那麽多，在家等我，嗯？”
容樂語應了一聲，又說，“彥老師你忙吧，我沒事的，就是剛睡醒有些沒緩過來，你開完會再回來吧。”
穆顏回頭往會議室走：“嗯，你想想晚上吃什麽，等我回去了給你做，床頭的第二格抽屜裏有我給你買的巧克力，要是餓了就先吃一塊，別低血糖了。”
“好。”
掛了電話，穆顏推開會議室門，一刻也沒有浪費，直接道：“抱歉，我有點急事要離開，會議暫停，大家都先回去吧。”
說完他也不等大家反應，轉身離開，留下會議室裏的眾人面面相覷。
雨下得很大，路上的車雖然不多，但因為能見度低，穆顏也不敢開太快，到家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心裏記掛著容樂語，穆顏將車往別墅外的空地一停，也顧不上雨，下車就往別墅跑，只有短短幾步的距離，但進門時他身上的外套幾乎已經全濕了。
容樂語原本在沙發上發呆，見他進門立刻站起身，沒等他走到客廳，已經沖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裏。
“我身上濕了。”穆顏這樣說著，卻是抱住懷裏的人沒放。
“彥老師。”容樂語整個人還在發顫，他緊緊抓著穆顏的衣角。
窗外一道光閃過，接著是驚天的雷聲，等周遭重新安靜下來，穆顏就聽懷裏的青年低聲呢喃，“我爸爸是不是也要丟下我了？”
容樂語的臉上一片慘白，眼底滿滿全是絕望，他說：“當初我媽媽離開時就是冬天，她說好會陪我過年的，可是離除夕還差五天她就走了。”
“不會的，不會的，容總怎麽舍得丟下你呢？”穆顏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他伸手在容樂語背上一下下輕撫，吻也跟著落下，落在對方的額上、臉上，“你給容總打電話了嗎？我們給他打電話好不好？”
容樂語從穆顏懷裏退開，搖了搖頭：“他不會告訴我的，他們都一樣，什麽都不告訴我。”
至親之間或許真的存在某種感應，當初程盼楠離開前的那段日子，容樂語其實心裏是有預感的，但程盼楠和容向明都告訴他媽媽會好的，他就一直天真地相信著，直到那天親眼看著程盼楠咽氣，被蓋上白布送走。
這次也是，連穆顏都能猜到容向明的異樣是因為病了，他作為兒子又怎麽可能毫無所覺，容向明的隱瞞只會讓他將事情往最嚴重裏猜測。
心裏的不安越積越大，終於在這個熟悉的夢境裏爆發。
穆顏將濕透的外套褪去，將容樂語帶到沙發上後也顧不得別的，拿起容樂語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從通訊錄裏找出容向明的號碼，按下撥打鍵後才遞到他手中：“你問容總吧。”
電話很快就通了，容樂語只聽那頭有些疑惑地“餵”了一聲，情緒幾乎是立刻崩潰，哽咽到說不出話，穆顏抱著他，不斷替他擦眼角湧出的淚水，卻沒有開口，這是他們父子間的問題，該是由他們自己溝通解決。
容向明聽到這頭的動靜後也急了，又喊了幾聲“樂樂”，都沒有得到回應，他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但這時隔著電話也只能說：“樂樂，穆顏在你身邊嗎？你先把電話給他。”
容樂語看了穆顏一眼，沒有動，咬著唇緩了好一會兒才帶著濃濃的鼻音，斷斷續續地哀求道：“爸，你到底......得，得了什麽病，你告訴我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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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容樂語問起容向明說了什麽, 穆顏便道：“容總問我們現在有沒有住在一塊兒。”
容樂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楞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問：“你你你，你怎麽說的？”
“我當然說沒有, 不過容總好像也不是很介意這事，容總說你開車上下班來回兩小時不方便，住我家也是可以的。”穆顏停好車，貼過去替容樂語解開安全帶, 像逗小動物似的用手指在他下巴處撓了撓, “現在我是名正言順地帶你回家，經過官方許可的。”
容樂語紅著臉把自己的腦袋從穆顏手上挪開：“假傳聖旨是要被抓起來的。”
“明天你自己去問容總？”
“哼，你算準了我不會問！”青年惱羞成怒, 轉頭在穆顏手上咬了一口, 趁著對方把手收回去，飛快開門跑下車。
只是他沒察覺, 在他下車之後，穆顏沒有立刻跟上, 而是輕輕舒出一口氣, 又過了好一會兒才調整好情緒，重新換上笑臉, 鎖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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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穆顏反手握住他的手。
容樂語卻是不怎麽相信, 擡頭認真觀察男人臉上的表情。
“真沒有。”穆顏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笑道，“不過手上細菌多，下次要咬可以換一個地方。”
容樂語瞪大了眼，震驚道：“彥，彥老師，電梯裏有監控的。”
“監控怎麽了？”穆顏奇怪。
容樂語看了看穆顏又看了看右後方的監控，再開口時音量小了許多：“不要開車......”
穆顏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電梯一到樓層就將容樂語拉了出去，開門，進屋，還來不及換鞋的青年直接被壓在門上。
“我說的是這樣。”穆顏傾身上去，像是懲罰一般在容樂語唇上啃了一口。
容樂語似乎是對他的粗暴有些不滿，反咬了一口，他於是輕笑了一聲，轉而溫柔地在剛剛咬出的牙印處舔了舔，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畢，穆顏退開身，指尖在容樂語唇上輕輕摩挲：“小朋友，沒事腦子裏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想什麽了！”容樂語梗著脖子不承認，反正穆顏沒有證據，可轉而他又覺得不對，怒道，“你又說我小！我明明早就成年了！”
“嗯，是可以開車的年紀了。”穆顏的神情無奈中又帶著幾分寵溺，說完就半蹲下身子去給他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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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顏不對他多做什麽......難道是因為覺得他年紀太小？
穆顏當然不會知道自家小朋友每天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日子繼續向前推進，轉眼到了周末。
因為容向明無法再兼顧發布會的相關事宜，所以無論容樂語還是穆顏都變得更加繁忙。
好不容易到了周六，穆顏卻還要去公司主持設計部的會議。
容樂語原本想跟著，但這周他們回了別墅住，穆顏舍不得他來回奔波，就給他做好了午飯，讓他自己在家中好好休息。
其實穆顏不帶容樂語還有一個原因，去公司前，他去了一趟S大附屬醫院。
穆顏從容樂語那裏聽說容向明提前出差了，著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對方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好在趕到醫院之後才知道是因為周五腫瘤科恰好有病人辦理了出院，有一間單人病房空了出來，他就提前辦了入院手續。
病房裏已經請好了陪護，容向明精神看起來還不錯，只是這時摘掉了假發，露出已經光禿的頭頂，讓見慣了他在公司模樣的穆顏免不了有些心酸。
容向明自己倒是已經習慣了，不覺得什麽，見穆顏來了就問了些發布會籌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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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定在下周二，但醫生那邊出了點小問題，所以可能會稍稍延後一些。”
胃癌肝轉移，比起原本的胃部，肝臟手術反倒風險更大，因為容向明的身體狀況已經不適合舟車勞頓，原本是想從B市請那位肝臟外科最權威的專家來S市，與他目前的主治醫生也就是這家醫院的腫瘤外科主任聯合手術，可那位專家以不出診為由拒絕了。
主治醫生知道容向明的身份，就建議稍稍推遲幾天讓他再托人爭取一下讓那位專家出診，若實在不行，還是安排由院裏肝臟外科的醫生來做這臺聯合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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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向明的病房出來，穆顏心情有些沈重，想了想又繞去腎外科病房看了夏琒。
溫明喆自然也在，夏琒這一周恢覆得不錯，如果一切順利，再有一周就能出院回家休養。
夏母知道夏琒捐腎救她之後崩潰過一次，但也比他們之前預想的要好些，至少沒有影響到身體的恢覆。之後溫明喆跟夏母坦白他和夏琒的關系時，夏母反倒十分平靜，她原本就心疼溫明喆幼時的生長環境，知道兩人的關系後甚至有些為兩人將來能互相照顧而感到高興。
對未知事物的想象，往往比事物本身更可怕，許多恐懼其實是自己帶給自己的。
驅車前往公司時穆顏忍不住想，容向明堅持不將病情告訴容樂語，到底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穆顏自己也沒有料到，關於這個問題，幾個小時後他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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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多，外頭開始下起大雨，入冬之後，日落的時間本就提早了不少，加上烏雲覆蓋，這個點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穆顏手機響的時候，他還在會議室開會，設計部全員都在，他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只猶豫了一秒就拿著手機出了會議室。
電話是容樂語打來的，容樂語知道今天是設計部會議，如果不是有事，對方不會在這時給他打電話。
按下接聽鍵後，電話那頭的容樂語沒有立刻開口，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聲通過話筒傳了過來，聽得穆顏一顆心立刻懸了起來：“樂樂，怎麽了？”
又等了許久，那頭才傳來容樂語小心翼翼的聲音：“對不起，彥老師，我是不是打擾到你開會了？”
“沒事。”穆顏現在恨不得馬上到容樂語身邊，將人抱進懷裏，哪還管的上開會，他放柔了聲，重新又問了一次，“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容樂語下意識地搖頭，搖完才想起穆顏看不到，又重新開口，微顫著聲道：“剛剛不小心睡著了，做了個噩夢，夢到我媽媽走的那天......”
穆顏握著手機的手驀地收緊，但還要極力克制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都過去了，別想那麽多，在家等我，嗯？”
容樂語應了一聲，又說，“彥老師你忙吧，我沒事的，就是剛睡醒有些沒緩過來，你開完會再回來吧。”
穆顏回頭往會議室走：“嗯，你想想晚上吃什麽，等我回去了給你做，床頭的第二格抽屜裏有我給你買的巧克力，要是餓了就先吃一塊，別低血糖了。”
“好。”
掛了電話，穆顏推開會議室門，一刻也沒有浪費，直接道：“抱歉，我有點急事要離開，會議暫停，大家都先回去吧。”
說完他也不等大家反應，轉身離開，留下會議室裏的眾人面面相覷。
雨下得很大，路上的車雖然不多，但因為能見度低，穆顏也不敢開太快，到家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心裏記掛著容樂語，穆顏將車往別墅外的空地一停，也顧不上雨，下車就往別墅跑，只有短短幾步的距離，但進門時他身上的外套幾乎已經全濕了。
容樂語原本在沙發上發呆，見他進門立刻站起身，沒等他走到客廳，已經沖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裏。
“我身上濕了。”穆顏這樣說著，卻是抱住懷裏的人沒放。
“彥老師。”容樂語整個人還在發顫，他緊緊抓著穆顏的衣角。
窗外一道光閃過，接著是驚天的雷聲，等周遭重新安靜下來，穆顏就聽懷裏的青年低聲呢喃，“我爸爸是不是也要丟下我了？”
容樂語的臉上一片慘白，眼底滿滿全是絕望，他說：“當初我媽媽離開時就是冬天，她說好會陪我過年的，可是離除夕還差五天她就走了。”
“不會的，不會的，容總怎麽舍得丟下你呢？”穆顏心疼得快要窒息了，他伸手在容樂語背上一下下輕撫，吻也跟著落下，落在對方的額上、臉上，“你給容總打電話了嗎？我們給他打電話好不好？”
容樂語從穆顏懷裏退開，搖了搖頭：“他不會告訴我的，他們都一樣，什麽都不告訴我。”
至親之間或許真的存在某種感應，當初程盼楠離開前的那段日子，容樂語其實心裏是有預感的，但程盼楠和容向明都告訴他媽媽會好的，他就一直天真地相信著，直到那天親眼看著程盼楠咽氣，被蓋上白布送走。
這次也是，連穆顏都能猜到容向明的異樣是因為病了，他作為兒子又怎麽可能毫無所覺，容向明的隱瞞只會讓他將事情往最嚴重裏猜測。
心裏的不安越積越大，終於在這個熟悉的夢境裏爆發。
穆顏將濕透的外套褪去，將容樂語帶到沙發上後也顧不得別的，拿起容樂語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從通訊錄裏找出容向明的號碼，按下撥打鍵後才遞到他手中：“你問容總吧。”
電話很快就通了，容樂語只聽那頭有些疑惑地“餵”了一聲，情緒幾乎是立刻崩潰，哽咽到說不出話，穆顏抱著他，不斷替他擦眼角湧出的淚水，卻沒有開口，這是他們父子間的問題，該是由他們自己溝通解決。
容向明聽到這頭的動靜後也急了，又喊了幾聲“樂樂”，都沒有得到回應，他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但這時隔著電話也只能說：“樂樂，穆顏在你身邊嗎？你先把電話給他。”
容樂語看了穆顏一眼，沒有動，咬著唇緩了好一會兒才帶著濃濃的鼻音，斷斷續續地哀求道：“爸，你到底......得，得了什麽病，你告訴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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